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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背風點煙(2)

    紀淮的新同桌是個很有趣的女生,陳逾司幫紀淮搬桌子進去的時候,她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看一本厚到能砸死人的小說。
    這么厚的書,后來紀淮再見就是大學開學第一天在法學和醫學生行李箱里的新書教材。
    她看見搬課桌人的是陳逾司,臉上一喜,但課桌放下,發現是紀淮坐下來之后,笑容也沒了一半。
    同桌夏知薇是個自來熟的人。
    第一次見面時候的自我介紹很有趣。她說:“我這個名字雖然有點像是有錢帥哥的白月光,但我不是那種壞女人。”
    托夏知薇的福,紀淮剛開學沒多久就能把三中大部分人都認清楚了。
    她也知道了三中一些有趣的地方。
    比如三中的一個不成文的福利。
    隨著年紀越來越大,早操這個存在稍顯蠢和憨,大家也是怎么偷懶怎么來,隨著班級學生早操做的好不好規不規范成為了各個班主任績效考核中的一點,又被抓嚴了起來,一時間怨聲載道。
    而所謂的福利不過是每個年級每次月考的文理科前三名可以不用出早操。
    最大受益者就是此刻帶著袖章查班的一男一女,常年盤踞理科前二的學神,并行不悖,而且是獨一檔的那種。
    紀淮看了一眼,發現那個男生正是班主任安排給她,幫她領校服拿新書的‘助手’。
    夏知薇說:“那個是李致,我們班班長。”
    接下來總排第三名的是陳逾司,常年穩穩地抓著不用出早操的福利衣角。他和前十剩下的也是隔了一檔的。
    對于陳逾司的好成績紀淮意外偏多,尤其是他和自己表哥那種人玩在一起。
    剩下四五六名恩愛廝殺,七□□十名不分伯仲。
    紀淮沒看到考卷和分數也不好預測自己在這所學校里能排到什么名次,但有她表哥這么大一片爛葉子襯托,狗尾巴草都是漂亮的。
    夏知薇也和她說了不少別的八卦傳聞。
    比如十個總裁九個胃病,十所學校九所建在墳場上,三中競賽比不過一中,飯菜比不過私立,但鬼故事絕對是洵川所有高中里最具有校園文化特色的。三中的鬼故事都離不開圖書館和那棟廢棄的老教學樓。
    再比如腦補霸占榜首前二學神相愛相殺的腦洞數量和晚上意淫陳逾司的女生人量并駕齊驅。
    也比如紀淮肯定會變成一個受歡迎的女生……
    “為什么?”
    夏知薇托著腮,繼續看著她的小說:“因為你長得漂亮,而我們學校男生都是色胚。”
    理科一共兩個重點班,大姨當時特意把她送進她表哥不在的一班。
    兩個班級隔著一堵墻,但因為兩個班級的所有老師高度重合,學生之間比較成績顯得很直觀。
    每每聽見老師那一句‘隔壁班五分鐘做出來的就孟嫻一和陳逾司,我看看你們班怎么樣’的時候,夏知薇壓根不會動筆做題,而是從課桌里翻出夾著書簽的小說,好言相勸起動筆的紀淮:“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何必自取其辱呢?動筆算題只會讓我發現和大神們之間的馬里亞納海溝,不斷提醒我只是人間湊數。”
    第二天早操,上次月考考第三的陳逾司原本不會來的。但因為那封檢討,紀淮就站在操場上看著陳逾司被全校通報批評后,不情不愿的上了司令臺。
    手里拿著張紙。
    “各位領導好,各位老師同學們好。我是來自高二理科二班的陳逾司。我今天帶著滿腔的歉意和發自內心的愧疚站在這里檢討自身的錯誤。
    我作為一名學業緊張的高二學生不應該去網吧上網,這是第一錯。
    在網吧被周主任抓到后,還毫無悔過之意,甚至選擇逃跑,這是第二錯。
    在逃跑途中看見追趕自己的周主任摔倒后,泯滅了良知,不僅沒有攙扶,還對周主任磕碎的假牙和摔掉的假發進行了嘲笑,拿出手機錄制視頻,這是第三錯。biqubu.net
    我在這里向周主任致以最誠懇的道歉,我將會好好反思自身的過錯,也請求學校和各位同學對我進行監督。不僅對我監督,也麻煩學生們向有關審查部門好好舉報我市牙科和植發中心的虛假廣告,避免像周主任這樣的消費者增多。”
    這份檢討全校都在笑,他站在上面也沒有做表情管理,笑得很是張揚。
    后來讀大學的時候,室友問起紀淮那張夾在《艾青詩集》里的照片上的男生是誰。
    她是怎么說的?
