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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140章

    一列開往春天的火車。 連目的地都如此應景:長春。  老鄭卻對放走幾個日本人耿耿于懷, 嘀咕道:“怎么不干脆把他們留下算了, 到時候二一推作五,就說他們在長白山上失蹤,反正他們自己也沒向特管局申報!”
    何遇道:“兩國在明面上的交流畢竟沒斷過, 那師徒倆在日本神道教都有些地位, 要是把人殺了, 日本那邊不可能不知道,下次我們過去辦事, 小日本也來個如法炮制,規矩就亂了。”
    “畢竟是總局的人, 大局觀就是比我強!”老鄭拍拍何遇肩膀:“其實我也就是發發牢騷,老子平生最恨的就是小日本了!”
    何遇哈哈一笑:“我還不知道你!先說好啊, 我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可得連請三頓酒!”
    他見冬至投來好奇目光,就順口道:“老鄭祖上是東北軍的, 曾跟過張作霖,后來被日本人謀害, 所以他特討厭日本人。”
    老鄭撇嘴:“國仇家恨, 東北人就沒幾個不痛恨小日本的!”
    “就任由他們這樣下山沒關系嗎?萬一他們去了別處……”冬至咳了兩聲,感覺喉嚨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沒事,老大讓看潮生去跟著他們了。”何遇道, 伸手在冬至身上摸索了一下, 見他露出吃痛神色, 就道, “你肋骨骨折了,別亂動,回頭下山送你去醫院。”
    冬至聽見看潮生三個字,吃驚道:“那只貓?!”
    何遇笑道:“你才發現嗎?”
    冬至恍然,難怪自己在瀑布旁邊迷路時,大黃貓會給自己引路,那副貪吃又傲嬌的樣子,還真跟看潮生一模一樣。
    但人變成貓……
    他想到雪狼面對大黃貓的畏懼模樣,好奇道:“他是貓精還是老虎精?”
    何遇詭秘一笑,沒有回答。
    冬至已經累得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了,熱量漸漸揮發殆盡,寒意一陣接一陣涌上來,但內里卻被汗水濕透,十分難受。
    這時他聽見龍深道:“石碑碎了。”
    何遇和老鄭剛才還談笑風生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怎么會這樣?龍尸不是被制服了嗎?!”
    龍深走過來,語氣倒是沒有多大變化:“龍尸底下就是那塊石碑,我懷疑復活龍尸的人,是沖著石碑來的。”
    何遇腦子轉得很快:“這么說,那些日本人之所以收到這里埋著龍尸的消息,很可能也是有人故意散布出去的?”
    老鄭也道:“我回去就查查潛行夜叉,肯定跟這幫玩意兒有關!骨龍一死,它們也就不見了,哪有這么巧的!”
    龍深嗯了一聲:“剛我跟王靜觀聯系上了,她跟你失散之后一直找不到你,就先下山去找救援了,很快就會過來。”
    老鄭如釋重負:“那就好!”
    何遇笑嘻嘻朝龍深擠眉弄眼:“老大啊,冬至這回立功了,他本來就是無辜被我們牽扯進來的,你是不是該有點表示?”
    龍深喜怒不辨:“你想要什么表示?”
    何遇趕緊捅捅冬至:“最近剛下發一批經費,冬至又是因公負傷,怎么也得來個五星度假酒店包月禮包之類的吧,最好是有兩個名額,你說是吧?”
    冬至哭笑不得,脫口而出:“單身狗要兩個名額干什么?”
    何遇怒其不爭:“我也是啊,加上我不正好兩個嗎!”
    龍深似笑非笑看他:“我記得你上回記過被扣的工資到現在還沒扣完吧?”
    何遇換上一個狗腿的笑容:“老大,這回我這么賣命,也算功過相抵了吧?”
    龍深點點頭:“沒錯,所以為了獎勵你,這個月的工資就不扣了。”
    何遇:……
    也就是說下個月還要扣!
    何遇頓時覺得生無可戀。
    他的游戲都快沒錢充值買英雄了啊啊啊!
    冬至迷迷糊糊禁不住也跟著笑,一笑就扯動傷勢,疼得他一個激靈,又清醒過來。
    “那我可以提要求嗎?”他忍不住道。
    何遇有氣無力:“單身狗不準提要求!”
    冬至自動屏蔽何遇,望向龍深,把心一橫,話脫口而出:“我能加入你們嗎?”
    他以為自己的語氣足夠鎮定了,但別人還是能聽出其中的忐忑。
    見龍深沒有回答,冬至有點緊張:“我不會打架,比不上你們,不過我會畫畫,呃,畫符好像也還行,可以給何遇當個助手,要不然應聘前臺什么的也行……”
    本來是一時沖動提出來的請求,到后面卻越說越流利。
    何遇在旁邊拆臺:“我們那的前臺比我還厲害。”
    冬至傻傻哦了一聲,神使鬼差加了句:“那打游戲很厲害行不行?”
