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安之將床榻收拾干凈,李玉華穿著里衣過去,揮揮手趕開穆安之,把龍鳳呈祥的錦被鋪好,兩床被子都鋪的寬寬的,挨的緊緊的。
她從被子里翻出一塊白緞,揚在手里問穆安之,“三哥,這是做什么用的?床單么?”
穆安之看她懵懂模樣,取在手中,“沒什么用,你鋪床吧。”
李玉華問,“三哥你睡里頭還是外頭?”
穆安之一向覺著李玉華嫁給自己弊大于利,耽擱玉華妹妹的青春芳華,再加上他夢中離奇之事,對許多事格外看透些。李玉華一幅要當家做主說了算的模樣,穆安之笑笑也隨她,“你挑吧。”
“我睡外頭吧,夜里三哥你要茶要水的我也知道。”
“還是我睡外頭,哪里有讓你一個小丫頭服侍我的理。”
李玉華最終還是被穆安之安排在里側睡,讓李玉華有什么事只管喚醒他。今日大婚,李玉華起的早,將此時方躺在床上,已是有些倦意,雖然今夜就想洞房花燭,但看穆安之一點這方面的意思都沒有,李玉華倒也不急。
她打個哈欠,提醒道,“三哥,你還記得以前咱們的約定吧?”
“你喚我三哥,我視你為親妹妹,自然記得。”
“做兄妹的前提是:第一,你不碰我,也不許親近旁的女子。第二,我嫁過來后就得讓我管家。第三,在外咱們得做一對恩愛夫妻的模樣。”李玉華重復一遍,“如今成親了,就看這三條你做不做得到了。”
“明天就叫素霜把玉安殿的賬本給你。”穆安之躺姿筆直端莊,闔著眼睛道,“不困么,快睡吧。”
“賬本還不急,我就是先提醒你一下。”李玉華一向是丑話說前頭,她也不怕穆安之多心,反正三哥這樣的端方君子,人品這樣好,怎么也不會欺負她的。
李玉華放下心事,須臾便熟睡過去。
穆安之閉著眼睛,神思漸漸飄遠。他記得夢中自己的大婚,因為娶的是陸氏女,排場要比今日熱鬧一些。他心中屈辱復雜,帶著這種心緒他借著大婚之喜把自己灌的爛醉,大概又叫人看了不少笑話,那一晚,他就闔衣在床上睡了一夜。
如今想到,心口仍有個地方充斥著憤怒酸澀。
淡淡的幽香縈繞而至,穆安之不禁睜開眼,輕輕側頭看到李玉華稚氣的睡顏,人不大心思挺多,還知道一嫁他先把管家的事攥手里,也不知以后哪個男人有福氣娶這小丫頭,就這古靈精怪的樣兒,娶她不愁寂寞,怕也難纏的緊。
穆安之自己都沒意識到唇角那一抹的輕淺笑意,見李玉華的肩膀露了出來,伸手給她掖了掖被角。
想到那塊白緞,穆安之起身操作一番,復躺下睡了。
第二天天未亮,二人便被孫嬤嬤喚了起來,今早新人要去兩宮見禮的。
穆安之睜眼坐起來,問一句,“什么時辰了?”
“殿下,寅正了。”
穆安之脊背往后一仰便又睡回床上,閉著眼睛道,“辰初再叫我。”
李玉華已經很積極的起身,精神抖擻的拍著穆安之的被子叫他,“趕緊起來,今天得給長輩行禮,可不能遲了!”