    ——他像李白的詩。
    少年鮮衣恣意,不羈桀驁,肆意跌宕的灑脫叫紀淮一生愛慕。
    早操散場的時候,他站在司令臺下面的階梯旁挨訓,周主任起的人都氣哆嗦了,他還一臉無自己當好人的模樣:“我也是為你好,老周。你瞧瞧你那假牙跟假發做的一點都不真。”
    經常在一班被提到的二班學生名字說來說去就是孟嫻一和陳逾司。
    陳逾司這個名字不難聽見,但人是很難見到。
    紀淮甚至都沒在學校見過他幾次。
    有一回,紀淮看見有個老師在學校里攔住了陳逾司,她當時還以為又是他去網吧被抓,但老師那苦口婆心哀求的樣子也不像。
    夏知薇說那是奧數隊帶隊老師,陳逾司高一剛開學就被選去奧數隊,還是帶隊老師點名要的那種,那時候一起競選的還有李致。末了陳逾司在高二的時候主動退了。老師沒辦法選了李致培養,知道是因為陳逾司退了才選上自己,李致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主,也拒絕參加了奧數隊的選拔。
    紀淮還懷疑是夏知薇夸大其詞了,直到紀淮要去行政樓把腰身大了一圈的夏裝制服裙換小號,她撞見陳逾司被老師逮住了,還不小心偷聽到了講話。
    徐老師在教學樓后面抓到了抽煙的陳逾司。
    陳逾司抽了兩口煙,聲音有點啞:“老徐眼睛睜大點,李致和孟嫻一第一名和第二名,你多看看他們兩個。”
    “我當年在一中執教,帶出了幾個國賽優勝呢,看人我在行,你小子就是跟著我學奧數的料子。”老徐說完,伸手拿掉了他的煙:“好歹我也是個老師,能不能別明目張膽的當著我面兒抽煙?”
    陳逾司把香煙火機扔給他,乖乖上繳:“徐老師你真是比被分手的姑娘還纏人。”
    徐老師沒收:“那你就是個狠心的渣男,姑娘都這么哀求了你還無動于衷。”
    陳逾司手揣著口袋,走了:“抱歉,射手座。分手了死都不可能復合,不走回頭路。退了就是退了,我不可能回你那再學奧數。”
    ——射手座,分手了死都不可能復合。
    這句話被紀淮記了很多年,后幾年她小心翼翼地保管著那張照片,在屏幕前關注著網絡另一端璨璨如光的他。
    那分開的四年,他八次世界賽,四個冠軍,她次次都去燒香,求他平安順遂,能得上上簽。她把所有的話說給低眉菩薩,菩薩或許是嫌煩了,一次都沒有讓紀淮夢到過陳逾司。
    紀淮靠著墻,但沒想到他會朝這邊兒走。她貼著墻,微抬起頭看著他。
    他在紀淮面前停了腳步:“什么毛病?不是偷看就是偷聽。”
    “全是巧合。”紀淮縮了縮脖子,說了聲對不起,舉起四根手指:“有人懷疑你臥底的身份,我特意前來調查,恭喜你洗脫嫌疑了,我會告訴上級說明你是一個優秀的中國公民。”
    “跟我在這鬧呢?”看見她懷里抱著的裙子:“換校服?”
