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清澈動聽,安陵容看去,見到一個少年…呃…扮成少年的少女。
少女衣裳破舊,鞋子只有一只,露出的腳上布滿泥污。
她眉眼稚嫩,大約十歲出頭的年紀,明明也是個年紀不大的丫頭,還喚別人小姑娘。
“姑娘說笑了,不知姑娘如何稱呼?”安陵容道。
“姑娘?”少女左右看看,看到沒人注意這邊才繼續說,“你怎么認出來的?我掩飾的還不夠好?”
安陵容不答,只是看向她扎著耳洞的耳垂。
安陵容帶著帷帽,少女看不清她臉上表情,隱約能看到她盯著自己耳朵……
少女抬手摸摸自己耳垂,“哎…我怎么把這個忘了,也罷,本來就沒想隱藏,我打聽過,你是安家嫡女,安家缺少小廝和丫鬟,你看看…有沒有興趣把我買回去?”
“我性格幽默,還會吹拉彈唱,能解悶能當開心果;我身手不錯,有些功夫在身上,能當賊人還能防賊人;買了我,你不會吃虧不會上當。”
“我叫…得得得,那都是以前的名字,不重要,我是個苦命人,小姐若是想買我,就給我起個名字。”
她說完就笑哈哈跑開,“記得來買我。”
周圍人聽到這小孩驚人的發言,用略顯古怪的目光看看少女,又看看安陵容。
安陵容默默壓低帷帽,她不認識這人,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瘋子。
瘋子自然沒等到安陵容去買她,她和人牙子借來臟兮兮的銅鏡,對著自己臟兮兮的臉蛋照來照去,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這般楚楚動人,為何就打動不了那個安家嫡女的心。
這個問題…她苦思冥想,終于得到答案,她好像…貌似…沒和安家嫡女說去哪里買自己。
“……”
自然,就算她和安陵容說了去哪里買她,安陵容還是不會去的。
因為…沒錢……
安比槐的月俸大部分用來請先生和師傅,剩下的勉強支撐家用,偶爾還需要林氏倒賣繡品貼補。
勤儉持家的安陵容不會一時興起,就花費銀兩買進一個莫名其妙的丫頭。
終于,第五日,在同一條街上,送過糕點的安陵容轉角遇到這丫頭。
那丫頭一把拽著她衣袖,將她扯進一個三面夾墻的小胡同。
安陵容絲毫不慌,她料到這姑娘還會出現,已留有后手。
“小姐,奴命苦,奴真的命苦,請小姐去東市那個姓馮的媽媽手里買下我,求求小姐了!”那丫頭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安陵容攥緊荷包,荷包一捏就癟,“囊中羞澀。”
“沒關系,你去和馮媽媽說,她能把我白送給你。”
“姑娘,你究竟有什么事?”安陵容眸光鋒利,前世上位者氣勢盡顯,“人牙子可不會讓手中人跑出來,那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本事,你多次跑出來,還能清楚知道我的身份,你并不簡單,做生意的人…始終不愿意賠本,把你送給我…你說的那個馮媽媽是不打算在圈子里過下去?”
那丫頭被她一問,頓了頓,咬了咬牙,左右看看,沒有人注意到這里。
她特意等在方府舊宅,此處荒廢許久,她又特意挑了這三面夾墻的角落。
猶豫片刻,她心一橫,“當年李家方家兩戶獨大,后來兩家都……奴的本姓是方,奴的父母與馮媽媽是舊相識,馮媽媽好心收留奴,奴知道……能觸及當年舊事的人,只有安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