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紅綠燈時,楊依發現尚鴻的車還在她后面。起初以為是順路,后來發現是一路跟著她。
她目視前方,嘴唇勾起。
楊依已經不生氣了。那天就是一場誤會,也讓她知道了尚鴻在乎她,可那人一直不說,之后也沒聯系她。她也很難過阿,他就不知道哄人嗎?
要不是小劉發過來的幾張照片,她都真的要放棄了。
尚鴻撿花的照片,插花的照片,盯著花看的照片,給花噴水的照片,都讓她喜歡。
楊依去哪,尚鴻就跟著去哪,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卻保證楊依在他的視線范圍內。
既然這么想跟,那就跟好了。
楊依去了商場,原本只是瞎逛,沒想到還真被一件衣服吸引了。
是一件改良版旗袍。
楊依不胖,卻也不是極瘦的類型,骨肉勻停,恰到好處。
青色蕾絲露背雙襟半袖旗袍,上身后,氣質絕佳。布料柔滑舒適,垂感極強,勾勒出楊依的身材。肩背部的蕾絲緊貼身體,延伸到腰部,不緊繃,卻不失性感,腰肢盈盈一握,好看極了。
青色更加顯白,楊依站在燈光下,店員贊不絕口。
楊依也很滿意,她回頭看,那人靠在店外的欄桿扶手上,抬手點起一支煙,吸了起來。
店員看兩人認識,善意提醒,“商場不讓吸煙,那位男士——”
那人看她走過來,目不轉睛。
只見來人朱唇輕啟,“商場不讓吸煙”,楊依納悶問,“以前沒見你抽過阿”。
聞言,尚鴻掐滅,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這時有幾個男生從楊依身后路過,眼中不乏驚艷。
楊依感受到了別人的目光,在尚鴻面前轉了一圈,笑著問:“好看嗎?”
“咳。”他不自覺的側頭看向別處。
楊依撇撇嘴走了,沒看見身后的男人從耳朵到后脖頸漸漸紅了。
之后楊依沒再搭理尚鴻。
買下衣服,又去超市采購了水果零食,東西不少。
尾隨的人識相的過去幫她拎東西,放到車里。
后來,又幫她提到家門口。
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男人,“你就沒什么其他話要跟我說的嗎?”
男人準備開口,楊依手機響了。
“喂。”陌生號碼,但歸屬地是臨河市,一般這種電話楊依都會接,怕會錯過一些重要電話。
“楊小姐,你好,我是趙華,我們今天中午見過面的。”門口很安靜,電話里的聲音傳出來。
“奧,你好。”
“今天中午跟你聊的很開心。明天我朋友們組織去蓮花山滑雪,打電話來是想問問你,有興趣一起嗎?”
“明天阿”,楊依抬頭看尚鴻,故意不說話。
尚鴻眉頭緊蹙,眼中煩躁,神色意味不明。
“不好意思,我晚些答復你可以嗎?”
“好,沒關系,等你電話。”
“晚些答復什么?”
“你不都聽到了嗎?”
噔噔噔——
有人上來了。
“你回去吧,我要進去了。”轉身開門。
尚鴻幫她把東西放到玄關,關上了門。
楊依見他站在里面沒走,疑問,“你怎么不走?”
尚鴻走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把拉到身前,輕輕抱住她,“不要去,好不好?”
“為什么?”楊依靠在他胸前偷笑,沒讓尚鴻發現。
“我不想。”
“你不想我就不去了嗎?你以為你是誰阿。”楊依輕聲低語。
這是他們倆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說話,楊依的耳朵都酥了。
“我還沒滑過雪呢,正好還有人教我。”楊依補充說。
“我帶你去。”
“那你喜歡我嗎?”楊依忍不了,這個男人到底說不說,看來還是得自己親口問。
等了很久,尚鴻沒說話。難道他不喜歡嗎?那這是在干什嗎?
楊依抬頭看他,“算了,你走吧,逛了一天我累了。”
說完,把他推開,換鞋進屋里去了。
土豆不在,楊依進來的時候感覺家里很空曠。前兩天張麗女士說想土豆了,楊依就把它送了過去。昨天的視頻里看見它正跟樓下的泰迪小女生玩的很開心,楊依覺得土豆又可憐又可樂。
吧嗒——
門關了。
楊依回頭,玄關的那人走了。
這下,她是真的生氣了。
尚鴻到底在干什么,他究竟要什么,今天的行為又算什么?
