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息是個嚴謹到極致的嬤嬤。
面面俱到,事無巨細,吃穿住行樣樣過問,事必躬親。
夏冬春十分乖順。
入宮前,父親曾經講過,宮中最該尊敬的女人是太后,最該依靠的是皇后…如果做不到以上兩點,會死無全尸連累家族。
夏冬春謹記父親教誨,不敢對太后派來的姑姑有任何不敬。
……
夏冬春被梅息姑姑抓住養胎,賢德的皇后派人傳話說龍胎要緊,夏常在不必去景仁宮請安。
夏冬春實在人,真的不去了。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是,梅息姑姑沒提點她,任由她閑在延禧宮。
安陵容沒侍過寢,同樣不必請安。
如此一來,延禧宮里只有富察貴人需要起早趕去景仁宮。
景仁宮,也算是小戰場。
等不到夏常在的華妃一邊翻著白眼一邊說皇后當真仁德。
皇后笑得可真誠了,三言兩語譏諷回去。
華妃又譏諷回來。
皇后又雙……
幾個回合下來,扯到沒來的夏常在,夏常在不在場,就扯出同住延禧宮的富察貴人。
躺著也中槍的富察貴人在皇后和華妃的唇槍舌劍中,熬得十分憔悴。
富察貴人從沒這樣倒霉過,夏冬春不親自和她吵,都能讓她憋出一口老血。
富察貴人每天起得早,請了安又沉著臉回宮。
她心情不好,想要發泄,又礙著梅息姑姑,發落不了夏冬春,只能欺負欺負還沒侍寢的安陵容。
可安陵容不在延禧宮,她繡完荷包就喊了田陸和寶鵑一同出宮,不知去向了。
富察貴人,“……”
耳畔傳來甕聲甕氣的聲音,又是梅息姑姑在教育宮女什么事該做,什么不該做。
聽她教訓的宮女不覺屈辱,反而仔仔細細地聽,這是太后身邊的姑姑,她肯教人不藏私,多好的學習機會?
富察貴人想著夏冬春是在御花園遇到皇帝才被召幸,懷疑安陵容去了御花園。
她越想越坐不住,索性轉身跑去御花園散步,等著巧遇皇帝。
她就不信了,夏冬春能遇到,她就遇不到。
她確實遇不到,反而遇到特意等在御花園抓不安分小妖精的華妃。
富察貴人,“……”華妃娘娘不是協理六宮么?時間這么充裕?
……
安陵容有前世記憶,知道皇宮內院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
但寶鵑在側,她裝作沒見識的模樣,在延禧宮外側轉圈。
她將能看到的事物夸了個遍。
寶鵑眼底的嫌棄一閃而逝,安陵容卻看得真切,嗯,現在的寶鵑…還很稚嫩吶……
重來一次,她要看看…寶鵑有什么把柄落在皇后手里。
前世那些相處的小細節,寶鵑從一開始的嫌棄到后面……諫言她應該生下自己的孩子。
人心都是肉長的,寶鵑心底,也有幾分真情吧?
她頭一次帶著田陸和寶鵑出延禧宮,卻沒走多遠,只是刻意錯過富察貴人回宮,又錯過富察貴人出宮,這才回到宮中。
田陸并未多想,只當她是在延禧宮悶到,想要出門散心。
七竅玲瓏的寶鵑卻不免多想,安答應這是…在故意躲開富察貴人?到底小門小戶出來的,面對富察貴人還要躲避。
田陸湊過來,“小主,奴婢為你做糯香丸,我們不羨慕她們熱鬧。”
“你啊,自己想吃就去做,我還能苛待了你?”安陵容道。
“是。”田陸笑笑,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