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四章千秋</br> 李靜芳睡了一覺起來,已經是下午了。</br> 葉清菡扶著她站起來,竟然真的是目不上視、頭不下垂,看起來像是完全好了。</br> “媽,你有沒有感覺怎么樣?”葉清菡緊張地問到。</br> 李靜芳放開葉清菡,自己在屋里走了兩步,甩了甩手,又晃了晃脖子,喜道:“咦,真的是好了啊,也不知道曾大夫給我用了什么藥,竟然這么有效。”她的記憶,還停留在自己吃飯喝酒的那塊,沒等到曾毅用藥,她就先醉了。</br> 屋子里的醫生又是好笑,又是震驚,曾毅今天露的這一手,著實把所有人都給震住了。如果跟曾毅的醫術對比,大家頂多算是達到“術”的境界,只是一個按方抓藥、照章操刀的醫匠罷了,而曾毅已經達到了“道”的境界,看他治病,完全就是一種享受,不遵循任何章法,但其中的奇思妙想,讓人大為驚嘆,又不得不佩服。</br> 神醫妙手,也不過如此了吧</br> 李靜芳興奮地在屋子里走了兩圈,毫無異常,她顯得非常高興,對葉清菡道:“清菡,回頭一定要好好地謝一謝曾大夫,等我出院,請曾大夫到家里來吧,我親自給他燒一桌菜。”</br> “嗯,我知道”</br> 葉清菡點著頭,眼里閃現出淚花,看到母親恢復健康,她開心得難以抑制。在母親生病的這段時間,她真的是非常難熬,每天上課之余,還要去賺錢,還要到醫院照顧母親,要不是曾毅的面子,清江大飯店的經理免了她的入場費用,她怕是早都撐不下去了,現在她每天晚上唱歌賺的錢,除了能繳醫院的費,還少有盈余,這讓她松快了不少。</br> 曾毅今天又出手治好了自己母親的病,葉清菡都不知道該怎么去感激曾毅了,自己真的是欠了他很多,第一見面的時候,曾毅還救了自己呢。</br> 曾毅的調令很快就下來了,他把在衛生廳的工作一交接,就準備前往南云縣報到。其實也沒有什么可交接的,他本身在衛生廳沒有任何職務,只要把工作證、辦公室鑰匙一交,就算是交接完成了。</br> 晚上保健局的同事在郭鵬輝的帶領下,給曾毅辦了個送行的宴會。曾毅這突然的調令,讓保健局的很多人也看不懂,不明白這是什么原因,曾毅醫術了得,留在保健局才是大有用武之地,再說了,一個偏僻縣城的衛生局副局長,說白了,甚至還真不如廳里的一個小科員,不知道為什么要派曾毅去。</br> “曾毅,到了南云,也要記著我們這些老同事啊,咱們保健局,隨時都歡迎你回來。”</br> 郭鵬輝是曾毅圈子里的人,對于曾毅主動申請下去任職的事,他是知道的,這么年輕就是正科級了,下去再鍛煉一番,回來肯定是要提處了,那時候前途不可限量啊。</br> 另外,郭鵬輝還知道一件事,曾毅雖然人下去了,但還是保健局專家組的成員,關于這一點,郭鵬輝親自去請示過馮玉琴,曾毅調往南云縣的檔案里,并沒有提這件事,但保健局專家組的名單之中,依然有曾毅的名字,這說明方書記還是離不開曾毅的啊</br> “其實也沒有多遠,想大家的時候,我就回來看看。”曾毅笑著,“也歡迎大家前去南云縣參觀旅游,那時候我就是東道主了,一定會好好地招待大家的。”</br> 酒席散的時候,郭鵬輝落在后面,跟曾毅叮囑著一些注意事項,“基層的情況比較復雜,到了下面,一定要尊重老同志,跟同事們做好團結工作,少說多看,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m.</br> 換了別人,是不會這么跟曾毅講的,也就郭鵬輝敢這樣說了。</br> 曾毅點著頭,笑道:“謝謝郭局的指點,我去了會注意的。”</br> “別的我也就不多說了,走的時候通知一聲,我去送送你”</br> “你工作繁忙,到時候就不用送了。去南云縣的事,衛國大哥都已經安排好了,因為還要送湯老爺子回干休所,到時候我跟他們一起走。”</br> 郭鵬輝一聽,也只好作罷,道:“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路上有個照應也好。到了下面如果遇到什么難處,就打個電話。”</br> 曾毅點頭應著,把郭鵬輝送走之后,他又接到一個電話,是葉清菡打來的。</br> “不好意思,清菡,這兩天我忙著交接廳里的工作,都沒顧得上問你,阿姨現在出院了沒有?”</br> 葉清菡在電話里笑了笑,道:“謝謝你了,在醫院觀察了兩天,沒有什么情況,我媽現在已經出院了。”</br> “那我就放心了,呵呵。”</br> “我剛從清江大飯店里出來,你在哪呢,我請你吃夜市吧,就在公園夜市。”葉清菡在電話里發出邀請,心里還有些緊張,怕曾毅不肯答應。</br> “行,我十分鐘后到那里”曾毅非常痛快。</br> 葉清菡松了口氣,道:“那咱們待會在夜市匯合吧,不見不散。”