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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此物最相思

    將中岳把曾毅帶回自己家的時候,他老婆高雅云正拿著一只奶瓶,哄著孩子吃奶,不過小孩無精打采,不停打著哈欠,注意力根本不在奶瓶上。</br>  “怎么這么晚才回來?”高雅云有些不悅,“去送東西,需要這么久的時間嗎?”</br>  將中岳沒理這茬,道:“先把孩子放下,快去給曾老弟泡杯茶,把家里最好的茶葉拿出來!”</br>  高雅云更是不悅,放下孩子,沉著臉道:“整天就知道吃吃喝喝,什么人你都隨便往家里帶,孩子病成什么樣子了,你也不管。”</br>  將中岳一豎眉毛,道:“啰嗦什么,快去泡茶!”說完,他趕緊把曾毅往沙發(fā)上讓,“曾老弟,你嫂子這個人吧,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她這是在跟我生氣呢,你別介意。”</br>  曾毅笑著道:“理解,理解。”</br>  高雅云有些意外,將中岳還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跟她這么講過話呢。將中岳能夠當上南云縣的縣長,走的正是自己岳父的路線,高雅云的父親,是南江省組織部的副部長高升,將中岳毫無背景,從跟高雅云認識到現(xiàn)在,在家里就沒有高聲講過話,典型的夫綱不振。</br>  高雅云并不是那種沒有見識的女人,她看丈夫這個樣子,立刻就猜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來歷不簡單,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實在是有些失禮了,沒弄清楚對方的來歷,就給臉色看,太冒失了,當下她默不作聲,進廚房沏了茶,然后端到曾毅面前,“請喝茶。”</br>  “謝謝,嫂子不用麻煩了。”曾毅客氣了兩句。</br>  “曾老弟,到了我這里,就跟到自己家一樣,千萬不要客氣。”將中岳又對高雅云道:“去把今天新買的水果洗一些來,讓曾老弟嘗嘗,順便也解解酒。”</br>  高雅云心中大為驚異,實在是想不通自己丈夫今天這是怎么了,又是沏茶,又是水果,平時也只有自己父親過來看外孫的時候,他才會如此熱情啊。</br>  “沒想到將縣長在榮城還有家呢。”曾毅捧著茶杯,打量著屋里的陳列。</br>  將中岳一揮手,道:“咳,我也是在省里坐了好幾年的機關(guān),最近才下到基層的。”</br>  曾毅“哦”了一聲,心道原來如此,看來這將中岳也是在上面有人啊,否則絕不會一下去,就能擔任一縣之長。</br>  高雅云把水果端出來,又去接著哄孩子吃奶。</br>  曾毅便道:“嫂子,你把孩子抱過來,我給看看。”</br>  高雅云有些意外,怎么回事,這個年輕人是個大夫嗎?</br>  將中岳看自己老婆沒動,就又有些不高興,道:“還愣在那里干什么,快把小天抱過來,讓曾老弟給瞧瞧。”</br>  高雅云不禁氣惱,心道將中岳這真是喝高了,帶了一個大夫回家,就敢在自己面前擺譜了,自從當了這個縣長之后,他這派頭也越來越大了,再這樣下去,怕是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br>  把孩子放到將中岳懷里,高雅云便打開電視機,坐了一旁看了起來,她打定主意不再理會將中岳,真是蹬鼻子上臉,給個梯子你還真敢往上爬。</br>  將中岳把孩子小心抱好,捧到曾毅的面前,道:“曾老弟,你看他都瘦成什么樣子了。說實話,我最近心思全都在他的病上面呢,在辦公室里是一刻都坐不住。”</br>  “舔犢之愛,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曾毅笑著伸出手,“來,讓我仔細看看。”</br>  曾毅仔細看了一下小孩的氣色,發(fā)現(xiàn)小孩雖然是沒有精神、昏昏欲睡,卻形色正常,沒有得病的跡象,再伸手在小孩的額頭上感覺了一下,發(fā)現(xiàn)他也沒有發(fā)燒,不是外感病。</br>  “出現(xiàn)這種現(xiàn)象多久了?”曾毅問到,同時伸手搭在了小孩的脈上。</br>  將中岳趕緊回答道:“有半個月了,整天都是昏昏欲睡,不喜歡吃東西,有時候坐在那里,能傻地坐上很長時間。”</br>  高雅云立刻不樂意了,道:“那怎么能叫傻坐?有你這么說自己兒子傻的嗎!小天那是在想事情,你懂不懂!”</br>  將中岳一皺眉,道:“這么大點的孩子,能想什么事情。你看你的電視吧,我這是在向曾老弟介紹病情,如果不實事求是地講,又怎么能切中病癥。”</br>  高雅云氣得扭過頭,拿起遙控器開始翻臺。</br>  曾毅此時突然笑道:“嫂子沒有說錯,這個小家伙還真的是在想事情呢!”</br>  將中岳以為曾毅是在客氣呢,就道:“曾老弟,你別聽她瞎說,寵孩子也不是這種寵法,還嬌貴得不能說一句了嗎!”說著,他朝高雅云使了個眼色,心道你今天怎么如此沒有眼力勁呢。</br>  曾毅笑著搖頭,“嫂子真沒有瞎說,這孩子確實是在想事情,他的這個病,叫做相思病!”