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比槐被林氏氣走以后,和徐姨娘回屋,卻沒在那兒留宿,不知道他說過什么,把還在擼貓的安陵遠說得涕淚橫流。
隨后他去了方姨娘的屋子,還是不知道說了什么,被方姨娘拿著掃把趕出去。
當天夜里,安比槐休息在最溫順的蕭姨娘屋里。
三天后,安比槐帶著一位先生來到安府。
那是個穿著質樸的白面書生,名叫紀子顯,是一位窮困落魄的秀才。
安府沒地方設私塾,安比槐就把自己書房空出來讓孩子們讀書。
安陵容在林氏的千叮嚀萬囑咐之下,背著書匣子去讀書。
她到時先生還不在,書房里除了原有的擺設,多了三張并排的小桌子,她挑個靠邊的位置坐下,將筆墨擺好。
沒過多久,安陵塵就一蹦一跳地過來,他看看安陵容,又看看她身邊,那個最中間的書桌,猶豫一下還是坐了過去。
“長姐。”他笑著擺好筆墨,然后從書匣子里掏出三枚鳥蛋,滿臉不舍的塞到安陵容手里,“我剛從樹上掏的。”
“但是你那天把我一個人留下……”他說著,從安陵容手里搶回一枚鳥蛋,“我只給你兩。”
安陵容忍俊不禁,正想說什么就看著安陵遠走來。
那是個有些憂郁的小孩。
他穿著月牙白的衣裳,背著書匣子,懷里躺著一只橘色胖貓。
他看著最后一個座位,蔫蔫走過去,放下書匣子,把臉埋在胖貓身上,借著胖貓擦下眼底的淚珠。
安陵容,“……”
安陵塵,“……”
安陵塵的性格別扭,看不得別人哭,心一急就把自己最后的鳥蛋放在安陵塵桌子上,“你別哭了,剛從樹上拿的,你看看,可以有小鳥從里面出來。”
安陵遠還沒反應,胖貓伸長爪子,將鳥蛋拂到地上。
“吧嗒……”鳥蛋破碎,安陵塵覺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也破開了,他撇嘴,“壞貓!”
“踏雪不壞!”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安陵遠立刻反駁。
“它壞!”安陵塵氣鼓鼓,“它殺了小鳥!”
“踏雪她,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小鳥已經沒命了,它就是壞!”
安陵遠抱緊胖貓,哭著搖頭,“她不壞的。”
“你哭什么?我又沒欺負你,是你的貓做錯了事。”安陵塵皺眉。
“我哭我的,你管我做甚?我…我不想讀書,可是我不來,爹要把踏雪打死。”安陵遠十分憂傷。
安陵塵,“……”
安陵塵眉毛打架,嘴角抽搐,半天說不上話。
還是安陵容有經驗,她拍拍安陵塵肩膀,看著那只名為踏雪的貓,笑著問,“它為什么叫踏雪,明明毛發是橘色的。”
安陵遠不說話,只是低著頭,翻了翻胖貓,把她的后腿露出來。
安陵容看著兩只白色貓腿,笑笑,“原來是這個意思,名字很風雅,是誰起的?”
“姨娘。”
“原來是徐姨娘。”安陵容笑道,“你想不想給踏雪的孩子起名?”
安陵遠愣了片刻,重重點頭。
“那你要好好讀書,這樣才能起出好名字。”安陵容努力忽悠。
這次安陵遠愣得久一些,片刻后他擦擦眼淚,掏出筆墨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