    何遇樂出聲。
    冬至反應過來,尷尬得無以復加,恨不能跳上天跟骨龍肩并肩。
    龍深不置可否,只道:“回去先好好休息吧。”
    沒有當場拒絕,但在冬至看來就是婉拒了。
    他有點失望,又有點被拒絕的難堪,一時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龍深沒給他多少回應的機會,轉身又走到坑邊察看。
    何遇拍拍冬至的手臂,低聲道:“老大說得對,你先養好傷再說,這次的事情不要多想,獎勵方面我會盡量幫你申請的。”
    冬至想要牽動嘴角回應,身體卻疼痛得連這點力氣都提不起來,眼皮越發沉重,耳邊傳來何遇跟老鄭說話的聲音,模模糊糊,像隔了一層玻璃,怎么聽都不分明。
    “張行……”冬至驀地想起還被安置在半山途中的女孩子,呢喃道。
    老鄭似乎聽見了,又安慰他幾句,冬至腦袋一歪,終于徹底昏睡過去。
    再后來的一切善后事宜,再與他無關。
    世界清靜。
    也許夢里有龍。
    ……
    薄薄的眼皮首先感應到光線,明晃晃刺眼的感覺隨即傳遞到大腦。
    冬至睜開眼睛,入目就是一束粉白色的桔梗,玻璃瓶里裝了一半的水,折射出下面的花枝,天空般澄澈明亮。
    淡淡消毒水味在鼻間縈繞,病房很安靜,除了他以外還有另一張床,不過上面空著。
    “特意給你找的雙人間,條件不錯吧?”熟悉的聲音伴隨著推門而入的動靜傳來。
    冬至驚喜道:“老鄭!”
    老鄭笑呵呵進來:“喲呵,恢復得不錯,沒失憶!”
    他手臂上還打著繃帶,張嘴就開玩笑,跟那天對日本人橫眉立目的樣子截然不同,后面還跟著一名女性。
    老鄭介紹道:“這是王靜觀,叫王姐就好,她就是那天在山上跟我走散的同事,聽說你光榮負傷,特地過來探望,沒想到趕早不如趕巧,正好趕上你醒來了!”
    冬至想坐起,卻被王靜觀按住,對方親切道:“你躺著吧,大夫說你有點腦震蕩,得多休養!”
    難怪還有些暈乎乎的,他抬手要揉,發現手臂上還插著針管。
    冬至:“老鄭,你沒事吧?”
    老鄭:“沒事,跟你一樣,骨折了,不過沒大礙。”
    王靜觀白他一眼:“什么沒大礙,明明內傷不輕,醫生讓你躺床上的,誰讓你到處蹦跶!”
    老鄭摸著腦袋:“躺不住,閑得慌。”
    醫生很快過來,大致檢查了一番,幫他拔了針,交代道:“你肋骨骨折,還有輕微腦震蕩,但都不嚴重,主要是靜養,沒事別亂走,身上的外傷傷口,護士會定時過來給你上藥,消炎藥也得記得按時吃。”
    對比不聽話的病患老鄭,乖乖點頭的冬至更讓人喜歡,尤其還是個白白凈凈的帥哥,中年女大夫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腦袋,這才在冬至窘迫的目送下笑著走了。
    王靜觀笑道:“雖然沒什么大礙,不過你要不要給家里人打個電話?免得他們擔心。”
    冬至道:“我是獨生,爸媽前幾年車禍去世了,家里邊也沒什么走動的親戚,就不麻煩他們了,反正也沒什么大礙。”
    他的語調很淡定,但聽在旁人耳朵里,總有些不知如何接話的語塞。
    冬至沒讓這種尷尬氛圍彌漫開來,很快就開玩笑問:“老鄭,王姐,我因公負傷,是不是這幾天有免費伙食福利?”
    王靜觀順勢笑道:“當然有,不僅伙食免費,住院檢查也都組織全包,你想住幾天就住幾天。”
    老鄭打開食盒:“喏,你王姐給你準備了,我看看,山藥粥,排骨湯,不錯,以形補形,下次來個豬蹄。”
    這話又引來王靜觀一頓白眼。
    排骨湯一喝就知道不是外頭店里做的,加入胡蘿卜和玉米之后的湯呈現金黃色澤,入口更是香甜,湯里還有幾塊豬軟骨,早已浸染了玉米和蘿卜的甜味,冬至嘗了一口,忍不住贊道:“這湯真好喝!”
