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土豆蔫蔫地趴在門口,眼神透露著:你怎么才回來?尚鴻蹲下擼狗,土豆躺下露出肚皮,盡情地讓他rua肚子。
楊依看了看它的飯盆,狗糧還有剩,水也有,放心了,走去零食柜拿凍干。
聽見袋子響,土豆一下子從尚鴻的手下翻身出來,奔向楊依。
喂土豆吃了飯,兩個人一起在廣場遛狗。
手伸進尚鴻的口袋,與他手拉手,走在路上,看著土豆在草叢撒歡。楊依感慨:“這樣的生活真好,我以前就想等我有男朋友了,一起養條狗,每天晚上出來散步,然后過著平靜又安逸的生活。沒想到終于實現了。”
“尚鴻,有你真好。”說完,抬頭看他,“真希望我們能一直這樣走下去。”
他抱住她,輕聲說:“會的。”
楊依覺得現在很幸福,像花一樣。
把土豆送回家,楊依拿了洗漱用品和換洗的衣物,準備去尚鴻那里睡。一邊收拾一邊說話:“你總不是忍心我一個人睡吧,大過年的,好可憐。”楊依覺得,只要加上一句“大過年的”,尚鴻就不忍心拒絕她。
“不急,你慢慢收拾,等你。”他靠在門口。
“嘿嘿,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回到尚鴻那兒,楊依沖了個澡,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出來的時候,看見尚鴻正在鋪床,這沒什么,問題是他拿了兩床被子。
不是,他倆都親密接觸了怎么還兩床被子啊,雖然沒做到最后一步,但不應該蓋一個被子嗎?
楊依坐在床上,幽怨的看著他。
尚鴻過來,摸她的頭,說:“你先睡,老于找我有點事兒,一會兒就上來。”
“好吧,那你親我一下。”嘟起了嘴。
尚鴻看著她無聲地笑了,彎腰在額頭上親了一下,“乖,我走了。”
楊依泄氣地躺在床上,同床共枕的第一夜就要這么過去嗎?本想打起精神等他回來,誰想到刷著手機不小心睡著了。
睜眼,天都亮了,看看旁邊,被子都沒被動過,早上八點,人一夜都沒回來。楊依心想:干什么啊,自己會吃了他嗎?
洗臉刷牙后,楊依穿上尚鴻的羽絨服走出房間。她忘記穿襪子,還沒走下樓梯,腳指頭就凍得抽筋了。楊依強忍著去辦公室看了看,又去餐廳看了看,扒在老于房間窗口往里看,整個院子一個人都沒有,車間門現在又關著,車也不見了,都去哪了?
楊依準備回二樓拿手機,結果上樓梯的時候,一個沒注意拖鞋掉了,腳直接磕在了樓梯上。剎那間疼的她叫都叫不出來,背后直冒冷汗,只能扒著欄桿坐在樓梯上。等緩過勁兒來,大拇指都變紫了,還有血絲從指甲蓋里滲出來。
又冷又疼的,不敢穿鞋,就這么腳后跟著地挪上了二樓。好不容易上了二樓,聽見院子里傳來聲音,尚鴻開車回來了。
尚鴻下車就看見楊依一手拿鞋一手抓欄桿往屋里走,他幾步就上了二樓,問:“怎么回事?”
“唔,腳磕了,好疼啊。”終于見著人,她都要哭出來了,太疼了。
尚鴻低頭,看大拇指上全是血,臉色一下就變了,語氣嚴肅:“怎么這么不小心?”說著把她抱起來,下樓。
“還不是因為找你,你一夜沒回來,去哪了?”語氣委屈,還有一點點哭腔。
尚鴻沒理她,把她放進車里,帶她去附近的小診所。
醫生給她清理消毒的時候,楊依疼得腳直哆嗦,手緊緊抓著尚鴻的胳膊,小聲哼哼。尚鴻抱著她,安慰:“沒事兒,包扎完就不疼了。”
尚鴻結錢,醫生說:“三天之內盡量別沾水,兩天過來換一次紗布,盡量減少活動,八天左右就好了。”
回汽修廠路上,楊依問他:“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尚鴻沉默一會兒,開口:“去醫院了。”
“醫院?你生病了嗎?”楊依著急,以為尚鴻得了什么病。
“不是我。”
“老于?他怎么了?”松了一口氣,又問。
“是王慧她奶奶。”
“王慧?”楊依在腦海中搜索這個名字,“王慧!”楊依眼睛突然睜大,如果前面一次叫是帶著疑問,這次就是震驚了,這不是他前女友嗎?
“她奶奶怎么了?不是,她奶奶住院了為什么是你去啊”
“昨天晚上突然暈倒了,給我打了電話。”
“為什么給你打電話?她父母呢?”
