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許喬背靠著房門,身體無力的往下滑落,最后坐在了地上。
許喬把臉埋在了膝蓋里,心口突突的狂跳,有一點驚惶,又有些沮喪。
她悲哀的發現,在和葉墨接吻時,當看到那雙和傅霆相像的眼睛,她還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恐懼,大腦直接就當機了,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做什么好。
傅霆這人真是魔鬼,即使他死在了她的前世,對她的影響半點也沒有消退下去,反而更嚴重了。
她越喜歡現在的生活,就更害怕遇到傅霆,怕他的出現會打破她平靜的生活,以為她好的名義,把她的人生搞得一團糟,她真是怕了。
許喬用力掐了掐掌心,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再這樣下去,她該魔怔了。
許喬越發堅定了和葉墨談戀愛的想法,以毒攻毒,才能盡早從傅霆帶給她的陰影里走出來。
她想到了葉墨那和傅霆相似的眉目,有一絲懷疑,懷疑他和傅霆有什么關系。
仔細回想了一番,她又覺得不可能,她見過傅霆的家人,他沒有弟弟,倆人的姓也不一樣。更重要的是,傅霆他的家在北城,而這里是A市。
長得像,是個巧合罷了。
……
倆人確定了關系后,葉墨就時常帶許喬出去玩。
在葉墨的心里,許喬是個單純的被保護的很好的人。所以他在平日里帶她出去玩的時候,去的地方都蠻純粹的。
倆人相約去吃了幾次早茶,去爬了山,各自睡一個帳篷,第二天早起看日出,也會去電影院看一場浪漫電影。
都是些少年人會做的事情,看起來都是平平常常的小事兒,做起來卻是樂趣滿滿。
葉墨還喜歡聽昆曲,帶許喬去劇院聽過幾次。
少年人會有這么一個老年人的愛好,許喬覺得蠻不可思議的。
許喬喜靜,這昆曲咿咿呀呀的,給人一種閑適的感覺。仿佛時光倒轉,她和葉墨回到了幾百年前,坐在戲院里,喝著清茶,看著生旦凈末丑表演著百味人生,很愜意。
葉墨說,他聽昆曲會讓他的心靜下來,不會做出失控的事情。當說到失控的事情時,他止住了話頭。許喬沒有去探究,她只想純粹的跟葉墨談了戀愛。等他對這段感情厭倦了,她就可以和他提分手了,她沒心思去挖掘他內心深處的秘密。
許喬從來沒有想過葉墨會有不肯和她分手的一天。
葉墨是個玩咖,許喬在認識他的第一天時,就知道了。在倆人談戀愛的時候,葉墨接到他玩得好的兄弟的電話,會把她送回家后出去和他兄弟玩。也有那么幾次,倆人在晚上打電話的時候,她能聽到他那頭嘈雜的聲音,聽聲音就知道玩得正嗨。
她知道,他們不是兩個世界的人。
葉墨估計沒和她一樣的乖孩子談過,一時新奇,才會跟她談起戀愛。到現在為止,他都沒有帶她去見過他的那幫好友,沒讓她進入他的社交圈,就能看出一二。等時間長了,新鮮感過了,總會厭倦的。
許喬和葉墨談了一個月的戀愛,收獲良多。
當她看到葉墨那雙和傅霆極相似的眼睛時,不再害怕了,和葉墨在平日里的親吻時,沒了先前拘謹與不適,她和葉墨相處得已經很自然了。
她在晚上睡覺的時候,極少會夢到傅霆了。
即便是夢到了,傅霆也是和顏悅色的,沒有步步緊逼的壓迫感。
許喬愈發覺得,和葉墨談戀愛,是一個十分正確的選擇。
她正從黑暗的深淵走出來,朝有光的地方走去。
……
“明天晚上我有個活動,需要女伴參加,你可以來嗎?”
和往常一樣,葉墨和許喬吃完了飯,在廣場上慢慢走著,散著步。
“什么活動?”
