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吃完了飯,又慢悠悠地走到了宋沁梵住的小區外邊,此時不過七點多,樓下飯后散步的人有點多。倆人的身影隱沒在散步的居民當中,便也沒有多少人會去注意她們。
宋沁梵一直在看唐于野,她覺得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那么奇妙。唐于野無論是性格還是脾性給人第一印象很怪異的一個人,跟她竟然會走到一起。
唐于野扭過頭來跟她對視,順便就握住了她的手:“未來嫂子,可是瞧夠了?”
宋沁梵噘了噘嘴,有些不滿意:“你再這么喊,我可真的要當你的未來嫂子去了!”
唐于野笑了笑:“那叫梵梵?”
“你要這么喊也行?!彼吻哞笳f,反正高小致她們都是這么喊的!
“那可不行,我得喊得特殊一點,詞詞?!?br/>
“這是什么?”
“唐詩宋詞呀!”
宋沁梵無語了好一會兒,還好她們沒有認識姓元的,否則就來個“唐詩宋詞元名曲”了。她沒心思在這稱呼上糾結,問:“如果我們不曾喜歡上對方,你還會對我這么好嗎?”
“不會?!碧朴谝罢f得直白,“我只會對一個人好。不過,世上沒有如果,而我們正好都喜歡上了對方,所以我只會對你一個人好。”
宋沁梵明白唐于野所說的“那種好”是哪種,只是想到若是她沒能遇上唐于野,那唐于野將這種好都給了另一個人,她就會有點酸意。
不過宋沁梵并不想就這么簡單放過唐于野,她想了一下現在最流行的問題:“如果我和你媽同時掉水里,你先救誰,只能救一個?!?br/>
唐于野顯然被難倒了。她猶豫起來宋沁梵也跟著猶豫了,她這么快就問這個問題會不會不太合適?而且她跟唐大媽相處得很好,沒必要就此為難唐于野。
“我也不會游泳怎么辦?”唐于野煞有介事地說。
“……”
“不過我媽會游泳,她可以救你?!?br/>
這題離題離得太離譜,宋沁梵決定不問了。
走著走著就到了樓下,唐于野牽著她的手不放開,道:“明天,我就得要挨批了,不給我一點安慰?”
明天是唐于野所在的幾個站開的一年一度的總結大會,總結優秀之處也會稍微批評一下不足之處。
“誰讓你做錯事,工作不認真?我要是你的上司,我也得嚴厲批評你!”宋沁梵說。
唐于野跟她提過她被通報批評的事情,原因沒提,但是宋沁梵她以前經過靈泉站的時候遇到了楊禾圖,楊禾圖給她說過唐于野上班玩手機被抓包了。所以宋沁梵立刻便能想到她經常跟唐于野通短信的事情。
“以后你上班的排班表給我一份?!?br/>
“好?!碧朴谝皼]有問她為什么要排班表。
“以后在你上班的時間,我不會給你短信,也不會給你電話;你也不要給我短信,不要打我的電話。我希望我們在一塊兒可以與對方一同進步,而不是令我成為影響你工作的負擔?!彼吻哞笳J真地道。
“好?!碧朴谝坝质呛唵螀s擲地有聲的應承。
宋沁梵聞言,終于露出了一個笑容來,她抬起手臂環住唐于野的脖子,令她稍微彎腰,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親了她一下。
“慰問品?!?br/>
唐于野訝異又高興于她的主動,隨之眼中浮上一層笑意,她舔了舔唇瓣:“才這點好像不夠啊!”
宋沁梵被她舔嘴唇的動作撩撥了內心里最深處的東西,她的眼角瞥見有人正走過來,于是她連忙松開唐于野,開了門:“我先回去看書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唐于野向她擺了擺手,宋沁梵這才將門關上,三步并作兩步爬上四樓的階梯,回到屋里關好門。心臟快速而強烈地跳動著,氣息也十分混亂,她分不清是因激烈的運動的緣故還是因自己的心里升起的那股躁動的緣故。
“太……快了吧!”宋沁梵自言自語地說完,撳亮了屋里的燈,她走到廚房窗口那邊往下看,還能看見唐于野漸行漸遠的身影。
拋開心中所有的胡思亂想的想法,宋沁梵去洗了澡,然后窩在沙發上看題。
早上起來的時候,屋內的氣溫異常低。宋沁梵著實是不想從被窩里爬出來,可是賴床也不是她的習慣。忍著那鉆入骨髓的寒意,她爬起來迅速穿了毛衣棉褲和暖暖的毛茸茸拖鞋,再披一件外套。
水龍頭里流出來的水寒得她的牙齒在發抖,用熱水器的溫水沾濕了毛巾洗了把臉,然后才去廚房搗鼓早餐。
周末兩天,她雖然休息卻哪兒也不想去,唐于野要上班,也沒空陪她,她正好可以安靜地看會兒科目一的題。
約摸中午的時候,唐于野估計是開完會了,給她打了一個電話。宋沁梵本來還想安慰一下估計被批評得很慘的唐于野,結果她還挺開心的。
“看來你是老油條了,不在乎被批評呀?!”宋沁梵說。
“還有幾天今年便算過去了,這個又不會累積到下一年。今天抽獎了,我運氣還不錯,抽到了特等獎兩張水上樂園的套票,兩天包吃住來回車票,一起去?”總結大會除了總結,還有全員的抽獎活動。連唐于野也沒想到自己能抽中獎品,而且還是特等獎。
宋沁梵眼前一亮,那里的水上樂園可是很有名的,她一直都想去,但是沒有機會。
“可是你不是說你是旱鴨子嗎?”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也不氣餒:“沒關系,我去低齡區玩!”
