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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能屈能伸

    出了馮玉琴的辦公室,郭鵬輝已經在等著了,“曾顧問,我們還準備了一個小會,主題是領會一下馮廳長的指示精神,確定籌備組接下來的工作思路。”</br>  會議室里還是剛才的那些人,只是少了馮玉琴一個。</br>  在政府機關里,跑腿出力、出謀劃策的事,都是由下面的人去做,領導只需保留最后的拍板決策權即可。這次保健基地的籌備,陳高峰只是名義上的組長,不過問任何事情,馮玉琴是實際的主導者,但她不可能事事躬親,她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大家擬好的諸多方案中,選擇一個出來就行。</br>  之前做好的方案被全盤推翻,籌備組所有成員的心里都有些惶恐,壓力很大。這些老機關心里一個比一個清楚,曾毅的意見不過是表面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是馮玉琴對這些方案也不滿意,否則就是有十個曾毅,也絕對拽不回來一個馮玉琴。</br>  會議一直開到中午吃飯才結束,大家無法知道馮玉琴心里真正的想法,只能先按照她的指示,去做幾個全盤的籌劃。</br>  郭鵬輝留曾毅在廳里吃過午飯,把他送到樓下,“曾顧問,目前籌備工作的情況很不樂觀,上級又催得很緊,希望你以后能夠多抽出點時間,多和其他的成員溝通,讓我們的籌備工作,盡快取得突破。”</br>  “今后我爭取每天都能過來一趟。”曾毅說到。</br>  郭鵬輝心里吃了一驚,以前曾毅可是能推就推啊,不過他臉上卻是一副驚喜的表情,“那就太好了,辦公室我都給你準備好了呢。”</br>  曾毅笑了笑,拱手告辭:“郭局長您忙吧,就不用送了!”</br>  “我讓司機送你!”郭鵬輝一招手,他的司機就把車子開了過來。</br>  回到診所門口,一下車,曾毅訝異地發現,過三亮竟然沒走,正筆直地站在診所門口。</br>  此時太陽很毒,刺眼的光線毫無遮攔地照射下來,過三亮就站在門口的太陽地里,被曬得臉頰發紅,嘴唇干澀,頭發打濕了貼在腦門上,汗珠子順著發絲往下滾,身上的衣服也是干一塊,濕一塊的。</br>  曾毅有些意外,沒想到過三亮還是個能屈能伸的主,昨天能當著陳龍的面跪倒求饒,今天又能頂著太陽苦熬,為了保住自己手里的那一點點的權力,他竟然上不封頂、下無底線地窮盡一切能事,曾毅此刻都不得不佩服權力有著如此大的魔力。</br>  看到曾毅回來,過三亮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擠出個笑容:“曾領導,您回來了。”</br>  曾毅沒理他,提著箱子走了進去。</br>  過三亮后面跟上,“曾領導,我知道錯了。”</br>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曾毅放下箱子,拿出杯子找水去了。</br>  過三亮面色惶恐,“曾領導,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執法犯法,以權壓人,我保證以后再也不這樣了。我知道,在你們這些大人物的眼里,我這樣的小科長,連只螞蟻都算不上,您就高抬貴手,饒了我這一回,給我一次改正的機會吧。”</br>  曾毅坐在那里喝著水,不置可否。</br>  “早上來你這里搗亂的那個家伙,已經被我停職了,那個良草公司的老總,我保證以后她再也不會出現在區里任何一家診所的門口。”過三亮為了保住自己,確實已經是下了血本,為了擺平他的那個姘頭,他花費了不小的代價,“小過我真的錯了,今后曾領導您就看我的行動吧,我要是再敢胡作非為,你就讓我粉身碎骨。”</br>  “哦,你把證件放下,先回去吧!”曾毅擺了擺手,打發過三亮走人。</br>  過三亮如蒙大赦,趕緊把那些證件拿出來,恭恭敬敬地放在曾毅面前,然后鞠了個躬,轉身走了。曾毅這話不明不白,沒說原諒,也沒說不原諒,就是要看過三亮今后表現的意思了。過三亮心里也明白,要是自己以后敢再為非作歹,犯在了曾毅手里,那捏在陳龍手里的把柄,就會立刻成為一把要命的追魂索。</br>  曾毅現在想著的是自己診所的問題,馮玉琴今天的意思,是要讓自己把精力都放在保健基地的籌備上,那這個診所,只能是暫時擱置了。看著寫有“生生堂”三個字的招牌,曾毅有些不情愿,他對這三個的感情很深。</br>  正在琢磨診所的去留,手機響了,是一個讓曾毅很意外的人打來的,顧明珠的丈夫崔士英。</br>  “曾大夫,下午有空嗎?”崔士英很客氣地問著。</br>  “有空!”曾毅笑著,“是不是給顧主席復診的事?”</br>  崔士英那邊爽朗笑著,“她的病我看已經好了,我找你不是這件事,是別的事。”