“玩車。”葉墨吐出兩個字。
許喬眉頭輕皺,知道他口中的玩車是什么意思,不贊同地道,“葉墨,飆車很危險的。”
“我的技術很好,玩了很多年車,從來沒有出過事。你如果坐在我的車上,只要抱緊我,我就不會讓你受到一點傷。”葉墨對許喬的話不以為意,談起車,眸子里星光閃爍。
對于這種會讓人失控,會讓人瘋狂、腎上腺素飆升的活動,許喬沒有一點好感。她喜歡事物都走在它既定的軌道上,穩妥,不變,讓人感到心安。
葉墨看出了許喬的排斥,也不勉強,“你不喜歡的話,不去沒關系的。”
“我去。”
出乎葉墨意料的,許喬一口答應了下來。
人生偶爾脫離既定的軌道,失控一下,刺激的人腎上腺素飆升也不錯。
許喬還記得許多年前,她經歷的那一場飆車,很刺激,刺激的讓人回味。
那人現在還沒死,這個時候應該還活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肆意瀟灑,無法無天。
“你不用勉強。”葉墨以為她是怕自己不高興,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提出帶她去飆車,確實是他唐突了。
許喬那么乖的女孩,讓她去參加這種活動,是有些為難她了。
許喬:“葉墨,我不勉強。相反,我很樂意去,明天你過來接我吧。”
葉墨確認著,“真不勉強?”
“嗯,不勉強。”
葉墨:“明天下午五點半,我來找你。記得帶外套,那邊有點冷。”
許喬點頭,“我知道了。”
……
第二天,許喬早早的吃了飯,以免坐車的時候,胃會感到不舒服。
她按照約定的時間走到樓下的時候,看到葉墨已經等在下面了,他靠在一輛紅色跑車上,細碎的黑發遮住了額頭,散漫而又落拓。
葉墨聽到腳步聲,掀開眼皮,看向許喬,見眼前的小姑娘,穿著黃色卡通字母T恤,背帶褲,一雙白色板鞋,手上搭著件外套,青春無敵的模樣。
葉墨站直身子,揉了揉許喬柔軟的頭發,“像個小姑娘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拐了個未成年。”
許喬抓順了被葉墨揉地亂糟糟的頭發,用發繩隨便扎了個丸子頭,“我本來就是未成年。”
葉墨垂眸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的臉。
是啊,嫩的都能掐出水來。
葉墨給許喬開了車門,許喬輕聲說了聲謝謝,坐了進去。
待許喬系好了安全帶后,葉墨就發動了車子,朝早就約定好的目的地開去。
許喬看著路邊一閃而過的風景,感受著風,心情舒暢,心漸漸變得敞亮起來,明凈且歡愉。
……
少年們玩車的地點在廢棄許久的環山公路上,這邊晚上基本沒有什么車。
葉墨帶許喬到那里的時候,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路燈下,幾個年輕人染著五顏六色的頭發,坐在機車上,身邊都依偎著漂亮、打扮略顯成熟的女孩。
“久等了。”葉墨停了車,車窗緩緩下沉,路燈下,他眼角緩緩上挑,半明半暗間,唯有那唇角的笑肆意分明,顯出幾分風流的味道。
有個叫六林的少年走了過來,瞅了坐在他旁邊的許喬一眼,“這位是大嫂?”
“嗯。”
話落,少年們整整齊齊地叫了許喬一聲大嫂好。
葉墨是這群男孩的頭。
許喬被這突然響起又聲勢浩大的聲音嚇了一跳,有點磕巴,“你……們好。”
她依稀記得以前有個男人,也讓他的那幫小弟叫過她大嫂,聲勢浩蕩,可惜……
想到過去那些事情,她眸子中多了幾分落寂,又很快斂去。
葉墨將手搭在許喬肩膀上,“你們大嫂膽子小,別嚇唬她。”
六林抓了把紅毛,“我們哪有嚇唬,是真心實意的叫大嫂,”他朝許喬擠眉弄眼,“大嫂,你肯定感受到了吧。”
許喬點了點頭,輕輕應了聲。
葉墨換上了機車服,帶著許喬換了輛銀灰色的機車,線條流暢,在月光下散發著銀灰色的光,一看就價格不菲。
葉墨戴上了頭盔,又給許喬也戴上了,說,“我們開始吧。”
“好,賭注說好的是一輛車,”六林打趣,“葉哥,有大嫂在,你肯定會拼盡全力開,好向大嫂展示你出眾的能力,”他鼓動著葉墨,“我看葉哥你是贏定了,要不要再加點賭注。”
“再加一百萬。”
“好,葉哥就是爽快,”六林說完,親了他的女伴一口,“寶貝,給我好運氣。等我贏了錢,給你買包。”
有人嗤笑,“六林,你小子別太得意。知道葉哥心里有女伴,開車會有所顧忌,故意讓他加注。可我覺得即使葉哥贏不了,你這菜雞,也不會贏,我才是贏家。”
“走走走,比了才知道,誰輸誰贏還不知道呢。”
許喬聽著他們不過賽一場車,就以一輛豪車和一百萬做賭注,微微有些咋舌,但也能理解,他們從小就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最不缺的就是錢,最不當回事的也是錢。他們更喜歡給一帆風順的人生找點刺激,這錢就是最好的彩頭。
葉墨轉頭對許喬說,“抱緊我,怕的話,就閉上眼睛。我會盡快結束這比賽,”他頓了頓,透過頭盔鏡片看著她,“你覺得我能贏嗎?”
