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輕霧笑了笑,他回頭看一眼,不過是覺得有些諷刺而已。</br> 昨晚,他去凌家給凌修南送東西時,碰到一個被攔腰砍斷,卻還吊著一口氣的人。</br> 才知道,凌家隱藏最深的是凌修南,他的修為早已提升到武將巔峰,跟凌元州同等。</br> 他之前還奇怪,凌元州說茶水和水果糕點中有毒,為何他檢查不出,還有,凌修南為何如此信任,喝下‘有毒’的茶水。</br> 原來,凌元州身邊的親信是凌修南的人,正是被攔腰砍斷那人,有毒的東西,早已經被換了。</br> 凌修南比誰都清楚他的事,便想利用他對付凌元州,之后再向老祖們揭發凌元州的骯臟之事,加上他的修為,拿下家主和梧桐閣總閣主之位,簡直輕而易舉。</br> 而他給的九幻丹,更是讓凌修南沖上云霄,成了凌家的天。</br> 凌修南跟凌元州一樣,擔心因他受連累,從沒想過認回他,也沒把將他身份告訴凌家人,并以他現在位置不穩固為由,叮囑凌澤奕,在他沒真正掌權凌家時,絕不能將他的身份透露出去。</br> 至于凌澤奕怎么回答,又怎么想的,他就不知道了。</br> 而關于他母親的事,雖然有八成是真的,但,讓母親耗盡靈力‘催熟’果子的是凌修南,他認為,反正遲早也要死,干嘛非要浪費一大筆靈石。</br> 還有,他母親看似不待見兩個孩子,但也給他們留下一批修煉資源,只是那些資源被凌修南用在自己身上了。</br> 知道了這些事后,他仍然給凌修南修煉資源,也是為了徹底斷了父子之情。</br> 以后,就算他能回來,凌家,亦跟他再無關系!</br> ……</br> 因為不趕時間,白輕霧接過飛行器的控制權,在快到宗門的路上,拐了幾個彎,欣賞了一遍路上的風景。</br> 等回到宗門時,離去千洲只剩下半個月了。</br> “我知道父親什么意思,我也發現父親接了家主之位后,變了,或許說,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但,不管父親認不認你,不管凌家人知不知道你的存在,你永遠都是我最重要,也是唯一的弟弟!”凌澤奕看著白輕霧,神色非常的認真。</br> 白輕霧笑了笑,他一時忘了,凌澤奕可是管理了幾年梧桐閣的,能在凌元州手中拿到管理權,怎么會是簡單的人。</br> 以前是凌修南隱藏的深,現在,權力到了手上,又成了武王修士,人,就開始飄了,被凌澤奕發現本性很正常。</br> 不過,唯一的弟弟,這話的意思,是凌修南準備娶妻?</br> 想著,他也問了出來。</br> “是的,我偷聽到,娶的是宋家宋飛鵬的妹妹,他想讓宋家人坐上城主之位?!绷铦赊日Z氣帶著一絲厭惡。</br> 當他父親從修煉室出來那一刻,他就感覺到父親身上的氣息變了,那種變化不是因為修為變強的關系,而是像凌元州那樣,讓人厭惡的感覺。</br> 再看到他處理事情的手段,和偶爾看他時,那睥睨的眼神,讓他知道,不是他父親變了,而是,他父親原本就是這樣的人。</br> “誒,你哥哥看著有些可憐啊,凌修南城府那么深,再說,有了后媽就有后爹,等他們有了自己的孩子,恐怕會容不下你哥哥吧,要不,你帶著他一起走?”冥七聲音在白輕霧腦中響起。</br> “別說我們不知道七星塔是否能通往上界,就算能,我也無法帶他進七星塔。”白輕霧嘆氣道。</br> 冥七:“也是,而且武王在上界是墊底的存在,我們也不知道將會遇到什么,與其帶著他冒險,還不如讓他留在這里安全些。”</br> 白輕霧看向凌澤奕:“你別想太多,如果他讓你不開心,少回去就是了,像宗門這些人,開始可能一兩年會回去一次,久了只會偶爾托人送些資源回去了。”</br> 凌澤奕點頭,他雖然對宗門的事不關心,但有司廷睿在,他知道的事倒是不少。</br> 比如,進了宗門的人,以后基本不會再回家族,因為想要突破武王,除了像九幻丹那樣的丹藥外,只有在宗門里,才能突破。</br> 而突破武王后,就永遠跟宗門綁定了,你可以偶爾回家族看看,但不能脫離宗門。</br> 所以,對于自己父親,難過和失望是有,說要受到打擊,倒是沒那么嚴重。</br> 白輕霧知道他在對凌家的事上,比誰都理智,也沒再說什么,給了他一些丹藥,就回了云霄殿。</br> 剛回到自己的偏殿,樓千夜就過來了。</br> “徒弟,你回銀月城,怎么不跟我說一聲啊,宗門想殺你的人不少,如果那些人在半路埋伏怎么辦呢?”樓千夜不贊同地看著他。</br> “想要跑到銀月城去殺我,必須租飛行器,如果我出事了,很容易被人查出誰是兇手,所以,那些人只會在我回來,快要到宗門時埋伏,我又不傻,怎么會按原路回來呢。”白輕霧輕勾了下嘴角。</br> “你怎么知道那些人會不會在別處埋伏呢?”樓千夜瞪了他一眼。</br> 白輕霧:“那只能說我運氣不好了,再說,如果人倒霉的話,就算你跟著我,或是待在宗門里不出去,亦是躲不過。”</br> “算了,既然你安全回來,我也不跟你爭論這事了。”樓千夜無奈道,“對了,前幾天,我碰到了大長老,他說我不看重你,說你空間戒指中,沒有幾樣好東西,徒弟啊,師父不是跟你說過嗎,修煉資源用完了,就告訴我?。 ?lt;/br> 白輕霧搖頭:“我修為卡在瓶頸,想要突破需要的是契機,暫時用不上資源?!?lt;/br> 樓千夜:“現在用不上,以后也可以用啊,說起來,這都怪我,以為慕容塵飛會給你一些好東西,便想著等你用完再給你…”</br> 白輕霧:“他確實給不少高級靈草,不過,都給我拿去兌換貢獻點了?!?lt;/br> “我就說嘛,慕容塵飛這個人,不管他對你是否有意見,面子上,給出的東西肯定不會太差的,大長老剛跟我說時,我還在想,你是否有其它能隱形的空間戒指呢!”樓千夜一副玩笑的口吻。</br> 白輕霧頓了下,垂下眼眸,好奇道:“能隱形的戒指?有這樣的戒指嗎?”</br> “有的,聽說上界就曾出現過這樣的戒指,滴血認主后便隱藏了起來?!睒乔б箍粗f。</br> 白輕霧心里一頓,樓千夜這是懷疑他是上界的人,以為他有隱藏戒指,藏著好東西,所以,想打他‘隱藏戒指’的主意?</br> 趴在桌上的冥七也聽出樓千夜隱晦的意思了,傳音道:“如果只是你的修為,他可能只有兩分懷疑,但你給了他九幻丹后,懷疑應該有八九分,因為,別說浩豐大陸難于找到九幻蓮,就算找到了,也不可能一爐煉制出六顆丹藥?!?lt;/br> “所以說,還是那句話,所謂的好,只不過是誘惑不夠大嗎?”白輕霧自嘲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