“……”
又聊了會兒,唐于野那邊聲音嘈雜了起來,宋沁梵聽得出是楊禾圖他們想要收購唐于野的套票。宋沁梵也不打擾她了,就掛了電話。
“九折,九折賣給我怎么樣?!”楊禾圖死乞白賴地對唐于野說。
“不賣?!碧朴谝懊鏌o表情地說。
“這是雙人游的套票,你拿著沒用,我女朋友想去那里很久了!”
“想去自己去買票!”秦明一把推開他,轉而對唐于野說,“我不求打折,原價賣給我怎樣?”
“你們都走開,我和于野是好兄弟,于野肯定是和我一起去的!”高振也跑來湊熱鬧。
“快滾去泡你的第二春!”秦明將他扯到一邊去。
楊禾圖假哭著:“荒涼你走了什么狗-屎-運,才拿一個通報批評就抽到了特等獎?!?br/>
“上帝為你關上了一扇窗,就會給你打開一扇門。”
“我怎么覺得上帝從來都沒有給你關上什么窗?”簡祚微微一笑,說。
“就是!”楊禾圖憤憤地說。
除了他們幾個,還有更多的人都涌了過來,想買套票的有,想用一等獎的自行車換的也有。
“不好意思,我有一起去的人了?!碧朴谝耙琅f拒絕,不過說到這兒眉梢間卻是露出了笑意。
“是哪一個?”簡祚又問。
唐于野有些訝異,想了一會兒,釋然地笑了笑:“從來都是只有一個,沒有‘哪一個’之說。”
見唐于野態度堅決,大家也不好再死皮賴臉,紛紛約好地方一起吃午飯。
波哥和他的妻子走了過來,他淡漠地問:“一起走?”
唐于野點點頭。
唐于野坐著波哥的車到了中區一檔十分高檔的小區里邊。這種小區屬于別墅區,在這寸土寸金的城市里邊的繁華地帶買別墅也成了土豪的象征。
唐于野來過幾回,并不陌生,對于這別墅的主人吳董更不陌生。
波哥和他的妻子先走進別墅的大客廳,那坐在沙發上裹著一件棉衣,抱著一只抱枕在看電影的人便立刻奔了過來,喊了一聲:“哥,嫂子!”她又看見了后邊的唐于野,臉上的笑容更甚,“于野姐,你終于來了!”
“若琳?!碧朴谝俺蛄艘宦曊泻?。
“于野姐,我拿了省作品一等獎哦,現在作品已經繼續投遞至全國的比賽了,我相信還會拿到很好的名次的!”吳若琳青春的臉龐上難掩得意之色。
“嗯,很好?!碧朴谝包c點頭。
吳若琳早在唐于野教她制作參賽視頻的時候,就清楚唐于野屬于沉默寡言和很少有情緒波動的人,所以對于她的冷淡也并不在意。
吳董和吳夫人也走了出來,唐于野跟他們打了招呼。
吳董和吳夫人只有吳若琳一個孩子,對她寵溺得很,雖然希望她大學讀企業管理之類的,但是她執著地選了最喜歡的影視傳媒藝術專業。
得知在校期間多點參加比賽拿了獎于日后的工作有幫助,吳董便找人來幫她。盡管憑借吳董的交際關系,吳若琳日后的路都已經鋪好了,她壓根不用擔心找不到好工作。
但是吳若琳想要的是真才實學,吳董想了想也覺得腳踏實地好。剛好他的侄子波哥知道唐于野的能力,于是就向吳董推薦了唐于野。
吃完了飯,吳董抬眼看了一下唐于野,問:“阿波說你有事需要幫忙?”
“對?!碧朴谝皼]有絲毫忸怩。
吳董對唐于野的印象不錯,僅僅是她那筆挺的坐姿就能讓人對她產生一種信心。他指了指書房,“到書房談吧!”
吳董率先起身,唐于野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哥,于野姐有什么事要和爸爸談?”吳若琳好奇地問波哥。
“我也不知道?!辈ǜ鐚侨袅盏恼Z氣并沒有那般冷漠。
吳夫人也好奇地往書房那個方向探頭探腦地看過去,吳若琳知道吳夫人在想些什么,她湊到她身邊去,說:“媽咪,我幫你瞧瞧去!”
“你爸爸若是知道你偷聽他們說話,指不定要生氣呢!”吳夫人嘴上這般說,卻并沒有嚴厲制止吳若琳。
“嘿嘿,沒事!”吳若琳說完就跑了,她躡手躡腳地來到書房門口。
書房的門是木質推拉門,帶著中國古典家具的氣息又具有現代感。雖然這種門藝術感十足,但是相對而言隔音效果便沒有那么好了。
吳若琳稍微拉開了一條縫隙,只見吳董和唐于野面對面坐在靠窗邊的椅子上。吳董擰著眉毛,臉上不悅之色盡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