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燈光下，蕾娜呆呆立在那副畫之前，表情里混合著欣喜和狂熱。

有點不對勁。

戈魯克上傳之后，原本以為會去見幾個她的同族，在超無所謂的寒暄過后，找個僻靜的地方一邊吃喝一邊談論如何攻下一整顆擠滿了人類的星球。

在這一套訪問節目的最后，以戈魯克卷走他們這最棒的達卡，或者飛機作為結局。

然而現實是什么樣的呢？穿越了那么多條通道，走了超過半個小時（游戲標準時間），結果卻停在這個地方。

禮物——變成了一幅畫。

戈魯克帶著警惕慢慢走到那副畫之前，而黯精靈少女稍微往旁邊站了一點，把帶著手套的纖細小手放在了他的手腕上。

“吼.......這畫能動啊！”

畫中王座上的主人公一位身材完美強健，面容異常端莊美麗的......人類？

精靈？獸人？

男性？女性？

不，就在此時他/她的面孔以肉眼可以察覺的微小幅度迅速變化著。他/她輕撫著自己膝蓋上的一件金閃閃的頭冠，那東西造型就像是數條毒舌纏繞著被圓環固定的尖刺柵欄。所有的蛇頭都環繞著一個神秘的標志，看起來就像某種象形文字，某種符號。

五顏六色的寶石鑲嵌在周圍，給這件飾品添加了無意義的奢靡印象。

“這畫里的是哪個？”

戈魯克發現自己必須用意志強迫自己扭頭，才能讓視線從那件東西上移開。有種很奇特的沖動涌上來，他莫名的想要占有畫著那件美麗的東西。

除此之外，好像有種莫名的沖動在誘導他他卸下自己背后的戰斧，但戈魯克的獸人本能抵消了這一點：獸人就算是上大號，也會帶著自己得意的武器，好省得被別的狡猾壞蛋偷走。

“喂！俺在問你呢，女人！”

半天聽不到回答，戈魯克有些不耐煩。

蕾娜好像已經完全迷失了自己。

“這種感覺......每次都是這樣。”

她朱唇微啟，像是在和看不見的人說悄悄話。雙頰潮紅，胸口伴隨著不規律的呼吸起伏著。

“你咋啦？喝迷魂藥了？”

“嘶......哈......”

蕾娜深呼了一口氣，努力站直身體，

“和我一族不一樣，顯然她的小伎倆影響不了你，獸人。”

“？？？？？”

【凡世生靈稱我為藍寶石之王。】

一個聲音從畫像里傳出，清澈的童音回蕩在船內這個空曠的廣場之內。

【您滿意我的回答么，偉大的戈魯克首領？】

端坐在畫中之人的視線從王冠上挪開，他抬起頭，戈魯克發現對方注意到了自己。他帶著凡世生物——哪怕是精靈都難以想象的優雅從座位上站起身，緩步“走近”畫布，就好像這里是一扇窗戶一樣。

戈魯克沒報名字，這家伙卻直接說了出來。

或許是旁邊魔怔掉的女人搞的鬼？

“糊弄誰呢，傻子都知道那只是個稱號。”

自稱藍寶石之王的畫中人聽到戈魯克的粗暴回答，只是嘆了一口氣。

【我的‘真名’是屬于歡愉之主的寶貝，我親愛的獸人朋友。】

歡愉之主。

格魯斯信息庫中的亞空間項目里有這個詞。

這個頭銜屬于和血神虐恐同等地位的邪神，孽色。

“哈，原來是另外一頭惡魔。”

戈魯克卸下戰斧，朝著黯精靈女孩瞪了一眼。

“喂，帶我來找這畫中惡魔是啥意思，蕾娜！”

“......”

看起來她沒辦法好好回答問題。

這樣也好辦，先把惡魔打掃掉回頭再找她算賬。

戈魯克在心里暗暗保證，這事肯定不會那么算了。這腦子秀逗的精靈女人一定要對他付出相當的代價。

“不瞞你說，俺來這兒之前剛剛宰了一頭你的同類。”

戈魯克扯下身后的大麻袋的風口，脫韁之怒巨大的頭顱重重地甩在舞臺地板上。

“俺今天算是走運了。”

獸人軍閥對著藍寶石之主豎起中指，

“它給了俺斧子和腦袋，你能給啥？”

察覺到頭領動作的鈕約克單手抽出砍貨，跳上舞臺，站在自己頭目的身后。

【做得好！獸人對血神奴仆的殺戮取悅了孽色！】

惡魔站起來歡聲大呼，畫布上只剩下深藍色如寶玉一般的眼睛在上下轉動，最終鎖定露出猙獰表情的惡魔頭顱。

過了幾秒鐘戈魯克才反應出來：這惡魔只是靠近而已，在另一個領域也是十分巨大。

【這份意外之喜已經證明了你的價值，戈魯克頭領。】

惡魔稍微退后，現在她看起來像是一幅半身像。

【看來我們可以省下證明實力的步驟，直接跳到頒布賞賜的環節。】

“俺-沒-有，任何想法取悅你和你的主子。”

戈魯克現在開始火大了：為什么惡魔和女人一樣都喜歡自說自話？

“砍這貨的腦袋的時候，俺都不知道你。”

或許換做一個人類、精靈之類的站在這兒，早就已經和蕾娜一樣神魂顛倒，不能自控了吧。

然而獸人對這些邪靈和他們背后的主人一點興趣也沒有。戈魯克只是感受到詭異的氣氛和惱人的熏香氣味，甚至想現在放個P抵消掉。

一點不難，因為戈魯克已經一肚皮氣。

實際上都快氣炸了，這裝模作樣的砂皮惡魔居然有膽子“賞賜”這世界上最偉大的獸人！

“賞賜是吧？來來來把脖子伸出來，俺也給你看個好東西。”

她以為自己是誰？搞克毛克嗎？

戈魯克握住斧柄的手感受到“脫韁之怒”微微發出熱量，斧背上的惡魔臉孔的眼睛上紅光亮起，仿佛在回應持有者的暴怒。

【神只關心你做了什么，獸人。】

惡魔發出嗤嗤的笑聲，

【而我將奉上你應得的謝禮——看，這可是歡愉之主宮廷里的桂冠！】

一只和巨樹樹干一樣的手指伸出，涂著粉色的指甲尖端放著那頂之前捧在手中的頭冠。

這個惡魔說起話來裝腔作勢，比恐恩的惡魔還要讓人討厭。

不過戈魯克是個實用主義者，既然費那么大功夫來到這兒，他一定要拿到足夠的好處才能走。

既然面前擺著一件裝備叫他拿，那就先看看屬性。

如果這東西不足以平息戈魯克的怒火，那么腳下的這條船他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