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宏要被調整的消息,很快變成了現實了!</br> 從市里傳出的最新消息,蔣宏將被免職,然后掛一個副巡視員的名頭去養閑,從手握實權的公安局長,到沒有任何領導職務的副巡視員,蔣宏的政治前途基本宣告結束。</br> 消息之所以還沒有正式公布,是因為新局長的人選還沒確定下來,這兩天市里的各種消息滿天飛,有說會從省里空降一位新局長;有說是從兄弟市平調;還有說從市局的現有班子成員里提拔。當然了,最不靠譜的說法,就是說農委主任曾毅調任市局局長。</br> 市局現有班子的成員中,那幾個有希望受提拔的,這兩天變得是炙手可熱,甚至連提前恭賀的電話,都收到了不少。</br> 唯獨農委門口,依舊是門庭冷清人馬稀,說曾毅會擔任市局局長,絕大多數人的反應都是這是個惡作劇,肯定是有人想惡心曾毅,拿這位中化市的全民公敵在調侃開涮呢。</br> 中化市誰都有可能擔任市局局長,唯獨讓曾毅去擔任中化市公安局局長,這消息簡直比市長要倒臺的謠言還要滑稽荒謬!</br> 市長走了,中化市的太陽照樣還會升起,可要讓曾毅這樣無法無天的“暴徒”當了市局大局長,那中化市豈不是要暗無天日了?這種事情,誰都不會答應的!</br> 不過,很快就傳出了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結果,市委已經通過決議。由曾毅擔任市公安局的新一任局長。</br> 在所有人都還沒回過神,覺得這個消息太不真實的工夫里,市委已經走完了曾毅上任之前的一切流程。</br> 可能是省里大領導點將的關系。市里的流程走得非常快。曾毅沒有從警經歷,按照規定,他在走上治安系統領導崗位之前,必須要經過三個月的警務培訓,可這次竟然也免了,接到任命通知的同時,曾毅的授銜文件也到了。在市領導找曾毅談過話之后,曾毅便正式走馬上任了。</br> 送曾毅上任的,是市委組織部的部長王利民。當著全市治安系統的干部,王利民宣布了曾毅的任命,講道:“……過去的工作成績,證明曾毅同志是一位有魄力、有能力、有水平的好干部。由曾毅同志擔任我市公安局局長的決定。市委是經過認真調查研究的,是審慎而負責的……”</br> 此時此刻,坐在臺下的全市公安系統的干部,以及臺上的市局領導,才覺得自己不是在做夢,更不是在過愚人節,那位讓市局丟盡了臉面的農委主任,竟然搖身一變。成了中化市警察隊伍的一把手。</br> 世上的一切事物,總是有跡可循的。只有眼前的這件事,才讓大家覺得什么叫做世事變化無常!</br> 曾毅都能當上市局的大局長,這世上還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br> 別說外人想不通,就是曾毅本人,也有些不真實的感覺,以前曾毅常見杜若、陳龍穿著警服,但現在警方穿在自己的身上,倒讓曾毅覺得有些怪怪的。</br> “人民警察是一個光榮而偉大的職業,能夠成為一名人民警察,成為大家中的一員,我感到十分榮幸。我將竭盡全力,認真履行職責,努力把全市公安工作做好,保一方平安,不辜負市委和全市人民的重托。”</br> 當著全局科級以上的干部,曾毅目光堅毅,講話鏗鏘有力,發表了簡短而務實的履職宣言之后,道:“作為公安戰線上的一名新兵,我深感責任重大,今后在工作之中,歡迎公安戰線上的各位老同志多多批評指正,感謝同志們的支持和厚愛!”</br> 凝滯兩秒,現場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br> 不管樂意不樂意,不管覺得真實與否,都已經無法改變曾毅成為中化市警察隊伍一把手的現實,面對新一任老大的入職演講,現場的每個人都表現得很激動,掌聲足足響了有七八分鐘。</br> 送走王利民之后,按照慣例,是曾毅上任之后的局領導班子碰頭會,說是班子成員彼此之間互相認識一下,但碰頭會真正的核心卻是班子成員之間的分工調整。m.</br> 幾位局領導面色各異,跟在曾毅的身后進了小會議室。</br> 會議室里,曾毅坐在了端前的位置,卻并不著急開口講話,而是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品著茶,一邊觀察會議室的其他局領導的表現。</br> 一把手不開腔,幾位局領導也都選擇了緘口不語,大家都在琢磨著今天的這個碰頭會曾毅要怎么開。