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月趕到辛家的時候,劉燕正在院中哭泣。</br> 院子中央蒙了一張隆起的草席,隱約能從草席邊緣看到辛大福發白的手腳。</br> “嗚嗚嗚……辛大福你這個沒良心的,怎么就這么走了啊!”</br> “……早就讓你少喝點酒,就是不聽……嗚嗚嗚,留下我們孤兒寡母怎么辦呀…嗚嗚嗚……”</br> 周圍的村民有些不忍,雖然辛家在村里風評不好,但再怎么說也是從小在村里長大的,這朝突然被摔死了……至少面上大家都表露得很傷心。</br> 辛樂在旁邊愣愣的看著地上的草席,辛大福近一年脾氣變得喜怒無常,喝醉后時不時就要動手打人,但是從來沒有打過辛樂,被打最多的是劉燕。</br> 就連辛惠兒偶爾都會被扇巴掌,這也是近段時間她經常躲出去,不回家的其中一個原因。</br> 他爹突然走了,讓辛樂現在還沒什么實感。</br> 怎么會呢,明明前幾天還看見他出門喝酒,之前也有過出門幾天不回家的情況,辛樂和劉燕都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怎么突然就摔死了啊!</br> 辛惠兒還沒有到家,辛月先到了,她走到太快,接到消息趕過來的趙家人落在了后面。</br> 劉燕一見辛月,跳起來拽住她的手腕:“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你這個掃把星!明明都把你給趕出去了,你還把大福給克死!怎么死的不是你啊!”</br> 她用力拽住辛月的手腕,村民怎么拉都拉不開,尖利的指甲把她手腕上劃出好幾道血痕,辛月沒有掙扎。</br> 劉桂芳剛剛進門就看到劉桂芳拉著辛月不放,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她手上,見劉燕吃痛松了手,又用力把人推開。</br> “你發什么神經啊!辛月是我們家的福星,辛大福有今天的下場都是他的報應!”</br> 把臉色發白的辛月拉到身后,于清趕忙檢查她手腕的傷口。</br> 劉燕模樣癲狂:“放狗屁!怎么不是,她就是!要不是他克的,大福怎么會死,早知道當初我就不應該……”</br> “娘!”</br> 她還沒說完,辛惠兒跑進了門。</br> 一見地上的草席,辛惠兒眼眶立馬泛出瑩瑩淚光,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br> 圍觀的好幾個漢子眼中閃過不忍,恨不得立馬沖上去幫她把眼淚擦干。</br> “娘,爹他真的,真的……嗚嗚…”</br> 見辛惠兒回來了,劉燕也不打辛月了,抱住辛惠兒開始痛哭。</br> 等村長到,場面才算控制住。</br> “行了!吵吵嚷嚷做什么,還不讓快去訂棺材!”</br> 劉燕只能忍住悲痛開始操持辛大福的喪事,要盡快發喪下葬。</br> 不盡快不行,這個天氣太熱,辛大福被暴曬幾天都爛得差不多了。</br> 之前搬尸體回辛家的村民,放下后立馬去了河邊洗澡,臭得兩人都要窒息了!</br> 這會兒院子里看熱鬧的村民也都隔得遠遠的,就劉燕離得最近。</br> 辦喪事就得用錢,光是那棺材就要花將近一兩銀子,這下又遇到一件難事,辛家沒有多的銀錢了。</br> 家里的銀錢此前都被辛大福搜刮走了,劉燕手里只有不到一兩銀子,本來打算賣了糧食回回本,哪曉得今年的糧食還沒收完,就出了這事兒。</br> 剛才已經看過了,辛大福錢袋里也沒錢,一想到這事兒劉燕連傷心都顧不上了,要不是這會兒院子里人多,真想臭罵幾句!</br> “娘,沒事兒,我去想想辦法,你等等我。”</br> 辛惠兒一聽說這事兒,善解人意的開口說她來弄錢。</br> 說完就準備出門,還是那副可憐的模樣,時不時用手帕擦擦眼淚。</br> 村民看她出門,以為她是去借錢,都感嘆辛惠兒真是孝順啊,辛家歹竹出好筍,是個好姑娘!</br> 辛惠兒走遠后,看了眼四周,見沒人了,臉上那副可憐表情立馬收了起來,啐了一口。</br> “死老頭,死了都不讓人安生,真是晦氣!”</br> 辛惠兒對自己的臉蛋有信心,又從前世學到了不少后宅中勾引男人的手段,這段時間還真就把劉仁輝給勾住了。</br> 說到底他現在還年輕,只是一個縣城里的小秀才,哪見過這么多手段啊!</br> 對辛惠兒多了真心,劉仁輝便在縣城中給她租了小院,請了傭人婆子,要不是怕人發現這事兒,辛惠兒根本不想時不時的回村。</br> 本來快要說動了,劉仁輝答應會娶她,出了這事兒她還怎么嫁人!</br> 父母親人去世,子女要守孝三年,三年過去哪個男人能記得她!</br> “呸!上輩子就沒給過我好日子過,這輩子還要來禍害我!”</br> 這頭劉燕也在向村民借錢,有些好心的還會借了個幾十文,多的錢就拿不出來了,但這點也是杯水車薪。</br> 這年頭大家都不好過,辛大福在村里人緣不好,無親無故的沒誰會白拿錢給她。</br> 有些被借了錢的,還會用自認隱晦的目光看著辛月,暗中撇嘴。</br> 辛月從進門就一直沒說過話,她明白村民的意思,轉頭問劉桂芳:“娘,我想給我爹拿十兩銀子可以嗎,就當最后盡盡孝心!”</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