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玄羽宗得罪了不少人,就連慕容塵飛都想殺你,你唯一的依仗樓千夜,他已跟慕容塵飛鬧翻了。”</br> “老宗主不在后,沒了慕容塵飛庇護的樓千夜,什么都不是,現在他都自身都難保了,還會管你這個掛名徒弟?”凌元州冷笑道。</br> 白輕霧靜默了一會,伸手握著桌上的茶杯,手指輕輕摩擦著,語氣漫不經心道:“玄羽宗的事,你了解的那么清楚,難道給你傳訊消息的人,沒告訴你…別惹我嗎?”</br> 凌元州冷哼一聲:“你別拿那一套來嚇唬我,就算你真有幾分本事,有些手段,今天你也別想走出這個門,因為,你剛喝的茶,吃的水果糕點,都是有毒的……”</br> “滾開!”這時,外面傳來一道怒喝聲,緊接著是一陣嘈雜聲和急促的腳步聲。</br> “主子,二爺和二夫人他們回來了,現在正要沖進來!”一名侍衛跑進來說道。</br> 凌元州神色一變,冷道:“他們不是去藍星城了嗎?怎么可能這個時候回來!”</br> “因為我們根本就沒去!”一對中年夫婦怒氣洶涌地沖了進來,兩人正是白輕霧的父母,凌修南和顧惜月。</br> “你們知道我的計劃,所以假裝離開?”凌元州臉色極其難看,雙眼涌動著怒火,他氣的不是因為計劃被知道了,而是兩人竟然反抗他,欺騙他,這讓他感覺威嚴受到挑戰!</br> “沒錯,白輕霧是我們的兒子,之前你說他得罪宗門的長老,為了凌家后輩的前途,不能認他,這個我忍了,但是,我不能忍受你為了利益要他的命!”顧惜月大聲怒道。</br> 凌元州陰冷道:“顧惜月,你要搞清楚,要他命的不是我,是宗門里的人,你知道他得罪了多少人嗎?不但宗門一半長老要殺他,就連宗主都想他的命!”</br> “單信和九長老已經知道他是凌家子孫,如果我們不給他們一個交代,我們凌家會有活路嗎?難道你要凌家為了他一個人,毀了整個家族,你別忘了,你還有其他兒女!”</br> “怎么可能,他怎么得罪那么多人……修南,我們……”</br> 聽到白輕霧得罪那么多人,顧惜月頓時有些慌亂,無措地抓著凌修南的手,比起沒感情的白輕霧,她當然更在乎其他兒女。</br> 凌修南看向坐在桌邊,低頭把玩著茶杯的白輕霧,眼中閃過一抹堅定。</br> 顧惜月視線也跟著望過去,隨即眼眶一紅,拉著凌修南,神色有些拘謹的走過去,“孩子,我們是你父母,抱歉……”</br> 白輕霧緩緩抬眸,淡淡道:“抱歉什么?抱歉為了你其他女兒的前途,不認我,還是抱歉,你們現在要殺了我給玄羽宗交代?”</br> 顧惜月臉色霎時慘白,踉蹌后退了一步,“…我…我知道你心里怨我們,但是,你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我…”</br> “之前,因為我得罪了宗門高層,你怕認了我,會連累他們?現在,同樣的理由,所以,你再次聽這老頭的話,要除掉我?”白輕霧語氣非常的平靜。</br> 顧惜月身子顫了顫,撇開視線,“你是我兒子,我也心疼你,但他們也是我兒女,我不可能拿他們三個的命去賭!”</br> 白輕霧聽到她的話,神色平靜,他看向凌修南,“你也一樣?”</br> 凌修南搖頭:“我護了澤昊他們幾十年,給了他們幾十年的父愛,你也是我孩子,我想盡一份父親的責任。”</br> “修南,你什么意思!”凌元州冷道。</br> 顧惜月神色難看,用力抓著他手臂:“修南,你想干什么,父親說了,連宗主都想殺他,如果被知道他是我們兒子,你想過澤昊他們嗎?”</br> 凌修南扒開她的手,神色冷淡:“我只是想帶輕霧離開這里,你們放心,我會脫離家族,斷絕跟澤昊他們的父子關系,這樣,就算玄羽宗的再無理,也不會隨意找你們麻煩。”</br> “凌修南,你竟然為了一個只有血脈關系的‘外人’,拋妻棄子,背叛家族!”凌元州勃然大怒。</br> “凌修南,我不同意,你不能這樣做!”顧惜月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樣的話,眼中滿是憤怒和慌亂。</br> “你們就算沒了我,一樣能活著,但他不同,如果我不帶他走,就會死在你們手上,他是我兒子,把他弄丟,我已經失責,現在人找回來了,我不想再次失責,就算拼了我這條命,我也要把他帶走!”凌修南語氣非常的堅定。</br> “我不管你失不失責,只要擋了家族的利益,或是對家族不利,就算你是我兒子,我也不會放過你,來人,把他給我抓了關進地牢!”凌元州臉色森寒,渾身充斥著暴戾氣息。</br>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大廳瞬間出現兩個暗衛,雙雙沖向凌修南,想要抓住他。</br> 凌修煉身上氣息爆發,揮起拳頭砸向兩人。</br> 兩個暗衛修為跟凌修南差不多,二對一,幾個回合,凌修南便落了下風。</br> 在一個暗衛一拳就要砸到凌修南身上時,白輕霧手一揚,手中的茶杯脫手飛出,砸到那名暗衛的腿上。</br> 那名暗衛腿上一陣劇痛,咚的一聲跪倒在地上。</br> 緊接著,一個靈果飛向另一名暗衛,這次力度大了些,暗衛痛得整個人撲倒在地。</br> “你…你不是中毒了?”凌元州瞳孔驟然緊縮,指著白輕霧的手有些抖。</br> 那些毒明明是單信給的,他也拿去試驗過,吃了那些東西,一個時辰左右,靈力將會被禁錮,為什么白輕霧會沒事?</br> 他的兩個暗衛修為都是武將中期,白輕霧隨手一個茶杯,一個靈果,就讓人在地上起不來,這修為……</br> 凌元州心里閃過一絲驚恐。</br> 白輕霧掃了他一眼看,視線轉向凌修南,道:“過來坐吧。”</br> 凌修南眼中冒出一絲喜意,走到他身邊坐下。</br> 白輕霧倒了一杯茶,端給他,說:“喝茶。”</br> “白輕霧,你什么意思,你想要毒死你父親嗎?”顧惜月跑過來,怒道。</br> 凌修南像是沒聽到似的,接過茶毫不猶豫的喝了。</br> “修南,你…”</br> 凌修南淡淡道:“我相信兒子。”</br> 顧惜月冷笑:“你相信他?你了解他嗎?你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嗎?就因為跟我們有血脈關系,第一次見面,你就相信他?”</br> “我是不了解他,但我能感覺到,他不會傷害我!”凌修南聲音有些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