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懌成在這周六正好過生日，他家雖說也是家大業大，但不像顧以年家規矩那么多，生日想怎么過怎么過。

周五的時候他在班級群里說請客，大家自然是全都愿意來。

他在宿舍數來數去，怎么算班里都少一個，這才發現孟桑沒回復。

下課的時候，盛懌成直接問了孟桑：“桑姐，明天晚上我生日，請大家出去唱歌，一起來吧?！?/p>

“我不太會喝酒，就不去啦，禮物保證給你備上，行不行？”

孟桑雖說愛玩，但男生聚在一塊兒指不定要喝很多酒，她又不太會，這種場合就不怎么愛去。

孟桑不來，盛懌成明顯萎了幾分：“不是桑姐，我請了好多人呢，女生也很多，姜悅也來的，您來我有面兒，不是要禮物?！?/p>

孟桑有些松動。

“那這樣，”盛懌成趁熱打鐵，“把你好朋友也叫上，江汀學姐也讓她來，這樣你能來了吧？”

“唔，那好吧。”孟桑點點頭：“我明天會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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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孟桑稍微到的晚了一些。

推開包間的門，大家已經都開始玩起來了。

江汀他們班今天聚餐，就沒有來。

本來……孟桑也該是他們班的一員。

盛懌成遠遠地看見孟桑，立馬招手：“桑姐！坐咱們這邊！”

因為畢竟是過生日，孟桑今天穿了一條偏小香風的裙子，也化了淡妝，長發自然地垂在身后，將手里的禮物遞給他：“生日快樂，盛懌成。”

盛懌成看見孟桑手里那一套都驚呆了：“這不是我一直喜歡的游戲碟嗎？你這是把游戲的一整套都買下來了？”

“對呀，送禮嘛，不就是講究一個投其所好。”孟桑指指他身上：“好幾回看見你，都背著這個牌子聯名的包，或者穿它聯名品牌的T恤，所以不難猜?！?/p>

“咱桑姐就是聰明！”盛懌成豎起大拇指：“來來來，我們這邊剛巧玩游戲缺個人，來PLUS版的10-J-Q-K-A，桑姐來嗎？”

孟桑茫然地眨眨眼：“我不會，姜悅在嗎？”

“她剛剛出去接電話，一時半會回不來。不過奇怪了，”盛懌成開始理牌，“這個游戲聽說國外玩的很多，桑姐你去年出國交流的時候，從來沒聽說過嗎？”

雖然奇怪，但他也沒刨根究底，而是跟孟桑講起規則。

普通的版本，就是這五張牌各四張，共二十張牌面朝下，每組派任意一個代表按順時針順序抽牌。抽到10調轉抽牌順序，抽到J就加酒，抽Q是免死金牌，K是喝一杯酒，A是再翻一次，牌局上的最后一張A，哪組翻到，哪組就要喝場上的所有酒。

至于所謂PLUS版的，無非就是在末尾輸了的人身上加了個真心話大冒險，不過題庫會相對有意思，可玩性也更高，所以大家都比較偏愛玩PLUS版本的。

孟桑聽完點點頭：“懂是懂了，只是我不太會喝酒?！?/p>

“沒事兒！這個分組，我們四個算一隊，”盛懌成指了周圍一圈，“人多著呢，輪不到輸咱們的，要喝就我們三替你喝?！?/p>

“那好吧，”孟桑在顧以年身邊坐下來，“既然是生日，我喝點也沒事。”

“那開咯？”盛懌成是壽星，先徑自上去摸了一張，開局即是A。

大家哄笑起來：“手氣一般啊盛少！得再摸一張！”

盛懌成剛伸出手，突然看向孟桑：“桑姐，你摸一張試試看。”

“行啊，”孟桑起身隨意摸了一張，攤開一看，Q。

“我靠！免死金牌！桑姐牛?。　?/p>

盛懌成翹起二郎腿：“那必須的，下一位下一位，趕緊的?！?/p>

有K被抽到的時候，盛懌成往骰盒里加了一顆骰子。

孟桑問顧以年：“這邊加骰子是什么意思？”

“每抽到一張K，就加一顆?！鳖櫼阅晏鹁票蛄艘豢?，臉孔湊近了她一些，微醺的酒氣侵襲至孟桑的鼻腔：“最后抽到A的那組搖骰子，相加的點數就是要喝的杯數?！?/p>

顧以年酒量很好，不過喝酒后嗓子會有些啞，語氣莫名地繾綣。

“……哦?！泵仙Ｇ那暮笸肆诵骸澳亲詈筝數娜素M不是要喝很多？”

“也不一定，現在只翻了一張K，說不定四張A都出來了，也只有一顆骰子。不過這樣的情況很少，正常情況下遇不到?！?/p>

結果輪盤再度轉到孟桑面前的時候，場上的局面居然是一張K，三張A。

孟桑：“……”

背面朝下的牌已經沒幾張了，盛懌成把選擇權交給孟桑：“求求了桑姐，我們組就聽天由命，啊不，由你了?！?/p>

孟桑沒猶豫，上去隨便翻了一張。

她還沒看，其他人就炸了：“我靠A！行了你們喝吧，反正也就一顆骰子，多少杯都是少的！”

顧以年把骰盒給她：“沒事，再扔一次。”

孟桑接過，輕輕一擲。

骰子在桌上旋轉，最后朝上的數字是……

1！

孟桑暗暗松了口氣：還好這次手氣沒剛才那么背了。

“我靠！牛?。∵@杯我直接替桑姐喝了！”盛懌成哈哈大笑：“快快快，來一杯粉的給我！”