孫嬤嬤很欣慰的看著李玉華把三殿下從床上叫了起來,一面招呼著宮人進來服侍,孫嬤嬤過去為新人收拾床鋪。
穆安之有用慣的大宮人素霜素雪服侍,李玉華依舊是云雁云雀伺候,就是看小宮人跪在面前將銅盆舉至頭頂供她洗漱的時候,李玉華心里微有些不自在,心想,雖則在慈恩宮也見過這等排場,依舊有些不慣。
李玉華并未顯露出來,洗漱后穿上一身大紅繡鳳鳥的宮妝,頭上并未簪那只七尾鳳冠,自然也沒有梳高髻,李玉華就讓云雀給她梳了個垂云髻,鬢間簪一只支鳥垂珠金步搖并兩朵宮花,面上略施薄粉,對鏡照一眼,覺著渾身舒坦,李玉華回頭見穆安之寶藍袍子要上身,立刻道,“大喜的日子,怎么能穿寶藍。給三哥找件大紅的袍子。”對穆安之道,“成親前三天都要穿紅,這才吉利。”
“衣裳嘛,穿什么不一樣。”
“既然穿什么都一樣就聽我的。”
在李玉華的指揮下,穆安之也是一身大紅暗繡喜服,用穆安之的話說,“再扯來一段紅綢,咱們牽著能再拜一回堂。”毣趣閱
李玉華笑,“那一會兒沒事兒了再拜一回。”
孫嬤嬤已是將床榻收拾整齊,滿臉笑意,“殿下娘娘玩兒點別的,沒聽說這拜堂還能拜了又拜的。該用早膳了。”
穆安之說,“就擺在外間吧。”
李玉華攔住孫嬤嬤,“我們村兒的新媳婦,頭一天沒有在自己屋用飯的,都是要到長輩那里服侍長輩早飯。我進門兒頭一天,三哥,咱們去皇祖那里,先給皇祖母見禮,也讓我盡一盡孫媳婦的孝心。”后頭一句話顯然是同穆安之商議。
穆安之也得感慨李玉華這份兒機伶,抬眼就望見李玉華一雙亮晶晶的笑眼。在宮里得慈恩宮喜歡,對李玉華有好處,穆安之點頭,“嗯,好吧。”
宮人捧上兩件大紅斗篷,待穆安之李玉華收拾好,便一道往慈恩宮去了。
*
孫嬤嬤原是藍太后身邊近身服侍的女官,李玉華早打聽過藍太后的作息,況昨日三位皇子大婚,老人家難免勞累些,今晨當不會起的太早。
果然二人到時,藍太后也是剛起。
藍太后聽說新人到了,一迭聲叫請進來,笑問,“怎么來的這樣早,可用過早膳了?”
穆安之看李玉華一眼,“還不是她,非要過來服侍皇祖母用早膳,我們過來跟皇祖母一起用。”
“好啊,我就盼著熱熱鬧鬧的用膳哪。”藍太后格外吩咐,“叫壽膳房上幾屜小籠包,玉華愛吃。”
李玉華身后的侍女云雁捧著李玉華給太婆婆做的針線,孫嬤嬤和林嬤嬤擺上跪墊,新人先給藍太后行拜禮請安。藍太后這里也早預備了給新人的禮物,一人一對玉如意。
待見過禮,藍太后這里的早膳也擺好了。
李玉華不必站在藍太后身邊服侍早膳,她站在一邊兒給藍太后夾了個小籠包放到面前碟子里,說,“包子是圓的,代表圓圓滿滿。愿皇祖平福氣圓滿,富貴千秋。”
“坐下用吧。”
穆安之李玉華都正是胃口好的時候,倆人也都不是拘泥的性情,看他們吃的香,藍太后也進了不少湯粥小菜。
待用過早膳,太子夫婦、二皇子夫婦聯袂前來,太子見穆安之李玉華一左一右在藍太后身畔,不禁一笑,“我們來晚了。”
“并不晚,是阿慎玉華來的早些。”藍太后欣慰的望著兩對新人,問昨夜可歇的好,累不累,吃沒吃早飯,很是關愛。
兩對新人一樣先給藍太后見禮,藍太后的賞賜一般無二。
三對新人之間也要見一見,李玉華的目光第一個便落在太子身上,自從太子進殿,李玉華整個人神色便是一震,心下慶幸她總算見過些世面,更得感謝她的好姐妹木香姐嫁的便是俊的驚天動地的裴狀元,以至于李玉華在驟然見到一個相貌竟與裴狀元不分伯仲的男子時,并沒有半分失態。
如果說裴狀元的俊美似天邊明月,高貴疏離,不染塵埃;那么,太子穆祈之的美貌便如同人間玉樹,一眉一眼無不被造物主精心描繪,完美到沒有半分瑕疵。如果硬說哪里不足,但是太子這般相貌,當真襯的太子妃陸氏眉眼普通、平淡無奇了些。
當然,杏臉桃腮的太子妃在太子殿下面前都黯淡無光,如李玉華只得慶幸自己沒站在太子身畔了。
李玉華在看穆祈之之時,穆祈之的視線也在李玉華的身上一掃而過,他委實好奇這個被父皇賞賜九龍佩、夸贊有純孝之心的三皇子妃。倘不是李玉華站在藍太后左首,衣裙首飾皆不同于宮人,穆祈之得以為這是新晉的宮人。
太尋常了,瘦、小,瞧著也就十四五歲的模樣,相貌尚不及宮內的宮人。但是,李玉華身上那一份隨適的自在卻絕非宮人能比,太子妃二皇子妃無不是盛妝而來,李玉華輕妝羅裙,即便在慈恩宮也這樣的悠然從容,沒有半點拘謹束縛,意態之中獨具瀟灑。
初看不起眼,細一端量就會知道,這位三皇子妃絕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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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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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