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徐力和杜若就制定出了抓捕方案。</br> 第一套方案是守株待兔,按照監聽到的內容,這個二號人物會出現在瘦九的會所,如果對方出現,專案組便立刻實施抓捕行動,擒賊先擒王,只要拿下這個關鍵的二號人物,一切都會迎刃而解的,小魚小蝦放走一些也無所謂。</br> 第二套方案是隨機應變,專案組并不能排除二號人物出現在會所只是個障眼法的可能,一旦對方有所變化,不在會所出面了,專案組就必須立刻跟上,要在最短時間內確認對方所在,組織力量進行抓捕。</br> 杜若是老警察了,徐力更是兵中之王,兩人把方案推敲了一遍又一遍,凡是能想到的全都想到,并且做了相應的部署和安排。</br> 到了晚上,曾毅突然以局長的身份出現在特警隊,命令特警隊員立刻集合,準備執行秘密任務。</br> 特警隊員被集中到一起,上交所有通信工具后,徐力出現在特警隊,開始向特警隊員布置任務,明確作戰目標,特警隊被分成了七個小組,分別執行不同的任務。</br> “同志們,我講兩句!”等徐力分派完任務,曾毅一臉嚴肅地站到了所有隊員的面前,然后豎起一根指頭,道:“第一,此次任務,部領導親臨我市督戰,目標是一起國際性的大案要案,部領導并沒有因此選擇外地請援,而把抓捕的重任交給我們中化市局特警支隊,這是對我們的充分信任!”</br> 說著。曾毅又豎起第二根指頭,道:“第二,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們中化市局是一支攻必克、戰必勝的鋼鐵之師,還是不堪大用的烏合之眾,就看你們明天的表現了!”</br> “我相信大家能夠出色完成此次任務!”曾毅臉色不變,道:“但我看結果!”</br> 徐力此時冷著臉站出來,道:“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有沒有信心?”</br> “有!有!有!”</br> 聲浪一陣高過一陣。整齊劃一,顯得士氣十足!</br> 做完戰斗動員,各個作戰小組便開始分組討論。根據各自的作戰任務,再分析各種可能,繼續完善作戰方案,這是徐力從部隊上帶來的傳統。</br> 休息到了后半夜。大街上空無一人。特警隊員才以組為單位,悄無聲息趕赴各自的部署地點進行隱蔽,車子全程都不允許開燈。</br> 天色慢慢亮了起來,中化市又進入新的一天,大街上逐漸熱鬧了起來,瘦九會所對面的早點攤也和往常一樣支了起來,幾位附近早起的居民坐在那里吃著早點閑聊,一切都跟平時一樣。絲毫沒有異樣。</br> 此時的云海通往中化的高速公路上,一輛懸掛著省廳六號車牌的警車在飛速疾馳。</br> 沈國文靠在寬厚的椅背里。閉眼微寐,他今天要前往中化市,對中化市局提交的三份優秀模范人物事跡材料進行核實。沈國文原本不想親自來,但沒有辦法,張俊宇先是親自帶曾毅過來,后來又專門向自己提了一次,所以沈國文就必須走這一趟了,他總得給張俊宇一個交代。</br> 由自己親自過來核實評選材料,這可是給了中化市局很大的面子,自己能做的就是這個了,至于后面能不能評上,那就跟自己無關了,就算評不上,到時候中化市局和張俊宇都不能怨我沈國文了。</br> 秘書小李坐在副駕駛上,觀察著路邊的指示牌,等看到中化市的地界標志,小李轉身輕輕道:“老板,我們已經進入中化地界,現在是不是可以通知中化市局了?”</br> 沈國文睜開眼看了看車窗外,道:“你打電話吧!”</br> 因為張俊宇的關系,沈國文倒是親自過來了,但他也有自己的打算,那就是不提前通知,對中化市報上來的評優材料進行一次無準備的突襲式考察。只有如此,才能顯得自己公平公正,也不是因為張俊宇才來中化的。