“欸等一下，卡牌還沒抽呢?！庇腥藬r住了盛懌成躁動的手：“先看抽到A的人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我嗎？真心話沒什么意思，就大冒險吧?！泵仙Ｐπ?，在桌上的卡排堆里直接拿了最上面的一張：“我看看啊，玩家需要和離她最近的異性……喝交杯酒？”

孟桑嘴角抽搐了一下。

雖然她最后那四個字念得其實很輕了，但在座的大家耳朵都尖得跟兔子似的，沒人聽不見大冒險的內容，一時間都開始起哄：“最近的不就是顧以年嘛！”

孟桑不是臉皮薄的人，也不會玩不起，想著喝就喝吧，游戲機制而已。

她偏頭看向坐在身邊的顧以年。

少年坐在暗處，桃花眼垂著看自己手中的酒杯，包廂跳動的燈光劃過他的肌膚，比在外面時更顯得冷和白。

他抬起眼皮，尖端下垂的睫毛都清晰可見。

“可以嗎，”顧以年抬起指尖扣著酒杯下端，遞到孟桑眼前，嗓子啞啞地叫了她一聲，“學姐？”

孟桑：“！”

那聲學姐叫得實在太輕了，力道控制得剛剛好，看周邊的人都沒什么反應，讓孟桑不由得懷疑剛剛顧以年叫的那一聲學姐，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線條清晰的下顎和性感的喉結上，還有鼻梁上的那顆小痣。

“在看什么？”顧以年的視線從她眼睛移到桌上的那杯粉酒：“拿酒。”

孟桑才發覺剛剛居然發呆了，心不在焉地拿起了那盞小小的酒，繞過顧以年的腕骨，將杯口送到自己嘴邊。

她的皮膚不小心觸碰到顧以年的手腕，相觸的那一刻，孟桑的臉有些麻。

顧以年先把空了的酒杯向下倒了一下，隨后置在桌上，面色不改。

游戲繼續，但孟桑后邊的時間都有點暈暈乎乎的。

“不是吧，桑姐一杯倒的啊？”盛懌成玩著玩著也看得出孟桑狀態不對。

“不是一杯，已經第三杯了。”孟桑抬起指尖碰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發現自己好像是有點不舒服。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孟桑包里的手機響了。

“……路子望？”

路子望一聽她這聲音就不對，語氣嚴厲起來：“你又喝酒了？”

“就一點點，”孟桑聽路子望這語氣也憋屈，“不多。”

“地址給我，我來接你?！甭纷油Z氣不容置喙。

“你不是在班級聚餐嗎？”

“你把聚餐跟自己比？”路子望被氣笑了，喊她大名：“孟桑?！?/p>

孟桑乖乖給他發了過去，地方很近，離路子望他們班聚餐的地方不過兩條街，開車還沒走路快。

路子望也沒耽擱，跟班級打了招呼就要走。

江汀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抬頭看向他：“要不要我一起去啊？”

路子望嘆了口氣：“……你就吃你的烤鴨吧?！?/p>

孟桑放下手機，抱歉地跟盛懌成說自己可以要早點走了。

“沒事沒事，”盛懌成也不是講究人，“不舒服就早點回去，生日哪有桑姐你身體重要！”

顧以年站起來，拎上孟桑的包：“路子望什么時候來？我送你下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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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寂寂，長海的夜晚是很舒服的，散去了白日里的燙，留下安靜的風聲。

只是，風吹不走身上的熱。

二人站在樓下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酒勁上來了，孟桑有點想吐，腦子也暈，就很想找個人貼一貼，降降溫。

身體的動作比腦子快，連顧以年都還沒反應過來，孟桑就已經拽著他的衣角，另一只手也往上搭。

顧以年的衣服料子很柔軟，上邊還有草木香的味道。

孟桑從小到大，只要不舒服就拼了命地粘人。

她抱著顧以年，一直沒動。

顧以年知道她不清醒，也沒推開她，站在原地，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怎么了？不舒服？”

“嗯？”

“孟桑？”

見她沒回應，顧以年試探地喊了一句：“……歲歲？”

少女閉著眼睛，睫毛又密又長，毛茸茸的像小刷子一樣，顧以年差點就像伸手去撥一撥，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孟桑過了好久好久，才輕聲說了句：“等我一會兒，有點兒累?！?/p>

她一喝酒就上頭，恍惚之間，想起了很多事。

“我累了?！泵仙５难劬t了：“顧以年，我真的好累?！?/p>

顧以年內心驀地生出一份柔軟。

“為什么？”他聲音很輕，像踩在云朵上一樣溫柔。

孟桑不說話。

路子望趕到目的地時，是孟桑一個人站在門口。

顧以年已經回去了。

看孟桑的臉又紅撲撲的，眼睛也濕，路子望嘆了口氣。

他蹲下身，朝肩膀上拍了拍：“上來吧?！?/p>

孟桑醉醺醺地走了兩步，剛要爬上去，突然看著路子望的肩膀停住了。

路子望等了一會，想象中的重量并沒有壓到背上。

他回過頭：“你干什么呢？”

孟?！鞍　绷艘宦暎骸案?，我自己走吧?！?/p>

“這次要自己走了？”路子望笑笑，站起身：“還連哥都叫上了?！?/p>

“難得這么有良心，那你就自己走吧，我還能輕松點?！?/p>

“哥，”孟桑聲音很低，“我想回家。”

路子望停下腳步，回頭薅了一把孟桑的頭發：“想家了？我爸媽他們十一假期的時候會飛回來?！?/p>

“等他們一到家，我們就回去，好不好？”他的聲音溫柔下來。

孟桑點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