    王靜觀笑道:“王姐自己熬的,好喝就多喝點,明天還給你送。”
    冬至的乖巧和身世徹底激發起她的母性,看冬至的眼神甭提多柔和了。
    老鄭露出羨慕嫉妒的表情:“咱倆同事這么多年,也沒見你給我送過湯啊!”
    王靜觀冷笑:“十二年前不是送過嗎,被人倒廁所里了。”
    老鄭:……
    冬至聽出兩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曖昧,低頭默默喝湯吃肉。
    受動漫影響,冬至印象里的夜叉,是很美貌的一個種族,但這些潛行夜叉明顯不是,它們甚至比鬼還要恐怖。他想起火車上遇見的事情,將那名乘務員的死也給老鄭說了。
    老鄭皺眉道:“潛行夜叉只能在怨氣妖氣深重的地方衍生,長白山以前從沒有過,它們突然冒出來,本身就已經很不尋常了,照你這樣說,背后肯定還有別的原因,說不定是有人刻意將這些邪物放出來,并一路操縱它們。”
    聽出他話語里的沉重,冬至的心情也不由跟著緊張起來:“何遇他們現在應該也在這山上了?我們等會兒要去找他們嗎?”
    老鄭嘆氣,小聲道:“何遇跟龍老大他們是總局的人,早知道他們要來,我們就多等兩天了,我們上山之前還沒得到他們過來的消息,結果現在我跟另一個同事也失散了。”
    冬至震驚道:“難道你們已經在這山上逗留很多天了?”
    老鄭也很郁悶:“起碼得有四五天了,我一直在搜尋潛行夜叉的來源,可惜至今沒有頭緒。”
    他本來不應該跟冬至說那么多,但別看老鄭在日本人面前表現得挺鎮定,心里實在是憋壞了,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傾吐一下。
    也就是說,老鄭現在孤身一人,反觀日本人那邊,不僅人多勢眾,而且居心叵測,對方先前客氣,估計大部分是忌憚老鄭背后的特管局,要是知道他落單,說不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給滅了口,順帶連冬至和張行也要倒霉。
    反正荒山野嶺,誰會知道?
    冬至總算知道老鄭的語氣為什么如此沉重了,他們現在要面對的,不僅是神出鬼沒的潛行夜叉,目的不明的日本人,可能還有更加神秘莫測的龐大勢力。
    媽媽呀,辭個職出來玩而已,為什么會攤上這種事!
    同樣是胖子,比起眼前這個居心叵測的財團總裁,他原來那個挑三揀四的項目經理實在是太可愛了,如果這次能平安下山,他一定要回去抱住那胖子親幾口。
    就在這時,殷槐忽然驚喜大叫:“你們看,路開了!”
    原本黑乎乎的森林旁邊,不知何時忽然多了一條小路,看上去像是被踩出來的,眾人誰也沒有動。還是老鄭先上去探了一下,然后讓冬至叫醒張行,跟著他走。
    沖鋒衣男請示藤川葵:“要不我先去探探路?”
    藤川葵搖搖頭:“跟著他們走。”
    兩撥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步行。
    與此同時,冬至也在小聲問老鄭:“我們要去哪里?”
    老鄭道:“沿著這條路往上走,能到達山頂,我跟同事約好在那里見,先上去再說。”
    張行的腳在之前逃命的時候崴了,走路一瘸一拐,冬至見她吃力皺眉,就道:“我背你吧。”
    張行還有點猶豫,冬至已經彎下腰半蹲在前面,張行只好趴上去,雙手緊緊搭住他的肩膀。
    冬至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身上,有沒有什么辟邪的物件?”
    張行一愣:“怎么了?”
    冬至:“那些魔物會附身人體,為什么剛才你跟姚斌落單時,卻一直沒有對你下手?”
    被他這么一說,張行也覺得自己能死里逃生,未必是巧合,想了想,她從脖子里掏出一條項鏈。
    “這是我媽從西藏給我帶回來的天珠,算嗎?”話音未落,她又哎呀一聲,“天珠怎么好像黑了那么多!”