</br>  高雅云就撇下手里的遙控器,回身問道:“什么病?”</br>  “相思病!”曾毅又重復了一遍。</br>  這一下,不禁是高雅云驚訝,就連將中岳也感覺曾毅的說法太不靠譜了,一個戴著尿不濕,剛能站起來、連話都不會講的小孩,能得相思病?這未免也熟得太早了吧?他能相思誰呢?</br>  “曾老弟,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將中岳問著,臉上的笑容有些尷尬,他實在是不想懷疑曾毅的醫(yī)術(shù),可這也太荒謬了,超過了他能接受的范圍。</br>  高雅云哼了一聲,心道看你帶回來的都是些什么人吧,竟然連相思病這種只有在小說里才能看到的無聊事情都講得出來。</br>  曾毅搖頭,“我還真不是在開玩笑!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孩子之前并不是待在南云縣,而是待在榮城,是最近才去了南云,他的這些反常舉動,也是到了南云之后才出現(xiàn)的。”</br>  高雅云臉上的驚詫表情立刻出賣了她心里的想法,她站起來,往曾毅這邊靠了幾分,道:“沒錯,小天就是到了南云之后,才突然變得這樣的,之前我們都以為是水土不服呢。”</br>  將中岳看了看自己兒子,又看了看曾毅,這事當真好邪門,孩子的臉上又沒寫字,曾毅是如何知道孩子是半個月前到的南云,又是如何判斷出是到了南云之后才得上這個病呢。</br>  “不是水土不服,是思念過度!”曾毅伸出一根手指,在小孩的下巴上輕輕逗了一下,笑道:“看不出,你還是個挺念舊的小家伙嘛。”</br>  將中岳內(nèi)心焦急,道:“曾老弟,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聽不明白。”</br>  “中醫(yī)上認為,五臟跟人的七情六欲存在關(guān)系,簡單來講,就是心主喜,肝主怒,肺主悲,脾主思,腎主恐。這里的五臟,雖然跟西醫(yī)解剖學上的五臟名字一樣,但內(nèi)含卻有不同。”曾毅笑著解釋了兩句,“當一個人過渡沉浸在一種情緒中的時候,就會導致主管這個情緒的臟器生病,從而引發(fā)各種病癥。”</br>  將中岳點著頭,這個倒是很好理解,但為什么小孩子會得相思病呢,這完全沒有道理啊。</br>  “喜盛傷心,怒盛傷肝、悲盛傷肺、思盛傷脾、恐盛傷腎。”曾毅看著那小孩,道:“我剛才把過脈了,他這就是思念過甚,以致傷到了脾胃。脾胃不振,自然食欲不振,表現(xiàn)出來,就是飯茶不思,昏昏欲睡。”</br>  高雅云焦急得直搓手,孩子還不會說話呢,誰能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呢。</br>  “這么大的小孩,所思念的東西,無非就是幾件事情,一是自己心愛的玩具;二是熟悉的居住環(huán)境;三是歡心的玩伴。”曾毅掃了一下屋子,道:“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到原先的家,卻并沒有表現(xiàn)出很開心的樣子,我想第二項可以排除。你們想一想,在去南云之前,他有沒有什么心愛的玩具,或者是很要好的玩伴?”</br>  平時都是高雅云帶孩子的,她立時就道:“他的玩具太多了,去南云之前,我們考慮帶走太麻煩了,玩具就都放在榮城了。”</br>  將中岳就抱著孩子站了起來,道:“還站著干什么,快去把小天以前的玩具都找出來啊。”</br>  高雅云這次難得沒有生氣,她慌張扔下手里的遙控器,進了里面的一間屋子,過了一會,她推著兩個大儲物箱出來,打開儲物箱,里面全是各式各樣的小孩子玩具。</br>  “別著急,讓他自己來挑吧!”曾毅笑著,“咱們把玩具一件一件往外拿,如果他有表現(xiàn)出格外的興奮,那就是找對了。”</br>  將中岳找來一張小的地毯,把孩子往上面一放,夫妻倆個一起動手,把儲物箱里的玩具一件一件往外拿,小孩還是無精打采,坐在那里有些呆滯。</br>  直到翻到第二個箱子,從里面拿出一個相似匹諾曹的小木偶,小孩突然伸出手,嘴里“呀呀”地叫著,急不可耐地就往那邊爬了過去。</br>  “對了,對了!”將中岳自己先激動地叫了起來,“想不到啊,實在是想不到,就是這么一件東西,把我兒子給想壞了。”</br>  曾毅笑著,“不著急,再翻翻看,看還有沒有他喜歡的東西。”</br>  兩人繼續(xù)往外拿著玩具,一件件伸到孩子的面前,可那小家伙只顧抓著自己手里小木偶,嘴里呀呀叫著,像是在跟小木偶交流著什么,不時還樂得自己顛上幾個屁墩,根本就不把送到跟前的玩具看在眼里。</br>  把所有東西翻了一遍之后,將中岳夫婦也是累出一身汗。</br>  將中岳從地上站起來,手插在腰間,他看著自己兒子在那玩得不亦樂乎,不由長長舒了口氣,好久沒見到兒子這么開心了,他笑道:“奇哉!怪哉!原來相思病這種事情,還真的是存在啊!”</br>  PS:求推薦,求收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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