曾毅用一種似笑非笑,又帶著幾分蔑視的目光看著池公子,道:“有時候零件都長在你身上,你卻恨不得將它剁下來。”</br> “你小子說什么?”</br> 這句話的聲音有點低,像是曾毅在自言自語,池大公子一時沒聽清楚,還反問了一句。</br> 幾個混混沖上前來,“池少,跟他費什么話,直接揍死算逑!”說著,小混混們紛紛拿出家伙什,有人竟然還隨身攜帶著鋼管。</br> “全都不許動!”</br> 陳龍大喝一聲,站了出來。他起初不希望曾毅去攬這個事的,可曾毅已經站出去了,他也就無所顧忌了,你池大公子再牛,還能牛過曾專家嗎?你那個副局長的老爹,在我陳龍眼里是一尊大神,可跟方書記比起來,那就是地上的一條死泥鰍,都不用方書記出手,單是唐大秘書動一動手指,就能把你那個老爹碾死十八遍,還帶富余的。</br> 所以,陳龍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這個時候自己要是不好好表現上一番,那還要等到什么時候。</br> 又有人出來管閑事,讓池大公子很不爽,可等看清楚是誰,他一臉戲謔的笑:“呸!我道是誰,原來陳大所長啊,今天又是哪個褲襠沒夾緊,把你給露了出來?上次的事,這么快就忘了?”</br> 陳龍的臉頓時紅得能滴出血來,雙手放在背后捏得嘎吱作響,恨不得立刻上前將池公子的那張蠟黃臉砸個稀巴爛,但也只能是心里頭想一想罷了。他壓住心中的怒火,道:“池少,這位是我的朋友,剛才一場誤會,我看就算了吧!”</br> “算了?”池大公子的口水,立時噴了陳龍一臉,“就這么算了,你池老子以后還怎么出來混!”</br> 陳龍等池大公子罵完了,道:“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池少賣我一個面子,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代他向你道歉。”</br> 池大公子狠狠地盯著陳龍,他心里很惱火,但也不好真的把對方得罪死了,畢竟那是派出所的所長,真要是被逼急了,他收拾不了自己,但把自己的幾個爪牙抓進局子收拾一頓,那還是綽綽有余的。</br> 過了半響,池公子道:“好,既然陳大所長開口了,我就給你個面子。你讓他把那女的留下,再過來跪下向我磕頭賠罪,叫兩聲池爺爺,池老子要是高興了,說不定就放他走了。”</br> “姓池的,**別太囂張!”陳龍此時突然暴怒,“你怎么說我,我都忍了,但今天你要是敢為難我朋友,那我就絕不客氣!”說著,“咔”一下亮出手銬,指著那幫小混混,“今天誰敢動手,老子全銬回去!”</br> 池大公子似乎是沒料到陳龍會發飆,他愣了片刻后,當胸就給了陳龍一拳,罵道:“陳龍,你媽的瘋了嗎,你這個所長不想干了是吧!我給你三秒鐘,立刻從老子眼前消失,滾回你娘的褲襠里去,滾晚了,老子連你一起收拾!”</br> 陳龍被捶得蹬蹬退后兩步,被曾毅在背后扶了一下,等站穩后,他對著曾毅道:“曾老弟,你放心,今晚豁出去這身警服不要,我也要保你周全。”被池公子捶了一拳,陳龍心里反而還有一點點高興,這回算是跟曾專家結下戰斗情誼了吧,自己為了他挨了一拳,怎么也得記自己一份情。</br> 女歌手此時不知道又從哪里找到個啤酒瓶子,她看對方連警察也敢打,就推了推曾毅,道:“你走吧,這里我能應付!”</br> 曾毅倒有點佩服這個女孩了,換作一般人,此時肯定是把自己當成最后的救命稻草,哪肯放松,這女孩竟然還勸自己走,單就情義方面,已經是巾幗不讓須眉了。</br> 曾毅抬手擋住她,站在那里沒有動。</br> 池大公子看著曾毅,“呸!沒想到還蹦出個護花使者來,這么護著她,她是你妹啊!”</br> “就算是吧!”曾毅冷冷答到。</br> “操你妹的!”池公子大笑,無比囂張地指著那一群小混混,“知道咱們兄弟幾個今晚費這么大勁要干嘛嗎?告訴你,我們就是要操你妹!”</br> 得意的笑容還掛在臉上,池公子就覺得眼前一花,隨后“啪”的一聲,仿佛一顆驚雷在耳邊炸響,一股奇大無比的力道就拍到他的左邊臉頰上,他感覺自己的腦袋瞬間在脖子上平移了三公分,沒來得及喊一聲,整個人就飛了出去,叮叮咣咣撞翻了五六個桌子。</br> 曾毅出手事先毫無征兆,小混混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就大叫著沖了過來。</br> 領頭一位大個子,抄起地上的桌子就要往曾毅的腦袋上砸,桌子剛高高舉起,曾毅就趕了過去,一指戳在對方的胸口上。</br> 大個子頓時如被雷擊,渾身一顫,桌子就掉下來砸在了自己的腦袋上,隨后他慘叫一聲,捂著胸口,跪在地上開始干嘔。</br> 陳龍一看開打了,就從地上抄起一張折疊凳,朝一個小混混的背上拍了過去,“媽的,什么東西,也敢對曾專家對手!”</br> 把小混混拍倒在地,陳龍狠狠地補上一腳,然后準備去保護曾毅,誰知一回頭,七八個混混就已經全倒在地上了,有的抱腿,有的抱腳,全都慘哼不止。最夸張,就屬那大個子,跪在地上不停地吐,膽汁都吐出來了,仍然是干嘔不止,似乎是要把胃一起吐出來。</br> 陳龍目瞪口呆,原來曾專家還是一個打架高手啊。</br> 那個唱歌的女孩子,拎著酒瓶子把池大公子拽起來,“以后不許騷擾我,聽見沒?”</br> “賤貨!”池大公子罵了一句。</br> “咣!”女孩抬手就把酒瓶子砸在池公子的腦袋上,頓時瓶子崩碎,池公子鮮血直流,“聽見沒?”</br> 池公子紅了眼,“賤貨,敢打你池老子,我弄死你,我弄死你全家!”</br> 女孩子二話不說,又從別的桌上抓起一個酒瓶,“咣”一聲再次砸碎在池公子的腦袋上。</br> 陳龍心里那叫一個舒坦,王八蛋,你也有今日。其實早在站出來的時候,陳龍除了要向曾毅示好外,還有著一個強烈的期許,他希望曾毅今天能替自己報仇,狠狠地收拾這個姓池的王八蛋。那件事之后,陳龍幾乎成了全局的笑話,說話都抬不起頭來,可以說,他對姓池的是恨之入骨,可迫于對方老子的權勢,只能是打碎牙往肚里咽。</br> 看那女孩又抓起第三個酒瓶,而曾毅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陳龍慌了,出了人命可就不好了,他趕緊抓住那女孩的手,“別沖動,別沖動!”</br> 池大公子連滾帶爬,躲開幾米遠后,他從地上站起來,掏出手機,“張隊長嗎,我讓人給打死了,在夜市公園,你馬上帶人過來!”</br> 講完電話,池公子指著這邊的三人,“小子,你不是挺橫嗎,有種別走!看池老子今天弄不死你們!”這家伙滿臉是血,說這話的時候,臉上表情猙獰至極。</br> “我就在這里等著!”</br> 曾毅拖來一把凳子,穩穩當當地坐下,然后氣定神閑地拍著身上的灰,似乎根本就沒把對方的威脅當回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