</br> 在座的可都是公安系統的老資格,曾毅一個負責農業工作的行政干部,突然之間成為了全市警察隊伍的一把手,怕他連公安系統的這些門道都還沒有摸清楚呢,人不熟悉,事也不清楚,這工又怎么分得明白?</br> 當然了,也有人在心里盤算著自己能從今天的碰頭會上獲取什么好處,以及自己今后要以什么樣的態度來對待這位新來的曾老大,分工分工,無非就是利益的重新劃分。</br> 等了有十分鐘,曾毅的那杯茶還沒喝完,在座的局領導便有些沉不住氣了。</br> 常務副局長高曉東從兜里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點上后,就“啪嗒”一聲把火機扔在桌面上,然后靠在那里開始吞云吐霧。</br> 高曉東這一起頭,就勾起了大家的煙癮,兩分鐘后,會議室里就變得煙熏霧繞,幾桿老煙槍都解起了煙癮。</br> 曾毅面色平靜地掃了一圈,發現在座的除了負責做會議記錄的局辦公室主任汪宏毅,以及一位排名靠后的副局長羅學虎外,都在那里吞云吐霧。尤其是坐在旁邊的高曉東,抽得最兇,眨眼已經抽完了兩支,右手放在煙盒上不斷摩挲,看來如果曾毅不開口講話的,高曉東很快就要點上第三支來打發時間了。</br> 沒有參與到吞云吐霧之中的汪宏毅和羅學虎,并不是不吸煙,從熏黃的手指看,這兩人也是老煙槍,而且癮不小。</br> 曾毅便緩緩放下了茶杯,心里已經對局領導班子的情況有了個最初步的判斷,這是曾毅總結出來的獨有判斷方法,只適合他自己。</br> 體制內會山會海,接待任務也異常多,所以幾乎人人能喝,人人都是老煙槍,但也有特殊的情況存在,如果單位內的一把手不吸煙,那么這個單位肯定就會是禁煙模范單位。</br> 曾毅不吸煙,所以在豐慶縣的時候,只要曾毅參會,那會議室肯定是清一色喝茶,就算煙癮再大的人,也不會拿出包里的煙;這種情況在中化市農委也一樣,雖說曾毅是中化市公敵,但在農委內部,曾毅卻是不折不扣的一把手,沒人敢出來挑戰曾毅的權威。</br> 連農委的人都在遵守這個規矩,那作為消息靈通的公安機關,肯定早就把曾毅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了,吸煙事小,關鍵是從這個小小的細節,曾毅已經基本能判斷出局里這些班子成員對自己的真實態度了。</br> “大家都知道,我之前是做農業工作的,從來就沒有搞過公安工作,可以說是徹頭徹尾的門外漢。不過,既然市委領導信任,我就必須服從組織決定,努力把工作做好。只是隔行如隔山,熟悉公安系統的業務和規律,總得有個過程,就我個人而言,努力爭取三個月跑遍各個基層單位,這期間,調研考察是我的主要工作。”</br> 說到這里,曾毅再次掃了一圈現場,道:“綜合考慮局里和我個人的現實情況,我有個建議,暫不調整局領導班子的分工,等我熟悉了局里情況之后,再進行商量。”</br> 會議室里出奇地沉寂,大家都在琢磨曾毅的這番話。</br> 高曉東琢磨了半天,有些意外,按照曾毅那無法無天的風格,新官上任還不狠狠燒上三把火,哪管什么情況熟不熟,就算沒三把火,一把火總會有的,可怎么突然間變了性,搞起了調研?</br> 上面這個時候讓曾毅主持公安系統的工作,肯定是要讓曾毅來收拾爛攤子的,可不是搞什么調研。</br> 辦公室主任汪宏毅認真地在自己手里的記事本上劃拉著,心里卻對曾毅有了個初步認識,這位新來的局長不簡單,這哪里是搞什么調研,分明是給大家一段思考機時間,等著大家前去投靠效忠。</br> 機關之內,最難平衡的就是利益,一切爭斗都因利益而起,就是其它沒什么大權力的機關,想要分好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打得頭破血流的情景并不少見,而公安機關的水就更深了。如果在兩眼一抹黑的情況冒然出手,最后受傷的多半會是自己了。</br> 最好的辦法,就是像曾毅這樣,暫不分工!</br> 就算曾毅在公安機關毫無底蘊,但畢竟是名正言順的一把手了,只要站穩了腳跟,那在中化市局這一畝三分地內,絕對是能夠做到一言九鼎的。哪怕曾毅是中化市的公敵,哪怕所有的老資格都看不起這個新丁,但沒人會跟自己的前途過不去,更沒人會舍得自己手中的權力。</br> 在曾毅還沒站穩腳跟之前主動靠上去,那就是從龍之臣,今后曾老大吃肉,肯定少不了自己喝湯;如果等到曾毅站穩了腳跟,那你靠不靠上去,對曾老大來講,已經無關緊要了。</br> 這一招調研,實在是高啊!這不是調研,而是釣魚,而且是姜太翁釣魚,愿者上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