    冬至吁一口氣,有些明白了:“它剛才可能救了你一命,你好好收著吧。”
    天上沒有月亮,但遠處的閃電時不時將天空映亮,火把在穿行間烈烈燃燒,投下晦暗不明的陰影,夜風將樹葉刮得嘩嘩作響。
    這本該是一個讓人心驚膽戰的夜晚,但看著青年近在咫尺的修長脖頸,手掌下透過衣服隱隱傳來對方的體溫,張行忽然有點想哭。
    “謝謝你。”她小聲道。
    冬至沒有說話,他怕一開口,自己憋著的一口氣泄掉,會把人給摔下來。
    ……因為張行實在是太重了。
    跟一個身材姣好的美女**相親,本來應該產生無數琦念,冬至此刻也的確是滿腦子跟趕路無關的想法——
    肥牛金針菇飯,番茄海鮮面,炭燒豬頸肉,脆皮叉燒腸粉……
    啊,好餓。
    唯一的一條巧克力早就在身體里消耗完畢,他只能用美食來自我激勵,從蒸鳳爪數到蝦餃皇,又開始默念鴛鴦鍋里的材料。
    就在這時,冬至忽然一陣頭暈眼花。
    他還以為是自己餓過頭沒力氣,誰知眩暈的感覺越來越嚴重,以致于他腳下一軟,直接將張行摔在地上。
    是地面在搖晃!
    冬至終于反應過來,其他人也大驚失色,紛紛扶住旁邊的樹木。
    老鄭抬頭眺望遠方,脫口而出:“糟了!”
    閃電的頻率越來越高,幾乎再也沒有黑暗的間隔,山頂處幾乎亮作一片,但伴隨而來的卻是越發劇烈的地動山搖,隆隆聲似從地底深處傳來,蘊含著莫名的詭異力量,仿佛有什么即將破開地面,橫空出世。
    忽然間,一聲咆哮轟然而響,響徹天地,所有人的耳朵都被那一聲震得嗡嗡作響,一時出現耳鳴,完全聽不見其它聲音。
    張行更覺得耳膜刺痛,禁不住大叫一聲,捂住耳朵,卻摸到兩手濕滑,她的耳朵竟然被震出血了。
    老鄭突然瘋了似的往山上跑,那對日本來的陰陽師師徒反應也很快,緊隨其后,很快就幾乎與老鄭并行,藤川葵看著都快七十歲的年紀,居然跑得比他徒弟還快。
    其他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得跟在后面跑。
    此時他們距離山頂已經不遠,但越往上,山體的晃動就越厲害,地面甚至還有裂開的趨勢,石頭滾落下來,雖然不大,砸在人身上,卻隨時都會頭破血流。
    幸好老鄭一路跑,一路揮鞭將不少石頭抽為齏粉,藤川葵也放出自己的式神在前面開路,為眾人擋去不少麻煩。
    快到山頂的時候,地面已經晃得眾人完全走不動路了,大家不得不扶住比較粗壯的樹木,免得跟石頭一起滾下去。
    又是一聲咆哮!
    這次比方才動靜更大,即使及時捂住耳朵,聲音依舊穿透手掌刺入耳膜和神經,攪得腦海紊亂,頭痛不止。
    “龍!真龍現身!”殷槐忽然大喊,又哈哈大笑,狀若癲狂:“真的有龍,這里果然是大龍脈之一,我沒有說錯!”
    冬至忍著腦袋像要被剖開的疼痛抬頭看去,只見一道頎長雄偉的身影騰空而起,龍形在電閃雷鳴中騰躍游走,絢麗璀璨,卻又充滿力量的美感,過了一會兒,才化為云中煙霧,慢慢消散于無形,仿佛與天道搏斗,至死方休。
    然而龍吟卻未停止,依舊和著雷聲不時響起,只是沒有之前那么刺耳了。
    所有人從未見過如此奇幻壯闊的情景,一時都看呆了。
    “完了完了,龍尸出世!”唯有老鄭雙眼發直,盯著前方喃喃道。
    壯闊瑰麗的震撼之后,看著眼前狼藉,冬至目瞪口呆。
    原先的樹木與山石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偌大天坑,乍看上去,幾乎比得上小天池了。
    不單是他,眾人對著這個突然之間冒出來的深坑,全都大吃一驚,只有殷槐很興奮,撞撞跌跌跑向坑邊,雙眼發光,哈哈大笑:“我果然沒有料錯,龍脈之處必有真龍!”
    地面的晃動還在繼續,只是沒有剛才那么劇烈了,又一道閃電劃過天際,冬至發現坑邊不遠處還站著個人,模模糊糊,看不清晰,但當所有人都忙著按住地面穩住身形的時候,那人卻依舊穩穩站著,仿佛天崩地裂也無畏無懼。
    “誰在那里!”對方轉過頭,面朝他們這邊。
    是龍深!
    冬至一下子認出他的聲音,莫名的激動讓他幾乎就要喊出來。
    但老鄭欣喜若狂,比他更快回答:“龍局,是你嗎?我老鄭,東北分局的!”
    骨龍一聲聲咆哮不休,竭力想從土堆里將下半身掙扎出來,龍雖已死,力量卻依舊足可驚天地泣鬼神,它怒吼著張開血盆大口咬向龍深,誓要將眼前這個阻止它脫離桎梏的障礙一舉鏟除。</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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