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仲謀還是被楚風強拉了出去。
剛剛走出寢殿,圣宮內(nèi)的侍衛(wèi)與宮女們便看到許仲謀滿臉無奈,被楚風攬著肩膀強拉去喝酒的一幕。
對于此種情形,宮女們紛紛掩嘴輕笑,見怪不怪。
不過自家尊上今日的心情看起來好像格外不錯呢。
楚風命人整治了一桌酒菜,除了許仲謀之外,還把斬魔軍的三個統(tǒng)領,以及其余與他關系親近的麾下兄弟都喊了過來。
元平生倒是不在,這個時間點上,他應是帶兵在南域鎮(zhèn)壓那些不聽話的宗門勢力,已經(jīng)有幾年時間沒有回過楚尊圣宮。
“來,大家先干一杯。”
楚風端起酒杯,視線依次從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上掃過,眼中微起波瀾,接著便一飲而盡。
“敬尊上!”其余人見狀也紛紛干杯。
唯有許仲謀依然是滿臉無可奈何,邊喝酒邊嘆氣:“這是早晨啊,昨夜宿醉還未緩過來,又喝上了。我還有許多事務積壓著未處理呢……”
“說什么呢,老許。”旁邊陳半山撞了撞他的肩膀,揶揄笑道:“我們斬魔軍凱旋而歸,尊上設宴款待我們,讓你陪著喝幾杯酒還不樂意了?”
此時的陳半山還只是剛剛晉入七轉(zhuǎn)圣者境,不過命輪血瞳已開發(fā)到了第三形態(tài),全力爆發(fā)下真正實力堪比九轉(zhuǎn)圣者巔峰,是斬魔軍的三大統(tǒng)領之一。
旁邊另外兩位統(tǒng)領是親兄弟倆,一個叫穆虹一個叫穆景,同樣是在楚風微末時就已跟隨他的生死兄弟。
此時聞言,也笑著接話調(diào)侃,“對對,老許你天天在圣宮待著,跟尊上喝酒的機會要多少有多少,哪能體會到我們在外奔波的心情。昨夜宿醉又怎么了,反正又不是跟我們喝的,今天說什么都不能放你走。”
“沒錯,咱武者可不興扭扭捏捏那一套,不就是喝點酒嗎,老許你可別慫。”
許仲謀捂著臉,把攀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三只手推開,沒好氣道:“這是喝酒的事嗎,這是喝酒的事嗎?知不知道圣宮上下有多少事等著我去處理,遠的不說,你們斬魔軍這次折損的兵器甲胄需要補充吧?每個人的戰(zhàn)功需要計算吧?尊上賜予的玄晶需要發(fā)放吧?死傷者的撫恤需要落實吧?還有……”
“得得得,別跟我們扯這些。”斬魔軍三人連連擺手,“天大地大,跟尊上喝酒最大。你說的那些事,我們斬魔軍不急,喝完這頓酒后你慢慢來,我們安心等著就是。”
許仲謀咬牙道:“我要忙的又不光是你們斬魔軍的事!”
“那就跟我們無關了,反正你今天不能走。”
“……”
許仲謀默然無語,又惡狠狠的看向其他人。
被他看著的人有其他軍士隊伍的統(tǒng)領,有統(tǒng)管金錢賬目支出的管事,也有負責圣宮上下后勤的執(zhí)事,還有圣宮的侍衛(wèi)隊長等等,全都是楚風身邊的親近之人。
至于許仲謀的職責,則是總領楚尊圣宮上下所有事物,相當于一個國家中的首輔或者宰相的位置。
平日里其他人都只是各管自己的事,只有許仲謀每天忙得腳打后腦勺,負責解決他們所有人的問題。
此時見許仲謀看過來,眾人卻紛紛移開視線,憋著笑,一副沒事人的模樣。
許仲謀認命的嘆了口氣,“得,你們不急那我更不急。今天難得尊上高興,不就是酒嗎,喝唄,我堂堂云海境武者,還能被這點酒嚇到怎的?”
“噗哈哈哈。”眾人終于忍不住大笑出聲。
著實是,一個區(qū)區(qū)云海境,坐在一堆圣者境之中口出狂言,這畫面委實有點奇怪。
當然,許仲謀的地位可不是靠武道修為得來的。
他與元平生一文一武,是楚風麾下地位最超然的兩個人。
統(tǒng)管楚尊圣宮治下所有事務,與掌握著大半兵權(quán),九轉(zhuǎn)圣者巔峰修為的元平生在爭斗中分庭抗禮,始終不落下風,管中窺豹,此人的智謀與能力可見一斑。
接下來的時間內(nèi),許仲謀好像真的放下了積壓的事務,游走在桌旁喝酒聊天,劃拳酒令,喝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但不知道怎么的,其他人是稀里糊涂的越喝越多,他自己壓根就沒喝幾杯,偏偏還有理有據(jù),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最終的結(jié)果,就是一群圣者境都已喝得不省人事橫七豎八躺在地上,他一個小小的云海境卻還只是臉頰微紅,眼神清澈,屁事沒有。
楚風目瞪口呆看著這情景,緩緩沖他豎起一根大拇指,“高!”
“呵,一群沒腦子的莽夫,略施小計就全部拿下。”
許仲謀不屑一笑,頓了頓后,忽然開口問道:“尊上今日興致頗高,可是有什么喜事?”
楚風聞言一愣,笑道:“兄弟幾個暢快飲酒,不本就是喜事嗎。”
許仲謀看著楚風,卻久久沒有說話,似是在沉吟什么。
良久后,才見他緩緩開口,“尊上,屬下說句有些逾矩的話,可能不太好聽,請尊上莫怪。”
“你我兄弟之間哪有什么逾矩不越矩的,有話但說無妨。”楚風道。
許仲謀點點頭,輕聲道:“尊上,我覺得您既然已創(chuàng)建楚尊圣宮,是不是得將心思和精力從修煉上稍稍挪出來一部分了?雖然整個武界現(xiàn)在名義上都在楚尊圣宮的治下,但各域之中頗有一些宗門勢力不服管教,懾于尊上的實力,表面上恭恭敬敬,但暗地里干的腌臜事數(shù)不勝數(shù)。”
“比如說暗中幫助巫族余孽、以各種名義貪墨應繳稅款、公然違背圣宮政令、欺壓境內(nèi)底層武者等等,因為這些事,有不少普通人和底層武者都對楚尊圣宮怨聲載道。但這些聲音全都被壓了下去,根本傳不到中域里來。尊上您是武界現(xiàn)今唯一的天尊境強者,這些宗門卻膽大到對您定下的規(guī)矩陽奉陰違,要說沒有人在暗中支持……我是不信的。”
“而這個在背后支持的人,必然擁有極大權(quán)勢以及您的信任,才能做到這一切。”
說到這里,許仲謀聲音漸沉,猶豫了一下之后繼續(xù)道:“所以我覺得,尊上您或許應該把下放出去的權(quán)利收回一部分了,在修煉之余,分出部分精力關注關注圣宮統(tǒng)治下的武界現(xiàn)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