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回 兩岸人家對(duì)愁眠 不知死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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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夏侯雍隨意包扎了下傷口。問二皇子這邊有無有用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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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皇子道這事隱秘，他也不敢問母妃，只能私下里暗藏。夏侯雍回道：“這個(gè)卑職明白，就算他人問起，也是與貴妃娘娘毫無干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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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上道。”邱庭復(f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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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夏侯雍并不理會(huì)他，邱庭復(fù)收笑退后，二皇子輕咳，道他們面熟，問不出線索；整件事要委托夏侯雍這個(gè)新人查訪，當(dāng)然，所需一應(yīng)費(fèi)用都有他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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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皇子母妃出自皇商虞家，本身不愁錢。他輕易地就撥出一筆巨款，專司收買人心探查過往舊事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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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夏侯雍這才知道，他以前收到的那點(diǎn)小孝敬根本都塞不了皇子的牙縫，深覺和皇子搭線代表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他盡心地賣命，借著京畿衛(wèi)百戶的身份，又常在宮中行走，他在暗處廣散銀錢，并翻查當(dāng)年卷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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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不，他從一個(gè)洗馬桶的老宮人那兒打聽到，劉皇后、虞貴妃、靜妃等人當(dāng)年都是玉軒殿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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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個(gè)老宮女當(dāng)時(shí)負(fù)責(zé)倒茶伺候貴人。她記得清清楚楚，待嫁的池越溪何等美麗，光彩萬千，劉春容那點(diǎn)姿色根本給她提鞋都不夠分量，就是虞貴妃、甄妃、靜妃也比她出色。不過，占著給景王生下長(zhǎng)子的名份，李太后才把她定為中宮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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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夏侯雍急切想知道池顧成事那****前后的細(xì)節(jié)，不是這些瑣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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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宮女譏笑，不過夏侯雍是不會(huì)懂的了。老宮女收好金錠子，慢吞吞道，那時(shí)候池越溪和劉皇后交好，什么心事兒都會(huì)和劉皇后講；劉皇后擔(dān)憂日后不受寵被人欺負(fù)，池越溪還很仗義說，自家姐妹絕不叫那虞氏欺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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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晚到底有何異樣？”夏侯雍不耐煩打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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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少年人，若老奴真?zhèn)€知道內(nèi)情，還能在這兒洗馬桶嗎？”老宮女拎起木桶，一瘸一拐巍巍顫顫地提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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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夏侯雍在后面，低聲道：“你那晚為何沒在玉軒殿侍候？我查過當(dāng)年值勤記錄，那晚你忽然與人調(diào)班，從而躲過一劫。我不問你看到什么，聽到什么，只要知道這些年保住你不死的人是誰，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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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宮女背影略顯僵硬，雖不明顯，卻給夏侯雍記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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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決定放線釣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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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然而，消息已然走漏，上元節(jié)這天。趁著二皇子偷溜出皇城游玩的當(dāng)口，一群蒙面人先行抓住他們，鎖于車內(nèi)，第二日再運(yùn)往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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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夏侯雍與二皇子以為其中必有宮中人通風(fēng)報(bào)信，這個(gè)人就是當(dāng)年與瑞王合謀的黑手，也說明他們的行動(dòng)踩到敵人痛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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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為博命，夏侯雍虛與委蛇，揣摩瑞王心思，暗示他知道皇長(zhǎng)子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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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瑞王果然中計(jì)，他恨皇帝入骨，巴不得抓走所有皇子鳳孫，好讓魏景帝絕嗣。瑞王帶人冒險(xiǎn)潛伏在春香樓附近，果見洛江笙、夏侯俊等紈绔中有皇長(zhǎng)子，瑞王暗中將人迷倒拿下，扔入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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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前撥人質(zhì)們氣惱得直捶胸頓足，這不中用的皇長(zhǎng)子，那些錦衣衛(wèi)都是白吃干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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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夏侯雍安慰二皇子，只要?jiǎng)⒒屎蟮玫酱蠡首邮й櫟南ⅲ厝粫?huì)派人救他們。二皇子忐忑不安，這夜過去，瑞王命屬下將人質(zhì)分成兩撥。趕早送到城外，在目的地會(huì)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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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瑞王帶著幾個(gè)人繼續(xù)潛伏，抓皇宮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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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皇子一派同車，夏侯雍苦于身中軟筋香，不能逃脫，大喊只怕當(dāng)場(chǎng)斃命，他不肯放棄地趴在車窗邊向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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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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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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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所有瑞王府的人，都恨不得把顧照光這個(gè)背叛者生吞活剝連皮帶骨吃到肚子里。夏侯雍指著街頭不遠(yuǎn)處的女孩，道：“那是顧照光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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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夏侯雍探得瑞王府最恨之人，在話鋒里暗指顧念慈此女之于顧照光的重要性有如心頭肉。有顧念慈在手，不怕顧照光不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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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趁綁匪去抓顧念慈，二皇子問個(gè)中用意，夏侯雍道這小孩很有辦法，沒準(zhǔn)能幫他們脫困。