    話題被扯走了,紀淮先是愣了一下,隨后點頭:“裙子大了。”
    陳逾司從另一個口袋里拿出另一包香煙,丟了她:“對不起這三個字不值錢,買這個牌子,這才算道歉禮。”
    偷聽不好,這是陳逾司故意給她的教訓。外加她上回偷看他那件事。
    紀淮拿著煙,看他走遠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偷聽。”
    他腳步一停,轉過身,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紀淮身上,目光掃過她全身,落在盈盈一握的腰肢上。
    ——小腰還挺細。
    隨后陳逾司扯出紀淮剛開學那天口頭取勝后那個得意同款笑容:“我是故意的,我想你賠我。”
    這個煙不是一般店里能買到的,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煙酒店有,結果買煙的時候漏了馬腳,老板問她是不是給爸爸買,聽見‘爸爸’這個稱呼她一愣,這個遲疑被老板看在了眼里,隨后說什么都不賣給她。
    買煙很有難度。
    誰也不愿意冒著被罰款甚至坐牢的風險賣給一個高中女生香煙。
    紀淮也想過從許斯昂房間偷一包賠給陳逾司,結果她表哥難得成為著家好兒子,這兩天回家回的比紀淮還勤快。
    紀淮放學回到表哥家的時候,大姨剛在打電話,聽見開門的聲音,朝著門口的紀淮招了招手:“外婆的電話。”
    紀淮接過電話:“外婆。”
    電話那頭的外婆應聲:“妹妹最近在學校里怎么樣?”
    南方長輩多把家里的小女孩叫妹妹,小男孩叫弟弟。紀淮說很好,還說大姨大姨夫還有表哥都對她很照顧。
    外婆讓她別報喜不報憂,臨掛了電話又提起了自己的小女兒:“你媽媽最近托人帶了信回來,說快則一年,最多兩年你爸爸就能回來了。等這風頭過了,你媽媽就能給你打電話了。你自己也小心一點,家里的事情少和別人說,碰到奇怪的人和事就報警。”
    聊起爸媽,紀淮的話也少了,只能拿著電話嗯了兩聲。
    因為這通電話,紀淮晚上有些睡不著了。月色正濃,她掀開窗簾,月十六的月亮很圓,樹影搖晃,葉子浸潤在月色之中。
    拉開書包的拉鏈,最內側的隔層里有一個小小的護身符。她站在陽臺上把護身符握在掌心之中,心里念過無數遍的祈禱的話,可無論說多少遍總是不能完全心安。
    但,請神明菩薩保佑她爸爸。
    她看著月色出了神,對面陽臺的門簾被拉開,陳逾司被陽臺上的人嚇了一跳,他手里拿著水壺,心有余悸:“你干嘛呢?”
    “吸收月亮的精華。”紀淮雙手依舊合十。
    陳逾司笑了,拿著水壺開始澆花。紀淮這才發現他陽臺上種了很多盆植物。他舉了舉手里的水壺:“人工灌溉技術了解一下嘛?”
    紀淮知道他這次開玩笑的,還欠著人家一條煙,她趴在自己房間外的陽臺欄桿上看過去:“愛好這么閑情逸致?都是些什么花?”
    他一邊澆水一邊解釋:“玫瑰。”
    紀淮點頭,摸著下巴點評:“嗯,挺浪漫的。”
    “這盆呢?”
    陳逾司:“蘭花。”
    紀淮表情動作依舊:“嘖,挺有風情的。”
    視線掃過那一排,她看見差不多的三盆蘭花:“你喜歡蘭花啊?養了三盆?”
    陳逾司手里的水壺移到中間那盆:“這盆是韭菜。”
    紀淮不語。
    水壺又移到最旁邊那盆,又言道:“這是小蔥。”
    紀淮無語。
    他還在介紹:“這是香菜。”
    紀淮抽了抽嘴角:“你還真是把中國人民傳統美德愛種菜發揮到了極致。”
    他收起了水壺,還拿著之前紀淮的話打趣她:“現在徹底洗清我臥底身份了?”
    紀淮扁嘴:“你不是射手座的,你天蝎座的吧?”
    忽地,旁邊的窗戶打開了,許斯昂頭探了出來:“管他什么座的?誰作業做了?借我抄抄。”
    下一秒,最旁邊的窗戶也開了,是紀淮的大姨:“一天到晚你就知道抄作業,你看看你的成績。”
    紀淮乖乖溜回房間了,門簾拉起來前對面陽臺的人張了張嘴,口型很好猜。
    ——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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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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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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