“她就奶奶一個親人,父親在工地上意外死亡,母親改嫁外地。沒辦法,給我打了電話,我跟老于連夜過去的。”
楊依本想說什么,話到嘴邊卻什么也說不出來,一路沉默著。
楊依下車,尚鴻過來扶她。
坐到屋里,尚鴻問她:“你在生氣嗎?”
“我不生氣,生氣你會不去嗎?”然后小聲嘟囔道:“我沒那么不善解人意。”
靠在他懷里,又問:“你一會兒還要去嗎?”
“嗯”,尚鴻輕聲回答,“不是因為王慧。奶奶以前對我有恩,父親不在之后,她幫了我很多。母親住院的時候,我忙著打工掙錢,沒時間過去,她就會幫我照顧,我想給她錢,她卻讓我自己留著。我欠她很多。”
“她真是個好人。”楊依說。“那你去吧,不許干別的。”說完,肚子咕咕叫起來。
“吃什么?我去給你做。”尚鴻笑她。
吃完飯,楊依陪尚鴻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尚鴻剛睡著,手機就響了,老于打過來的。楊依推醒他接電話。
“尚鴻,老人不在了。”
“——我一會兒過去。”
屋里很安靜,電話那頭說什么她都聽見了。“你去吧,一會兒我自己回去。”
“我送你回去。”
尚鴻幫她收拾了衣服,把她送回了家。“有事兒給我打電話。”
“嗯。”
張麗女士回家后看到她的腳很驚訝:“你這怎么弄的?”
“不小心磕了。”楊依靠在沙發上剝砂糖橘,“媽你要吃嗎?”把面前的整整一大碗去了皮的砂糖橘拿起來。
“不吃就不要剝那么多,浪費。打了一晚上麻將累死我了,我去睡一會兒。”
客廳就剩下她一個人了,“誰說我不吃。”把手里剛剝好的一整個放進嘴里。
接下來的幾天,尚鴻很忙,微信總是很久之后才回,但晚上楊依臨睡前會接到他打來的電話。這天晚上尚鴻又打過來電話了。
“腳怎么樣了?”
“紗布拆了,大拇指還是有淤青。”楊依看著自己的腳說:“你那邊忙完了?”
“明天這邊就結束了。”
“嗯。好想你。”
“嗯。”尚鴻那邊低笑。
“尚哥,慧慧有事兒找你。”楊依聽見電話那頭有人喊他,慧慧就是王慧吧。
“你去忙吧。”她心里有些難受,然后掛了電話。
之前尚鴻跟她說了,他受到奶奶不少的照顧,即使跟王慧分手了,也不能拋下老人。所以,他每年關照著老人,也是在還這份情。老人去世了,他更不能不管。其實她跟尚鴻提過,需不需要她過去幫忙,尚鴻卻說不用,讓她好好養著。
“唉。”楊依在客廳嘆氣。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張麗突然出現在臥室門口。
“媽你嚇我一跳!”楊依被嚇得一激靈。
“這幾天晚上都能聽見你打電話,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是啊。”楊依承認。
“你這孩子,怎么不告訴我。”張麗快步走過來坐下,還伸手輕輕打了一下她。
“這不是想等感情穩定了再告訴您么,還沒談多長時間呢。”楊依躲她。
“多大了?在哪上班?長什么樣?”
“比我大五歲。”楊依慢慢說。
“大五歲好啊,年齡大的知道疼人。”張麗覺得很滿意。“在哪上班?”
“他自己開了個汽修廠,手底下管著好幾個員工。”等了半天,旁邊沒人說話。
“在哪啊?”
“干什么?你要去啊?”楊依有點驚訝。“等穩定了會帶你倆見見的,我們倆才在一起沒多久。你這么著急去見人家算什么呀?”她小聲嘟囔。
張麗女士打她,“我怕你被人騙了,他們這種都是不上學早早步入社會的人,心思想法都比你深,你才進社會多久啊,你身邊的環境跟他能一樣嗎?”
“誒呀,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我不是瞧不上他,只是你倆根本就不是一個環境長大的,還不是一個行業,你們以后能有共同話題嗎?現在不都講究三觀契合嗎?你們三觀一樣嗎?”
“我不跟你說了。”楊依不想再聽母親嘮叨,起身往房間里走。
“我說的你別不當回事兒,我不攔著你,你年紀也不小了,自己好好考慮清楚。”
躺在床上,楊依想母親說的話,越想越煩,拉起被子蓋住自己。
初六,楊依腳好的差不多了,走路沒問題,只是還是有淤青,要消下去可能還需要幾天。想帶張麗出去玩的計劃也泡湯了,只能計劃著清明節再去。明天楊依就上班了,張麗也不再住下去,楊依把她送回家。
路上,張麗又跟楊依嘮叨了不少,說什么學歷的差距、工作的不同多影響兩個人的感情,她一直保持安靜,沒再插話。最后走的時候,張麗又叮囑了她一句,“別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