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逾司一直沒有歸隊,整個夏季賽他幾乎沒有上過場,大家漸漸的對他手上的傷心知肚明了。
那天冒泡賽剛打完,他們很險的抓住了最后一張去往世界賽的門票。陳逾司是被臨時喊來救場的,但之后的世界賽他都不知道會不會歸隊。
大家都看見了他手臂上的疤痕,那是手術留下的。陳逾司不在意,反正是個男的,留個疤就留著吧。
蔣盛和周騫打賭,如果能去世界賽就去剪頭發。
于是一個成了光頭,一個臨陣脫逃成了寸頭。
比完賽,說要一起吃個飯慶祝一下。將結果臨散了場,一幫人舍不得陳逾司,又把人從家里叫出來,幾個人說要請他吃火鍋。
把家里的貓安頓好,等他到的時候都凌晨了。
川渝火鍋,辣味似乎熏進了木桌椅里。
桌上有人開了瓶酒。陳逾司抬手擋了一下酒杯:“最近紋身了,不能喝酒。”
是個借口。
周騫記得時間,早就過去好久了,非要給他倒了杯:“都多久了,你當你坐月子呢?”
最后還是喝了。
酒過三巡,大家都醉意橫生,只有陳逾司面不改色的在抽煙,鄭以葦問他要了一根煙,抽了兩口后,開口是大家都猜到的表白。
陳逾司已經聽麻木了,拒絕的話已經變成了我不喜歡女的。大家都心疼他,就怕鄭以葦再表白下去,陳逾司就要說出他不喜歡人這種發言了。???.??Qúbu.net
鄭以葦也已經被他拒絕習慣了,聽他拒絕完自己,她還能泰然自若的繼續涮牛肉。
拿煙的手垂在桌下,他準備再坐一會兒就回家了。這么決定的時候,視線里飄進來一抹扯眼的白。
他在腦海里想象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這樣在店里的相遇,早在四年里,一千多天的晚上在他腦海里上演過很多遍。
但現實遠比他想象中的要震撼他。
她好像變瘦了,頭發也短了,但依舊很漂亮。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大褂,和同行的一樣穿著的女人在講話。
她們在開她玩笑,說她很另一個男的之間的可能性。
她居然只是若有所思的一笑了之。火鍋的熱氣一直往上竄,最后消弭在夜色之中,她在這騰騰升起的蒸汽之后。
蔣盛他們還在說勸他繼續留下來打比賽,沒注意他的反常。
指間的煙蒂掉在地上,他起身,椅子在地面拖動,發出刺耳的聲音。
一切的不真實源自于一千多個日夜,直到自己的手攥住了她。掌心中纖細的一截手臂,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把她往外面托了。
怕她步子太小,自己步子太大會摔倒,可理智重新占據高地的時候他已經在被她揉后背了。
嘴上沾了一些她的唇膏,抿一抿是桃子的味道。
她靠在自己肩頭在喘氣。
陳逾司時隔四年又重溫了被她氣死的那種感覺:“可以啊,紀淮。你他媽本事真不小。四年了,我等了你四年。你呢?呵,小姚哥?姚他媽姚。”
他語氣沖的不得了。
紀淮一直沒說話,他怒氣越來越盛。直到一只手緩緩摸上他下顎。紀淮靠在他肩頭,說了句:“陳逾司,我好想你。”
這話對陳逾司的殺傷力巨大,萬分受用。可還是強忍著感動,將自己臉上的手拿掉了:“想我你怎么不來找我?”
“你自己說你射手座分手了死都不可能復合。”
陳逾司壓根不記得還有這回事。紀淮還把他說這話的時間地點都講出來了:“高二下學期,你有次抽煙被奧數競賽帶隊的徐老師抓到了,你說你不走回頭路的。”
紀淮又說:“后來,我又不好意思找你。”
“媽的。”陳逾司爆粗:“第一次都沒正式見面你都好意思在陽臺偷看我穿衣服,你現在找我復合你不好意思?”
紀淮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這件事還沒有翻篇:“這件事你還講?你怎么這么喜歡翻舊賬?”
兩個剛還甜言蜜語,借著黑暗擁吻的兩個人說吵就吵。
“我就愛翻舊賬了。”陳逾司理直氣壯:“我不僅現在和你講,以后還要講給別人聽。就比如那個什么小姚哥的。我非要告訴他,你把我從頭到腳哪哪都看光過。”
紀淮臉漲得通紅,兩個人不像四年未見,仿佛就是街邊好好講著話,突然吵架的小情侶。
瞪他:“陳逾司你好意思嗎?”
陳逾司不以為恥:“我怎么不好意思?我臉皮厚,所以我四年里一遇見別人跟我表白我就說我喜歡你,我只喜歡你。我把喜歡你這件事掛嘴巴拒絕別人四年了,你呢?別人說你和那個什么小姚哥適合,你拿我出來拒絕了嗎?”
紀淮理虧,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嘀咕了一句:“我不說出來,那我也是喜歡你的啊。”
陳逾司沒聽清:“說什么呢?在說我壞話啊?”
紀淮別扭的抬頭,但臉朝旁邊看:“我說,我就是不拿你作為理由,我也是喜歡你的。”
這回聽清了,陳逾司卻還是說:“講大聲一點,貓叫似的,沒吃飯啊。”
紀淮抬腳朝著他小腿上踢了一腳,氣沖沖的走了。
火鍋店門口圍觀的人不少。
大家都猜出來了兩個人的關系,蔣盛朝著和紀淮同行的女人招手:“你們好,我們是男方家屬。”
葉姝敬禮:“你們好,我們是女方親友團。”
紀淮和陳逾司吵完折返回去的時候和門口圍觀的幾個人面對面撞見了,她頭低得更低一些,回了原來的位置。
陳逾司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蔣盛他們已經把注意力放回到回去繼續吃火鍋的紀淮身上,發量各不相同的幾個腦袋聚在一起,陳逾司抬腿,朝著四個撅起來的屁股各賞了一腳:“我女朋友,你們一個個看什么呢?”