二皇子將信將疑，此時(shí)，看守者已返回，將人扔進(jìn)車廂，趁路人未反應(yīng)過來報(bào)官，沖出城門，無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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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回頭來說說，顧家琪怎么就好死不死地給人當(dāng)街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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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魏朝官員年假在年初六時(shí)結(jié)束，顧照光本該與其子顧家齊一道返回宣同，但為免**認(rèn)生，顧照光硬是告假多日，留在京里照顧女兒，直到確定她適應(yīng)京城生活，方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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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照光又陪女兒過了個(gè)京都上元節(jié)，第二日，趕早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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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父女在北城門道別。顧照光抱著女兒，道：“阿南，爹爹還真不舍得把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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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爹爹是為阿南好嘛，阿南不該讓爹爹分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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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照光輕嘆，也不知女兒這般聰慧是福是禍，他把女兒放回馬車，道：“阿南要聽大伯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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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阿南會(huì)的，阿南還會(huì)給爹爹天天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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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照光幾聲輕笑，囑咐謝天寶好好保護(hù)女兒，顧照光目送馬車回城自上馬回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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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車?yán)铮櫦溢飨坪煟垂?jié)日里的冬城。街市未興，市人還沉浸于年節(jié)中，只聞呦喝，少見行人，鋪旗在寒煙里獵獵，古老的街道，刻滿風(fēng)霜，寧靜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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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南，可要下車走走？”青蘋問道，難得出府，走走透透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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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一想，點(diǎn)頭應(yīng)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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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蘋青菽選買街邊點(diǎn)心。兩小孩在石街上，手里拿著熱騰騰的夾油條春卷，兀自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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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遠(yuǎn)處數(shù)聲馬鞭空響，竹篾蓋頂?shù)鸟R車倏地沖過街心，寥寥路人爭(zhēng)先避讓，讓這早市添上幾分狼狽。猛地，馬車上飛出一道黑影，揮大刀，三兩下就把顧家琪身邊的幾個(gè)護(hù)衛(wèi)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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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等變故，別說沒想到，就是現(xiàn)時(shí)碰上也叫人回不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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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謝天寶驚愣后。方去取劍，顧家琪將他猛地一推，大叫：“找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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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黑影哈哈大笑，擄走顧家琪兩個(gè)旋身回到馬車?yán)铮瑢?duì)著街地上的小男孩道：“想要女兒，叫顧照光拿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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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被拋進(jìn)車篷后即昏迷，待她醒轉(zhuǎn)，人已在某間木屋，天色偏暗，井字木窗映入幾線光。她發(fā)現(xiàn)這里尚有數(shù)人質(zhì)坐對(duì)面，年紀(jì)大小不等，人人權(quán)貴子弟打扮模樣，手腳被縛，喂了軟筋香，無力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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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少年們面有饑色，夏侯雍與二皇子相靠，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瞅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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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皇子問道：“水，吃的，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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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家琪挪動(dòng)腿腳，慢慢地坐起來，閉目養(yǎng)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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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的不理會(huì)惹火了對(duì)面人質(zhì)，二皇子怒氣，道：“夏侯，你不說她有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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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夏侯雍低聲道：“如今也是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那些人找的是她爹，顧照光必然來救他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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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皇子害怕又憤怒，卻帶著皇子天生的高傲，喝斥道：“在這之前，我們餓死渴死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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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dāng)初就不該聽這小人讒言，”邱庭復(fù)怒而進(jìn)言道，“什么舊事真相，什么皇后瑞王勾結(jié)，連命都要交待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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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人質(zhì)相互埋怨，吵成一團(tuán)。外頭進(jìn)來一個(gè)大漢，蒲扇似地大手拎起這些個(gè)少年砸到地上，打得他們嘔血骨裂，再喝道：“再吵，割了你們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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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夏侯雍手背身后。費(fèi)盡氣力從地板上轉(zhuǎn)過臉：“水，我們要水，如果你們還想拿我們的命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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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漢一腳踹過去，夏侯雍下巴歪扭，鮮血狂噴，半晌回不了神。大漢罵罵咧咧到屋外，因有夏侯雍維護(hù)，二皇子受傷不重，他挪過去問：“夏侯，夏侯，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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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無甚大事。”夏侯雍吐出嘴里的血泥與唾液，回話道，“大概肋骨斷了幾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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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皇子一臉感動(dòng)，道：“夏侯，你的忠心，本王銘記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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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皇子，你到臣身后，少說話，保存氣力。”夏侯雍輕聲叮嚀，二皇子神情動(dòng)容，小心移到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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