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么可能……”
    陳策心神俱震，雙眼圓瞪，只覺得心中驚駭不已，難以相信。
    但在內心深處，他卻知道自己父皇剛才所說，的確是最接近事實的情況。
    一個忽然冒出來的第五天驕，空有驚人的武道天賦，卻沒有跟腳底蘊，身后也沒有靠山。
    對于那些頂級勢力來說，的確是難以拒絕的誘惑，只要將之收入麾下，精心培養保護，其在日后必將成為宗門的一大助力，甚至還有可能帶領宗門得到更進一步發展。
    但這是建立在可以成功招攬林淡墨的前提下。
    若自己得不到，就算毀掉，也不能讓其他人得了去，在日后成為自己的威脅。
    這是很容易就能推斷出的心理。
    特別是對那些實力本就弱于幾大頂級勢力的宗門來說，他們的成功概率更低。
    所以……這些人的到來究竟是抱著什么目的，或者說招攬和斬殺這兩者哪個占的比重更大，就值得商榷了。
    念及至此，陳策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之前從未往這個方向想過，現在才發現，原來楚風和林淡墨的危機并不僅僅來自于青云宗。
    陳策臉色陰沉，卻忽然間一愣。
    所以，青云宗之所以敢如此做，并不僅僅只是周自贏喪子之痛后的瘋狂，這些也是他們的底氣來源嗎？
    似乎是猜到了陳策心中的想法，陳柳生點了點頭，道：“沒錯。因為這種種錯綜復雜的原因，前來荒國的各大勢力之間其實已形成了一個微妙平衡，彼此心照不宣，各自試探，同時放慢了趕路速度，誰都沒有搶著第一個踏入我荒國。否則的話以那些頂級勢力的底蘊，哪怕是跨域而行，何至于四天了都還沒有趕到。”
    “而青云宗就是看準了這個時機，才有底氣滅掉林家滿門，并試圖截殺楚風與林淡墨。只要殺了林淡墨，雖然可能會有人因此不滿，但也沒人會再為了一具尸體去過多為難青云宗。”
    陳柳生頓了頓，道：“甚至再往深處想想，他們很有可能還得到了一些自知無望招攬林淡墨的勢力的授意，在殺掉林淡墨之后，說不定還能得到一些好處。”
    “原來此事……還有這種隱秘。”
    陳策張了張嘴，忍不住道：“既然如此，我們為何不能幫楚兄和林小姐一把？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只要幫他們渡過此次危機，林小姐擇一頂級勢力加入后獲得庇護，必將一飛沖天。到那時，我們必然也能獲得莫大好處！”
    聞言，陳柳生緩緩搖頭，“太危險了……若這樣做的話，則很有可能將與青云宗徹底開戰，造成荒國大亂。”
    “危險也代表著機會！”
    陳策據理力爭，“父皇，我陳家雖是荒國皇室，但整個荒國卻被一分為三，此種狀況已延續將近千年，青云宗與無痕劍閣分別把控著荒國內的大片領土，令我皇室幾乎成了一個笑話。不若就趁此機會，幫林小姐渡過危機，青云宗必定覆滅，到時我皇室所要面對的就只剩一個無痕劍閣而已了。”
    “話是沒錯，這對我們來說的確是個機會。”
    陳柳生嘆了口氣，卻不為所動，淡淡道：“但策兒你要知道，在這種生死存亡的節骨眼上，任何舉動都有可能牽一發而動全身，而我們……還并未做好同時與青云宗和無痕劍閣開戰的準備。”
    陳策瞳孔微縮，驚訝道：“父皇您是說……無痕劍閣也選擇了幫青云宗截殺楚風與林淡墨？！”
    “沒錯。”
    陳柳生點點頭，隨手將桌上的一封迷信丟給陳策，道：“這是剛得到的情報，因為不確定楚風和林淡墨會從哪條秘境通道回來，青云宗除了在荒國境內唯一秘境通道龍固鎮布下了天羅地網之外，而試圖在荒國邊境建立偵查和包圍圈，無痕劍閣不僅對青云宗開放了自己勢力范圍的兩個郡，甚至還派出大量劍閣弟子提供幫助，這種舉動……代表著什么已經很明顯了。”
    陳策看著手中迷信，神色變得難看，“無痕劍閣與林家之間并無太深仇怨，為何……”
    “很簡單，因為他們害怕了。”
    陳柳生答道：“無痕劍閣的長老常宏之前曾在龍固鎮對楚風出手，還口口聲聲說要將之斬殺，并滅掉林家。他們害怕楚風與林淡墨會找他們算賬，自然知道該做出何種選擇。”
    說著，陳柳生忽然輕輕嘆了口氣，道：“策兒，我并不是不知道此次對我們來說是難得的機會，但從當前態勢來看，只要我們出手，必然會引發青云宗和無痕劍閣的激烈反應，三方之間徹底開戰，令整個荒國陷入混亂。而以我們現在手中所掌握的力量，斷然無法同時應對青云宗與無痕劍閣兩方。”
    “所以，這個機會我們皇室不能要。我們什么都不需要不做，只有靜靜等待，等待塵埃落定之時便可。”
    聞言，陳策沉默了下來，眼神閃爍，面色凝重而難看。
    這一瞬，陳策差點忍不住，想要將自己關于第一天驕的猜測說出來。
    如果一個第五天驕不值得我們在當前態勢中壓下全部去冒險的話，那再加一個第一天驕夠不夠？！
    肯定是夠的！
    雖然第一與第五在天驕榜上只有短短四個名次的差距，但誰都知道，第一天驕所代表的意義完全不一樣。
    包括那些正在前往緩過的頂級勢力，若是知道第一天驕是誰，必然會陷入瘋狂，拼命招攬、保護、示好，哪怕失敗也不會舍得動半點殺心。
    因為第一天驕……代表的不僅僅是天賦資質，更是未來成就天尊的一絲可能！
    更何況，現在的第五天驕和第一天驕還是夫妻的關系。
    得到一個就相當于得到了兩個！
    當然，陳策也不確定那位神秘的第一天驕究竟是不是楚風。
    所以在猶豫了一番之后，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良久之后才緩緩點頭，嘶啞著聲音低聲道：“兒臣明白了。”
    陳柳生微微頷首，“你能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