</br>  曾毅有些意外,“您說。”</br>  “下午我要和市里幾個有名的古玩大家搞個鑒賞會,我覺得你的那個行醫箱很有意思,你有空的話,就過來一趟,說不定有人能說出它的來歷呢。”</br>  曾毅一聽是這件事,就道:“好,您說一下地點,我一會就過去。”</br>  “悠然居,你過來之后,報我的名字就可以。”崔士英叮囑了兩句,掛了電話。</br>  悠然居位于榮城市郊的青龍山下,名字取自于“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中的悠然二字,是一處非常休閑的喝茶之所,</br>  曾毅到了地方,就看到一座復古式的大宅門,走進去之后,里面雕廊畫棟,水榭廊臺,曲徑通幽,猶如一座園林。</br>  服務員看他進來,便上前問道:“先生喝茶還是找人?”</br>  “找崔士英先生,我們約好的!”</br>  “您是曾先生吧!”服務員一聽,立刻伸手在前帶路,“崔先生已經吩咐過了,我這就帶您過去。”</br>  曾毅一路走過,也不禁嘖嘖稱奇,這悠然居的布置真的挺獨特,一張張茶座,隱約在樹蔭蔓藤之下、花叢綠樹之間,旁邊又有小橋流水,確實有一種悠然的感覺,各個茶座之間,又相隔很遠,不用擔心自己這邊的談話,會被別人聽到。</br>  跟著服務員左右穿梭,最后走進一座有著濃郁江南風格的樓宇之內,又穿過大廳,就看到了樓后面有著清澈的小溪水流過。</br>  溪水邊擺了兩張茶座,幾個中年男人正湊在一起,打著麻將,磕著瓜子。</br>  “曾大夫,你來了!”崔士英看到曾毅,就放下手里的麻將,“不打了,人差不多到齊了。”</br>  大家今天也不是為了贏這點麻將錢來的,其他幾人立刻推到麻將,站了起來,對著那服務員咋呼道:“快去,把你們老板叫過來。”</br>  “走,里面坐!”崔士英在前面領路,大家又回到樓內,進了二樓的一間包廂。</br>  包間很大,一面是落地窗,正對著外面的小溪流,光線非常充足,屋內按照會客廳的需要,擺了十幾張中式復古的座椅,座椅與座椅之間,擺了高腳小桌,上面是精致細滑的瓷器茶杯。</br>  “今天有新來的,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吧。”崔士英把曾毅介紹給大家。</br>  曾毅和眾人一一握手認識,矮胖的那個姓徐,嘴上有短須的姓陳,這兩位都是榮城有名的大企業家,古玩收藏只是他們的業余愛好。另外一位穿著圓口布鞋,胸前掛著個老花鏡的,是專門做古董生意的,姓董,叫董洪峰。</br>  董洪峰比較健談,別人都坐下了,他沒坐下,而是捧著個茶杯來到曾毅跟前,看著曾毅腳下的行醫箱,“曾大夫,你平時行醫也用這個箱子嗎?”</br>  曾毅點了點頭,笑道:“只要出診,我都會背著這個箱子。”</br>  董洪峰立刻咂了兩下舌,“曾大夫可不是一般的大手筆,我看這個箱子,得有幾百年的歷史了,換作是我,如果得到這么一件有年頭的古物,我一定會擺在家里,仔細把賞。”</br>  “我這是習慣了,以前我爺爺就是背著這箱子行醫的,從小耳熏目染,我覺得如果不背著這個箱子,就不像是個大夫,甚至都開不出藥方來。”</br>  “哈哈,曾大夫真是個有趣的人!”董洪峰笑了笑,端著茶杯又坐了回去,“我說你們幾個,全都不如人家曾大夫痛快。有什么好東西,就別藏著掖著了,趕緊拿出來讓大家都見識見識吧。”</br>  “又不急這一會半會的,等等老左,他馬上就來了。”</br>  正說著呢,包間的門被人推開了,“不好意思,讓幾個老朋友久等了,抱歉,抱歉!”</br>  “我說老左,你現在的譜可是越來越大了,老朋友來你這里半天了,你都舍不得露面,難道是怕我們幾個白吃白喝?”董洪峰打趣著。</br>  姓左的中年人,就是悠然居的老板了,他抱了抱拳,道:“實在是對不住,最近身體不舒服,有恙在身。”說著,他還是皺著眉頭,臉上有著一絲淡淡愁容。</br>  “巧了,今天我們正好請了一位大夫來!”董洪峰看著曾毅,“曾大夫,你受累,幫老左瞧瞧,看這個吝嗇鬼是不是在裝病。”</br>  崔士英他淡淡笑著:“有曾大夫出手,說不定連老左的吝嗇病,都能一起治好。”</br>  老左這才注意到屋里有個年輕人,他拱了拱手,算是打過招呼了,但并沒有把那幾位的話放在心上,以為這幫老朋友是在開自己的玩笑呢。</br>  曾毅同樣也是拱了拱手,順便觀察了一下老左的氣色,發現他面容慘淡,帶有很重的倦容,但卻看不出有什么明顯的病癥。</br>  曾毅略微一想,就明白了,這是嚴重失眠啊,他道:“左老板這個病挺熬人的,說病不是病,但比生病了還痛苦。”</br>  老左眼睛一亮,就坐在了曾毅旁邊,道:“曾大夫,那就請你仔細幫我瞧瞧吧,你不知道,這段時間我都快痛苦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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