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三回 鬧花深處金陵岸 星光繾綣（四）
</br>
</br>顧家兄妹沒能立即離開京城。李太后派人在城門口攔住二人，把他們叫進宮問話。
</br>
</br>李太后問，顧照光死前，留下的東西，到底在誰手上？
</br>
</br>顧家琪心念微動，顧家齊已應道：都在侄兒手里。李太后急問：現在何處？她使眼色，叫人把姑娘帶到小宮殿休息。
</br>
</br>冬蟲夏草密語：周圍全是大內高手。
</br>
</br>他們被軟禁了。
</br>
</br>顧家琪微不可察地點個頭，讓他們不要驚慌，照常即可。
</br>
</br>她回到殿內，三月抹著眼角，抽咽。顧家琪安慰了她幾句，三月鼻塞似地呢唔，小姐吃的苦太多，都不會傷心了，我幫小姐傷心。
</br>
</br>顧家琪笑，傷心？事情太多，她沒空傷心。
</br>
</br>三日后，冬蟲夏草密報，監視撤了。
</br>
</br>顧家琪仍是按兵不動，李太后派鐘嬤嬤照料酈山公主，鐘嬤嬤問公主要不要出宮逛逛。散散心；還說太后賞了兩萬金，讓她買些小玩意。
</br>
</br>“公主不傷心就好。這男人啊，就跟衣服一樣，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鐘嬤嬤邊給她梳頭，邊勸解道。
</br>
</br>顧家琪羞愧地說道：“讓太后娘娘擔心了。其、其實我還真想去逛逛街，給嫂嫂和未來甥兒買些小禮物。”
</br>
</br>鐘嬤嬤笑道：“公主能想得開就對了。日后瞧上誰了，跟太后千歲提，太后娘娘必然給公主做主。”梳好頭，她問道，“公主瞧著可行？”
</br>
</br>“嗯，換普通點兒的。還是不要引人注意吧。”顧家琪一副小女兒態地撒嬌說話。
</br>
</br>鐘嬤嬤給她換了發式，及素雅的平民服。顧家琪出宮時，身邊除了自己人，暗處還有一群廠衛跟隨，秘密監視。
</br>
</br>顧家琪走到老地方，卻發現千金一樓已被查封，其他富貴商行也都貼滿封條，這條象征頂尖豪富的專業商區已然蕭條，不復半年前車水馬龍的景盛。
</br>
</br>挑挑眉，顧家琪換進附近的茶館，叫了茶博士問情況。
</br>
</br>茶博士起先不說，暗示犯忌諱，冬蟲夏草塞了兩塊成銀，茶博士左右探探，道那些大奸商伙同海外前朝遺老，趁著咱這兒發大水。投機倒賣，賺黑心錢，給朝庭查抄了。
</br>
</br>景帝真是好了傷疤忘記痛，這么快就翻臉不認人。
</br>
</br>顧家琪掀開茶盅，慢慢喝，忽地茶樓里兩道爭吵的聲音傳入她耳中：“我就說那顧總督不是東西，遠的不說，連皇帝的皇后都敢睡；近的就說他生養的那對兒女，男娼女盜，一肚子壞水，他該下十八層地獄，我這就這么說，你怎么著我啊？”
</br>
</br>“放屁，你給我住嘴！再敢污蔑酈山公主，我——”
</br>
</br>“還公主？呸，仗著幾分姿色，成天拋頭露臉，夜不歸宿，隨便跟男人游蕩，我說她都嫌臟我的嘴。”有人唾罵道。
</br>
</br>“可不是，那天婚禮。卞家大門都沒讓她進，說是給人搞大了肚子。”
</br>
</br>“那對兄妹的丑事，真是叫人怎么說好呢，”有人很痛心地說道，“一個殺老子，殺親妹，畜生不如；另一個，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秦家救了她，供她吃供她穿幫她拿回顧家的產業，要不她哪有錢揮霍，誰知道轉眼就把秦家給賣了。”