“我相信你。”
少女聲音軟糯,語氣卻無比篤定。
葉墨在許喬的頭盔鏡片上留下一吻,好似隔空吻著她的眼睛,“你是對的。”
他看著前方,重型機車在平靜的夜晚發出嘶吼聲。
隨著一聲口哨聲,幾輛機車如獵豹般,沖了出去,伴隨著妹子的尖叫聲。
許喬的耳邊除了風聲,就是機車聲。
在如此快的速度上,許喬的心很靜。
大概是這樣的刺激,她在前世經歷過一次,現在她已經可以很從容的面對了。
葉墨玩歸會玩,心里一直是個有譜的人。找刺激也不會把自己的命搭上,所以她相信葉墨,他不會讓他倆置于危險的境地。
許喬往旁邊看了一眼,六林緊緊地咬著葉墨不放,只差個幾厘米距離,仿佛隨時都能沖上來。他的后面還跟著幾輛車,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距離都不是很遠。
葉墨如果不再拉開些距離的話,贏得比賽還是有一點懸。
在最后幾秒,葉墨和六林幾乎同時開始沖刺,妹子的尖叫聲也響破了天際。
終點再過去幾米就是懸崖了。
萬一他們來不及剎住車,連人帶車會從懸崖上跌落,尸骨無存。
葉墨率先沖過了終點線,隨后打了一個漂亮的回旋,穩穩的停住了車,緊隨其后的是六林。
葉墨摘下了頭盔,順便替許喬也摘了頭盔,見她面上一片平靜,半點害怕也無。
他一愣,這和他想象中的情況不一樣。
葉墨以為,她臉上多少有些害怕的,怕這過快的速度,怕每一個驚險的拐彎,怕這近在眼前的懸崖,她總會怕一樣的。
然而她沒有。
葉墨摸了摸許喬被靜電搞得有些炸毛的頭發,只覺得可愛,他問,“感覺怎么樣?”
“很刺激。”
“你不害怕?”
許喬歪頭看他,反問道,“你會讓我受傷嗎?”
夜空下,許喬的眼睛璀璨如星,有細碎的光,里面有他,被她滿心滿意看著葉墨,心里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葉墨低頭吻了上去,摟著她的腰,一手托著她的后腦勺。
他不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吻中充滿了掠奪的氣息,熱烈的幾乎能將許喬融化。
許喬沒料到他說吻就吻了,半點預兆都沒有,倒退了一步才站穩了腳跟。
周圍是起哄聲,吹口哨的聲音。許喬意識到有那么多人在圍觀,又羞又惱,用力推了推葉墨,沒能推開他,只能被動的承受著,等著他結束這吻。
葉墨知道許喬臉皮薄,吻了沒一會兒,就松開了她,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角。
許喬擦了擦嘴角,聲音小小的,“以后別這樣了,”末了,她補充了一句,“那么多人在看著呢。”
葉墨臉上難得多了一絲笑,“沒有人,就可以了?”
許喬咬了咬唇,又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半點殺傷力都沒有,反而像是撒嬌似的。
一雙水眸朝他看過來,楚楚動人,紅唇被他親過,潤澤紅艷如櫻桃般,引人采擷。
葉墨眸光暗了暗,掃了周圍的人一眼,給許喬套上了頭盔,解釋道,“防風,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