</br> 小李得到指示,便拿出手機,直接撥了中化市局辦公室主任汪宏毅的號碼,電話接通后,小李道:“中化市局嗎?我這里是省廳,沈國文沈主任半個小時后到達中化市,檢查評優評模工作,請做好接待準備。”</br> 汪宏毅接到電話吃了一驚,半個小時后就到,這是突襲式檢查啊,他顧不上吃驚,趕緊道:“好的,我們馬上準備!”</br> 放下電話,汪宏毅一陣頭疼,按照曾局長的指示,市局這段時間高度重視評優評模工作,加上這次的材料真實可靠,倒是不怕省廳的突襲檢查,只是昨天下班的時候,曾局長講了今天會有事晚來上班。</br> 現在省廳的沈主任馬上就到中化市了,可曾局長還沒上班呢,這迎接工作怎么搞啊!</br> 想了一下,汪宏毅還是決定給曾毅打個電話,這事可不是小事,陳主任下來是檢查評優評模工作的,而曾局長又特別重視此次的評優評模工作,就算是有別的事,肯定也要先顧著這邊。</br> 電話打過去,曾毅倒是接了,不過聲音不高,道:“什么事?”</br> 汪宏毅就趕緊匯報道:“省廳的沈國文沈主任馬上就到中化了,是來檢查評優評模工作的,局長您不在,這接待工作怎么做?”</br> 曾毅那邊略作沉吟,道:“我這邊暫時還脫不開身,請曉東局長代我前去迎接。”</br> 汪宏毅一聽眉頭都擰成了疙瘩,沈國文是省廳領導之一,又全權負責評優評模的工作,平時下來,市局都要鄭重接待,現在還是在評優評模的這個節骨眼上,曾局長不出面怕是不好啊。</br> 但汪宏毅又沒辦法,曾毅都說了無法分身,他還能強把曾毅綁來嗎!</br> “好。我馬上聯系高副局長!”汪宏毅說到。</br> 掛了電話,汪宏毅就匆匆跑出辦公室,然后上樓去敲常務副局長高曉東的辦公室大門。</br> “砰砰”敲了幾聲。里面毫無回應,汪宏毅暗道不好,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高曉東好像也不在局里,應該時剛剛出去。</br> 拿出電話撥給高曉東,汪宏毅道:“高局長,省廳的沈國文主任前來視察我局評優評模工作。馬上就到,曾局長請您前往高速路口去做迎接準備。”</br> “馬上就到嗎?”高曉東電話里問到。</br> “馬上就到!”汪宏毅很肯定地道。</br> “好的,我會用最快速度趕過去的!”高曉東很爽快地答應了下來。</br> 掛了電話。汪宏毅又趕緊去通知在家的幾位局領導,然后大家一起匆匆趕往高速路口。</br> 那邊高曉東收了電話,卻不著急讓司機往高速路口趕,反而是問秘書。道:“曾局長今天沒來上班是吧?”</br> 秘書點頭。道:“昨天下班的時候曾局長就已經講了,今天也沒看到曾局長來上班。”</br> 高曉東微微頷首,道:“曾局長不在,我們更要把接待工作搞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沈主任最喜歡抽重焦含量的煙,前面正好有一家煙草專賣店,我們過去先買條煙帶上。一定要買含量最高的!”</br> 秘書表情稍微一滯,高曉東所指的前方。可跟高速路口是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等買了煙再往高速路口趕,這還來得及嗎?</br> 不過,高曉東這么講了,司機也只能照辦,朝著高曉東所指的專賣店就駛了過去。</br> 六號車緩緩駛出高速收費站,秘書小李就看到了中化市局的迎接隊伍,當時道:“老板,中化市局的人在等著了,就來了四個人!”</br> 沈國文一聽就有些不高興,雖說自己是突襲檢查,但畢竟還是提前半個小時通知了,你就是有別的事情,半個小時也該趕過來了。</br> 不過,沈國文也沒有講什么,畢竟是他自己一時興起搞突襲檢查的呢,現在迎接隊伍人員寥寥,那也只能認了。