</br> 公園夜市還是跟以往一樣火爆,游人如織,摩肩接踵,在這里既可以吃到風味小吃,又可以沿江散步,大熱天的,確實是一個乘涼納暑的好地方。</br> 曾毅找了個位子坐下,很快就看到了葉清菡的身影,她今天是很標準的學生打扮,運動短褲,運動短袖,肩上還背著一個背包,在街上隨處都能見到這樣的學生,但葉清菡穿了,卻格外顯眼,有一種從廣告牌上走下來的感覺。</br> 曾毅抬起手搖了搖,葉清菡就露出笑臉,朝這邊走了過來。</br> “怎么突然想起要到這里來吃東西?”曾毅問著。</br> “沒什么,就是想吃這里的燒烤了”葉清菡笑著,把背包打開,從里面掏出一個盒子,道:“這個是送給你的禮物,一來感謝你治好了我母親的病,二來恭賀你高升。”</br> 曾毅接過來,笑著道:“我現在可是領導了,別想著賄賂我啊”</br> 葉清菡被逗樂了,道:“我就是要賄賂,也不會賄賂你一個小縣城的芝麻官。”</br> “你這樣可不對,怎么能挑三揀四呢”曾毅開著玩笑,打開一看,發現是一支派克的簽字筆,便道:“謝謝你的禮物,我收下了。”</br> “我病現在已經完全好了,她說你有空了,就到家里來,她親自燒一桌子菜感謝你。”葉清菡笑呵呵地看著曾毅,算是正式邀請他去家里做客。</br> “替我謝謝阿姨,等有機會了,我一定去嘗嘗她的手藝。”</br> 葉清菡看著曾毅,問道:“你真的要去南云縣嗎?”</br> 曾毅點了頭,“是的,調令已經下來了,最遲后天,我就要離開榮城了”</br> 葉清菡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忽然有些失落,她低聲問道:“那以后還會回來嗎?”</br> “現在還不清楚,可能會回來”曾毅笑著,“我在榮城闖了太多的禍,實在是不能再呆下去了,正好到下面去躲躲。”</br> “你醫術那么好,去當一名大夫不是更好嗎?”葉清菡問到。</br> “想當一個好大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啊。”</br> 曾毅笑著,有些事情不太好解釋,立志要“走遍天下,救民于水火”的華佗,絕對算得上是仁心仁術的好大夫,最后又怎么樣,慘死于曹操刀下,連醫術也沒能得以保存下來,他所救的人,萬數而已;張仲景既是長沙太守,但也不妨礙他成為“醫家之圣”,一本《傷寒論》兩千來所救活的性命,可謂是浩若繁星,不可勝數。</br> 如果說“功在千秋”,張仲景絕對是當之無愧,他的醫術在一定的程度上,庇佑了華夏種族的延續;而華佗今天為我們所留下的,只是一曲千古之憾罷了。</br> 假如自己不是保健局的人,冒然去省人院給葉清菡的母親治病,下場會是什么,可想而知。在現在這個年代,想做一名好的西醫,或許還容易一些,但要想做一名好的中醫,實在是太難了。</br> “其實進入體制,照樣也可以治病救人,這也算是一種全新的體驗吧,我想看看自己能走多遠。”</br> 葉清菡無法完全理解曾毅的意思,但她也不會干涉曾毅的決定,淡淡一笑,道:“那我就祝你步步高升。”</br> “謝謝”曾毅呵呵笑著。</br> “我以后不去清江大飯店唱歌了。”葉清菡說到。</br> “嗯?為什么?”曾毅問到。</br> “之前唱歌賺錢,是要給我媽籌集治療的費用,現在她的病已經好了,我就不用再去了。對了,我媽出院的時候,醫院還給退了不少錢,說是有一個什么醫療資助的項目,替我們負擔了一大半的費用。”</br> 葉清菡攏一下額前的發絲,動作清新自然,在剎那間,讓曾毅不禁有一種心動的感覺,“謝謝你。”</br> 曾毅笑著搖頭,“謝我干什么,資助項目又不是我做的。”這句話有點欲蓋彌彰,如果不是他,醫院怎么會把這個資助的名額,給了葉清菡呢。</br> “我為你唱首歌吧”</br> 葉清菡站了起來,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笑容,她現在非常想唱一首歌,只為曾毅。她走向夜市的中央,像一只靈動的鳥兒飛上舞臺,隨即那清澈的聲音響起。</br> ……</br> 總想為親愛的人做一些什么</br> 總想給未知的世界一些力量</br> 未知的世界</br> 總會令人害怕</br> 未來有多久</br> 世界有多大</br> 這首歌</br> 送給你我最親愛的朋友</br> 幸福就是你在我的身邊</br> ……</br> 最珍惜</br> 最在乎</br> 你烙印在我心上</br> 一句承諾和一生的朋友</br> ……</br> ps:歌詞部分97字,絕對屬于3000字之外了,哈哈。</br> 全新的第二卷,即將展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