</br>
</br>又有人接口道：“這心腸毒的都叫人惡心。秦堡主多好的人啊，賣掉自家產業也要穩住錢莊，不讓咱們虧銀子。顧家那娼 婦，伙同她的拼頭，挖秦家的墻角，還把人家祖宅都占了，你們，你們見過這么惡毒的女人嗎？！”
</br>
</br>被圍住的那個小年輕用肘擊桌，滿臉赤紅，他站起來怒喝道：“你們都是道聽途說！酈山公主心腸多好，你們根本不知道！歸還顧家產業？要不是我們小姐聰明，秦家肯把我們總督的產業吞出來，你當他們真有那么好的心腸？
</br>
</br>那時候我們總督都秦家死了，族里人都死光，朝庭又到處揖拿，沒人給我們小姐做主，秦家人怎么欺負我們小姐。你們誰看見了？”
</br>
</br>“喂，小伙子，你哪來的？”
</br>
</br>“我是原來顧總督帳下的一個小兵，我受了傷，留在后方。前幾年，朝庭風聲緊，我們這些顧家派系人馬沒吃沒喝處處挨人白眼，是我們總督小姐想辦法，給我們找工作，讓我們吃飽飯，有清水喝。她人聰明，心腸好，你們別說她壞話，我受不了。我們營的人沒人受得了這種話。”
</br>
</br>這人雙臂齊斷，哭得不可自抑，涕水橫流沒法兒擦干凈，他邊哭邊道：“我們總督小姐是好人，真地心腸很好。”
</br>
</br>一個大男人當眾哭得這樣傷心，茶客們也尷尬，眾人散去，其中一人拍拍他的肩，道：“小伙子，到大理寺外頭看看。榜上寫著。你們總督小姐也許真是好的，不過——”
</br>
</br>“我不識字，這位老漢，你跟我說說，都寫些什么？”
</br>
</br>“北夷破康州城時，顧家齊無視軍情，對顧總督、趙總兵、夏侯總兵等人見死不救；后來，他又殺親妹謀奪家產，大理寺已定案了，這次沒冤枉，人證物證齊全。”
</br>
</br>無臂男人喃喃叫：不可能。不可能。
</br>
</br>說消息的老漢道：“小伙子，看開點。人都是要變的。”
</br>
</br>茶樓沒了熱鬧，消靜。
</br>
</br>鴛鴦珠玉擔心地叫了聲：“主子？”
</br>
</br>顧家琪沒忍住，砸了茶碗，她霍地站起來，橫眉冷目，讓附近一干子說閑的話縮脖，不是沒人想起來罵她，而是看到她身邊跟著三十多個隨從，怕被打。
</br>
</br>“把那什么人證、物證，給我找來！”顧家琪咬牙切齒地喝道。
</br>
</br>在案件證據送到她手里前，宮中送信：顧家齊當眾擊殺關靖南侯，被投入天牢。李太后請她速回宮商議對策。
</br>
</br>究竟顧家欠了他魏景帝什么，他要這樣無所不用其極地趕盡殺絕。
</br>
</br>顧家琪怒地差點兒崩牙，她沒有動身回宮，而是克制怒火，冷靜地從自己的渠道了解到事發經過。
</br>
</br>顧家齊在軟禁中，偶然聽到宮人議論，妹妹曾失蹤七日，顧家齊不知還有這事，聽著那些人說妹妹如何被人玷污，如何變身蕩、婦yin、娃之類污言穢語，怒不可擋，當場就擊斃幾個嘴碎的。
</br>
</br>當時，夏侯雍、關靖南侯等人被請進宮里議事。殺紅眼的顧家齊見到這兩人，一個對顧家琪不軌被他當場抓到，一個天下第一丑最有嫌疑**妹妹，不顧人阻攔，在皇帝前面大打出手。
</br>
</br>他身兼數家之長，皇帝跟前侍候的侍衛和武將都不是他對手。
</br>
</br>關靖南侯當場身亡，夏侯雍因練了魔刀上武功躲過一劫，其他武官各負傷情。回過神的廠衛調集高手拿下顧家齊，投獄后議。
</br>
</br>+++
</br>
</br>票票，票票，票票，無數次吶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