</br> 中化市局迎接隊伍里負責領頭的是副局長羅學虎,看到沈國文的車子,他快步上前,等沈國文下車站定,便打了個敬禮,道:“中化市局羅學虎向您報到!”</br> 沈國文回了個敬禮,算是跟中化市局的人打過招呼了,但沒有和大家握手的意思,他站著掃了一圈,道:“曾毅同志呢?”</br> 羅學虎急忙解釋道:“曾局長有事不在中化,不過得知陳主任前來檢查工作,曾局長立刻表態會趕回來,現在已經在路上了。”</br> 汪宏毅后背直冒汗,羅學虎這個解釋倒是能讓沈國文下臺,可萬一曾局長趕不回來,到時候沈國文拿這個追問,中化市局如何解釋啊。</br> 可是,眼下也沒更好的解釋了,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br> “常務副局長高曉東同志怎么也不在?”沈國文又問了一句,道:“不會是知道我過來,到下面去安排演習了吧!”</br> “沒有,沒有!”羅學虎急忙擺手,道:“高局長早上去下面縣里檢查工作,現在已經在返回路上了。我們中化市局肯定會以最真實的姿態,接受沈主任的檢閱檢查,絕不搞任何演習!”</br> 沈國文沉聲道了一句,“我這雙眼睛可不揉沙子,是不是演習,看過便知!”</br> “絕對沒有,絕對沒有!”羅學虎再次解釋,手心也是攥出一把汗,局長不在,常務副局長也不在,沈主任怕是生氣了。</br> 果然,沈國文沒講什么,他身邊的秘書低聲冷冷來了一句,道:“看來中化市局的工作很繁忙嘛!”</br> 沈國文就重重哼了一聲,似乎是對秘書的這句多嘴不滿,他道:“今天過來,是對中化市局上報省廳的評優評模材料的真實性進行審核,學虎同志,我們是不是現在就出發!”</br> “現在就走!”羅學虎道了一聲,就快步過去,要為沈國文拉開車門。</br> 沈國文轉身準備登車,剛要抬腳,一輛開著警燈的警車就飛馳了過來,一聲急剎之后。高曉東從上面跳了下來。</br> “沈主任您好,中化市局常務副局長高曉東向你報到!”高曉東快步跑到跟前,向沈國文打了個敬禮。道:“在去縣里的路上得知沈主任前來檢查,我就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沒想到還是來晚了,失禮之處,還請沈主任多包涵。”</br> 沈國文也不跟高曉東多作計較,道:“既然來了,那就一起去看看吧!”</br> 拉車門的羅學虎長長松了口氣。他哪知道高曉東的行程,不過是編一個能讓中化市局下臺,也能讓沈國文下臺的謊罷了。好在跟高曉東的口徑完全一致,沒有穿了幫,否則就相當尷尬了。</br> 現在就看曾局長能不能趕回來了!</br> 沈國文抬腳登車,中化市局的車子在前帶路。就奔最近的一個考察點去了。</br> 此時瘦九的會所對面。杜若和曾毅站在窗簾之后,透過縫隙觀察著對面的一舉一動。</br> 在兩人身后的房間里,擺著各式各樣的監控設備,幾名專案組的技術人員正在對會所內的那兩名人員進行監控。</br> “沈國文過來檢查工作,不會影響到我們的部署吧?”杜若有些不放心,問了一句,省廳領導下來檢查工作,市局領導肯定是要迎接陪同。到時候一條長龍警車在城區穿梭,不知道會不會打草驚蛇。</br> 曾毅也沒想到沈國文會來得如此不是時候。他想了一下,道:“沈國文肯定是來核實我們今年的幾份評優評模材料的真實性,他要去的三個地點距離這里都比較遠,特警隊也不在考察范圍之內。”</br> “希望一切順利吧!”杜若說到,事到如今,也只能隨機應變、見機行事了,難道還能把知會東江省廳,再把沈國文弄回去嗎,怕是那樣更會鬧得雞飛狗跳!</br> 現在就希望沈國文別搞出什么大動靜來!