周騫摸了摸屁股,得令:“行行行,那我們走了。等我們打完比賽,我們帶著冠軍你帶著女朋友,一塊吃個飯。”
說著一幫人賊有默契的拉著鄭以葦一起走了。回基地路上看見鄭以葦悶悶不樂,蔣盛笑話她:“這回眼見為實了吧,心死沒死?”
鄭以葦還是有基本道德的,她可以厚臉皮對陳逾司死纏爛打,那前提是他單身。現在這個情況一看就知道,他馬上就不是了。
紀淮那一桌吃得不快,店里已經沒有陳逾司他們的身影了,紀淮猜他們應該是吃完走人了。剛剛的一切好像突然就又成了夢境,她抬手給自己大腿上擰了一把,是疼的。
等她們慢悠悠吃了一個多小時的時候,紀淮一出門就看見在巷子里抽煙的陳逾司,他還沒走。
兩個師姐有眼力見的拋下她走了,紀淮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看著猩紅的小圓點亮起又滅下,于是一根煙慢慢沒了。
“你怎么還不走?”
陳逾司用鞋將地上的煙蒂又碾了一遍:“廢話,動腦子想一想,是個人都看得出來我是在等你。”
紀淮:“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么沖?”
“我以前說話不沖吧?換來什么?換來你和我說分手。”陳逾司還在鬧別扭。
紀淮順著桿子下:“是啊,我和你說分手了,又不是在談戀愛,我也不慣你的脾氣。”
說完,紀淮就走了。
四年不見,肉不見長,脾氣倒是變大了。
陳逾司抬手捏著她的后頸,像抓小貓:“我同意你分手了嗎?突然一想,你那個什么小姚哥是個三兒啊。”
他話里頗有一種本宮不死爾等終究為妾的感覺。
很奇怪,沒有像其他情侶一樣沖鋒不是紅著臉就是紅著臉,仿佛橫在他們之間的不是四年,而是短暫的四天或是四小時。
“你現在住哪里?”他這么說就是要送她回去。
紀淮老實回答:“學校宿舍。”
又補了一句,語氣有點像個等待夸獎的小孩:“我保研了。”
“是嗎?”旁邊的人笑:“瞧不出來啊,現在這么聰明了?”
紀淮恩了一聲,大大方方的點頭,那自戀樣子和他以前像極了:“我上大學有好好學習,天天都去圖書館。”
攔了輛出租車司機把紀淮放到了校區外的學生公寓。陳逾司就這么看著她一點兒都沒有表露出不舍的就下了車。
眼皮抽了抽,有點不太爽。坐在車里看見她下了車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外面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在貨架上拿了一瓶水結賬之后,在靠窗的座位坐了下來。
陳逾司覺得有點不對,跟著一起下了車。她已經隨身的包里拿出平板在看周刊,托著腮,完全沒覺得凌晨不回去睡覺在便利店用功努力是件奇怪的事情。
紀淮用電容筆戳著臉頰,還沒有思考出題目,一只手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
“好好學習也要分時間,你不回去睡覺在這里干嘛呢?”
紀淮知道現在是什么時間:“我室友這個時間點睡了,我回去洗澡爬上鋪的動靜會吵醒她。”
小區門口要刷牌照的車才可以進,網約車送到門口就進不去了。
陳逾司指了指門口的便利店:“我那邊沒有第二套換洗洗漱的東西,你進去看看有什么是你要用的。”
把紀淮帶回家的時候,他想,命運都給他安排到這份上了,就差它自己來演了。
開門的聲音把籠子里睡覺的貓吵醒了,紀淮在玄關處拖鞋的時候,就聽見了幾聲貓叫。
他隨意的把鞋一拖,兩只鞋在門口歪歪扭扭的。抬手把客廳的燈打開,紀淮看見他從籠子里把一只灰白色的長毛矮腳貓抱了出來。
那只貓像個撒嬌的小孩一樣,躲在他懷里。
紀淮來勁了,跑過去摸了摸毛孩子的爪子:“哇,你養貓了啊?”
叫了兩聲咪咪之后,她意識到了:“叫什么名字啊?”
陳逾司開口,剛想說狗子,想了想還是憋回去了:“沒取。”
紀淮看貓不小了,驚訝于陳逾司居然一直沒有給貓起名字。
他看紀淮想玩貓,把貓放在地上,叫她自己抱。
陳逾司:“你想。”
“我?”紀淮指了指自己,抬手剛想摸一摸他養的貓,結果貓撒丫子的就跑了:“芝芝?莓莓?”
多肉葡萄?
陳逾司蹙眉,他發誓他絕對沒有記錯。那個放學的晚上紀淮絕對說過那么一句話“我以后一定要養一只貓,給它取個名字叫狗子”。他發誓。
紀淮去洗澡了,陳逾司把貓爬架上的貓抱下來,左看看右看看:“兒子,你媽想不起當年給你的名字了。現在這些新的名字雖然姑娘了一點,但你從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氣得我腦殼疼!!!
我為什么昨天要發兩章啊啊啊啊啊
下一章兩個人會好好聊一聊的。感謝在2021041219:52:422021041312:36:3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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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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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