上次的前女友事件,尚鴻解釋之后,整整一周,自己沒去找他,他也沒關心過她。本以為他是真的不喜歡自己,結果相親的時候又來了,還一直尾隨自己。楊依心里的小火苗本來重燃了,結果剛才又被澆滅了。
去他媽的,老子不伺候了。
尚鴻坐在車里,覺得自己很失敗。明明喜歡她,卻沒有膽量說出口,貪婪的汲取著她的喜歡。
她那么好,自己只是一個修車工而已,社會身份的差距、學歷的差距、圈子的不同,都加劇了他的懦弱。盡管他是那樣舍不得她。
照片上,她穿的那么漂亮,笑的很溫柔,坐在她對面的男人一看就跟她很匹配。看見照片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無法呼吸,套上衣服沖了出去。
見到她后,覺得人有點瘦了,卻不敢輕易說出自己的喜歡。不知道怎么了,就想跟著她,看看她,以此來抵消自己的想念。
穿上旗袍的她是那么美,讓他不得不抽根煙來壓抑內心的渴望。別人眼中流露出的驚艷,讓他特別迫切的想向全世界宣布自己的主權。
他們要約一起滑雪,說明兩個人聊得不錯,他知道自己這時候堅定地告訴她應該告訴她,我喜歡你,不許跟他去。
他卻說了不想,又一次傷了她的心。
尚鴻正懊悔著,就看見楊依裹著大衣從樓門出來了。
抬手看表,現在都晚上9點了,她要去哪?尚鴻開車跟上。
“圍城”,尚鴻下車,抬頭看著店名,臉色不太好。
這是一家清吧,兩年前開在了臨河市的市中心,裝潢小資,有格調。一樓是個小酒吧,氛圍感很好,適合情侶、朋友溝通感情、喝酒聊天,或是獨自來的客人在這排憂解悶,所以客人和調酒師往往會成為朋友,當然這也是發展熟客的一種方式。二樓都是大包房,適合朋友或同事聚餐。
尚鴻厭惡酒精,他父親就是因為酒去世的。所以,他對這類打著交朋友的名義喝酒的清吧、酒吧非常不喜歡。
楊依想出來透透氣,就換上衣服去了溫暖的清吧,“圍城”。
“圍城”是溫暖兩年前拿自己所有的積蓄開的。她的夢想就是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清吧。高中畢業后沒考上大學,溫暖選擇外出打工,辛苦很多年后,拿攢好的打工錢給自己開了一家清吧。開始時沒經驗、沒客人,入不敷出,眼看就要賠錢倒閉了,沒想到接了個大單子,清吧又活了過來。后來溫暖小心經營,楊依也時不時帶著同事來這聚餐,“圍城”終于在今年有了盈利。
室內暖和,楊依坐在吧臺,把衣服脫掉,露出今天剛買的旗袍,眼前的調酒師小鹿眼冒心心。
“楊姐,你今天真漂亮。”
楊依嘴涂酒紅色口紅,搭配白色玉石耳釘,顯得整個人明媚香艷。
“老樣子,來杯瑪格麗特。”楊依酒量不行,小鹿改變配料比例,調制一款適合她的酒,讓她不易醉。
楊依問:“你們老板呢?”
“溫姐這幾天都沒來,有什么事我們都是微信交流。”
將調制好的酒給她,小鹿說:“楊姐,看你心情不好。”
楊依抿了一口,嘴里的味道像極了自己的心,酸酸的。
“是阿,你都能發現,他怎么就沒發現呢?”楊依放空自己。
小鹿明白了,這是受情傷了,嘆一口氣,去旁邊忙,讓她自己待著。
“圍城”燈光幽暗,一層大廳面積不小,尚鴻一時沒找到人。
終于,在吧臺看到了她,
昏暗的燈光顯得那抹身影更加瘦小,酒杯里的酒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見底了,頭枕著手臂搭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拿著酒杯把玩,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間,他看到一個男人走過去坐在她旁邊,跟她搭訕。
尚鴻快步走向她,脫掉自己的外套。
楊依沒醉,只是有點頭暈,聽見有人過來跟她搭訕,剛準備說話,一件帶著溫度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轉頭,愣住了。
“怎么哪都有你?陰魂不散,夢里有你,連這也有你。”楊依抱怨,因著喝了一杯酒,聽聲音竟然有些嬌嗔。
尚鴻神色不明,看向旁邊的男人。
“抱歉,不知道這位小姐有男朋友。”道歉之后,那人就走了。
“不穿,熱。”說著,楊依要把身上披的衣服脫下來。
“你好,來杯蜂蜜水。”尚鴻對旁邊的小鹿說,順便把楊依脫下來的衣服重新給她披上。
“不要,我說了不穿。”楊依生氣,她覺得自己很有氣勢,但在別人聽來就有些軟綿綿。
沒辦法,尚鴻只好又給她穿上。
旁邊的小鹿被這一穿一脫給看呆了,把蜂蜜水放在桌子上。
尚鴻放到楊依手邊,“喝點蜂蜜水。”
“不要。”楊依今天就跟他杠上了。
“喝點你能好受些。”
“我說了不要,你煩不煩,你誰阿。”楊依推開他,又把身上的衣服拽下來,紅著一雙眼睛看他。
楊依覺得這人真煩,不喜歡她還在她身邊晃悠,覺得她沒脾氣是嗎?是他自己走的,那就別再來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