</br> 在窗戶前等了足足有兩個小時,情況終于有了變化,被嚴密監控的那兩個人提著箱子準備走出會所了。</br> “各單位注意,小鳥已經離巢!”杜若立刻拿出對講機進行通報,要求部署在周圍的人員密切注意,及時跟上。</br> 說完,杜若稍稍撥開窗簾的縫隙,緊緊盯著會所門口,等著那兩人出來。</br> 很快,那兩人提著箱子走了出來,往會所門口一站,過了有半分鐘,一輛停在馬路對面的車子突然發動了起來。</br> “灰色福特車,立刻查這輛車!”杜若下達命令。</br> 房間里的監控人員立刻調出監控錄像,對那輛發動起來的灰色福特車進行追查,包括這輛車什么時候停下來的,下來過什么人。</br> “十分鐘前停下來的,中間沒有下來過人,從監控也觀察不到車里的情況!”監控人員立刻報上追查結果。</br> 此時那輛灰色福特才剛剛啟動,往前走了不到十米。</br> 杜若只得道:“保持觀察!”</br> 灰色福特車往前走了五十米,突然一個調頭,然后就向會所門口駛去。</br> 杜若的手緊緊握著對講機,觀察著外面的每一個蛛絲馬跡,沒有看清楚灰色福特車內的情況,他不敢下令實施抓捕,萬一灰色福特車內沒有自己的抓捕目標呢。必須要確認目標存在后才能行動,機會很可能只有一次。</br> 灰色福特車緩緩滑到會所門口,停了有十幾秒,車門打開一條縫,那兩個人提著箱子就要上車!</br> “查所有的監控!”杜若道了一聲。</br> 技術人員立刻調出會所門口所有的監控畫面,再次尋找是否有鏡頭看到了車內的情況。</br> 那兩個人上了車,灰色福特車便合上車門,緩緩啟動朝前駛去,等壓上馬路,明顯能看到車子有一個提速動作,車子準備離開會所。</br> “c隊注意,目標向你方位置移動!”杜若立刻下達新的指令,沒有核實車內的情況,看來只能是用第二套方案了。</br> “有畫面!”此時一個技術人員突然叫了起來。</br> 杜若第一時間沖到屏幕之前,這是會所門口的迎賓監控,從車縫里派到一個人物的側面。</br> “馬上核實這個人的身份!”杜若下達指令。</br> 技術人員在喊那一聲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比對分析那個側面了,不到十秒便有了結果,道:“根據我們手上的資料,這個側面很有可能就是目標人物!”</br> 杜若盯著屏幕,一邊是剛剛拍到的那個側面,一邊是國際刑警組織提供的資料,上面的畫面十分模糊,完全就是個虛像,但看輪廓,確實有一點相似。</br> 現場的所有人就看向杜若,抓還是不抓,就等著杜若來做這個決定了,不管抓還是不抓,都有風險。抓,有可能抓錯,不抓,有可能放跑對方!</br> “抓!”杜若突然對著對講機喊了一聲,道:“c隊攔截,a隊b隊上前抓捕,對方可能有武器!”</br> 此時那輛灰色福特車,剛剛駛出一百米多一點,杜若命令剛下,就有一輛黑色的普桑猛地從路邊沖出去,直直插在對方前進的方向上。</br> 而在不遠處,早已隱蔽到位的抓捕人員也朝車子的位置沖了過去,有路人模樣,還有商販模樣。</br> 看到車子被成功攔下,杜若就拿起對講機沖出了房間,他要去現場核實車內那個側臉的身份。</br> 曾毅緊跟其后,跟著杜若沖出房間,然后從樓梯跑了下去,等出了大樓,就朝攔截車子的方向跑了過去。</br> 遠遠看到抓捕人員已經沖了過去,灰色福特車被攔下,但已經在重新啟動了,看樣子是準備強行逃脫。</br> 更多的抓捕人員往前圍去,有人已經掏出警槍,準備阻止對方強行駕車逃離。</br> “叭!”</br> 突然一聲清脆槍響,毫無預警地乍響在曾毅的身后,一名抓捕隊員隨即倒了下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