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閣附近的一座院子中。</br> 劉玉面目猙獰扭曲,嘴里啊啊叫的猛砸著房間的東西。</br> “你瘋夠了沒!”一個中年男子推門進來,他的眼中帶著怒意和不耐。</br> “啊……”劉玉張牙舞爪地對著中年男子啊啊大叫,見他聽不懂,怒氣騰騰地找了紙筆,刷刷地寫了幾行字丟給他看。</br> ‘爹,我被人欺辱,被人毒啞,你不幫我報仇就算了,還兇我,回去我要告訴娘親,讓她跟你和離,我要跟著我娘回外公家,我看沒了我外公家這層裙帶關系后,你這個沒出息的廢物,還能否在劉家活下去!’</br> 中年男子看了紙上的字后,臉色霎時變成豬肝色,雙眼陰森地盯著劉玉,隨后,他冷笑看著劉玉。</br> “行啊,我們現在就回去,早點讓你娘跟我和離,讓她帶著你這個說要燒了千家酒樓,張開就要滅了云照城的人滾回杜家去!”</br> 劉玉頓時瞪大眼睛,不相信看著他,千家酒樓?那酒樓是千家人開的?</br> 中年男子看懂了她的意思,繼續冷笑道:“沒錯,留香樓就是嘉元城千家的千易開的,而在你眼中如垃圾的小城池,隨便一個跟你同齡的人,修為都不比你差,其中文家的底蘊更是比杜家還深厚,你滅啊,你讓你們杜家去滅啊!”</br> “你以為你是大城池的人,就高高在上,就看不起云照城的人,就將人家當垃圾?殊不知,在云照城的人眼中,你同樣也是一個垃圾!”中年男子嘲諷道。</br> 劉玉踉蹌后退了幾步,劉家和杜家雖然是嘉元城的大家族,但兩家都是幾百年前才崛起的家族,根本無法跟那些傳承幾千甚至上萬年的家族相比。</br> 而在嘉元城的所有家族中,千家是傳承最悠久的家族。</br> 如果外公家知道她惹了千家,別說幫她報仇,只怕會大義滅親保全家族吧。</br> 中年男子見她只聽進千家的事,并沒將他后面的話放在心里,嗤笑了一聲就離開了。</br> 對于他這個女兒,他非但沒有一絲好感,還非常的厭惡。</br> 他年輕時,被母親逼著娶了杜月舒那女人。</br> 而杜月舒是以為他會爭奪少主之位才嫁給他的。</br> 可惜他對那個位置沒興趣,杜月舒見他‘沒出息’后,就沒給過他好臉色,生了劉玉之后,兩人一直分居而眠。</br> 他厭煩家族的那些勾心斗角,經常借著歷練往外跑,因為經常來云照城,這次家里想要跟七寶閣合作,人選便落到了他身上。</br> 這次來的人中,除了他這個囂張跋扈的女兒外,還一個他父親身邊的親信,這人在劉家的權勢比他還高,跟七寶閣合作的事皆由對方洽談做主。</br> 那人知道劉玉被人‘欺辱’時,同樣揚言要燒了留香樓,要揪出打劉玉,對劉玉下藥的人,滅其家族。</br> 那打人下藥的,他不知道是誰,但留香樓……呵呵……去燒吧!</br> ……</br> 另一邊,白輕霧和冥七回到院子時,看到一個武皇修為的老頭,站在他們租的院門前。</br> 老頭看到白輕霧,雙眼頓時睜大,隨即又一臉尷尬,“你…你還活著啊!”</br> 白輕霧和冥七沒說話,只是淡淡看著他。</br> “我…我剛碰到魏家的老不死,他說你被他們殺了,我讓租賃店的掌柜來收院子,那老頑固說不管人在不在,只要租期沒到就不能收,他不肯來,我…我就自己來了,沒…沒想到你還活著……”老頭眼神閃躲,磕磕巴巴道。</br> 白輕霧挑了挑眉,心里猜到這人應該就是文家那個文蒼了,不是說脾氣古怪嗎?</br> 這一副像是孩童做錯事的模樣,哪里像是脾氣古怪的人?難道所謂的脾氣古怪就是孩子鬧脾氣?</br> “我沒死你很失望?”白輕霧板著臉道。</br> “不,不,沒有,沒有失望,我不失望,不失望的!”文蒼急忙搖頭,“院子我不收了,不收了,給你住,你想住多久都行,不收你錢!”</br> “住多久都行?我要是住一輩子呢?”白輕霧依然板著臉。</br> 文蒼偷偷看了他一眼,支支吾吾道:“那你仙逝時,能不能將院子還給我文家后代……”</br> “撲哧!”</br> 冥七忍不住一聲笑了出來,這老頭也太搞笑了!</br> 白輕霧眼中也帶著笑意。</br> “行,以后我會將院子還給你文家后代的。”白輕霧眼含笑意,語氣卻非常認真。</br> “多謝你!”文范道謝后,聳拉著腦袋,神色懨懨地走了。</br> 冥七見狀笑著對白輕霧說:“你是不是有些過分了。”</br> 白輕霧眨了眨眼睛:“哪里過分了,是他說不收錢,想住多久都行的……”</br> “咻!”突然,一把飛刀向兩人飛來。</br> 白輕霧眼眸一冷,拉著冥七閃到一邊。</br> 兩人還沒站穩,第二把飛刀又飛了過來。</br> 白輕霧和冥七松開對方的手,各閃一邊,隨即腳尖一點,飛身躍起,雙雙往飛刀飛來的方向躍去。</br> 那個方向有一條巷子,兩人飛到巷子時,正好看到一個蒙著臉的黑衣老頭飛身離去。</br> 白輕霧臉色陰沉,這人是想引他們離開院子,然后對他們下手。</br> 他看了冥七一眼,冥七道:“去吧,除非我們不出門,不然總會遇上的。”</br> 白輕霧點了點頭。</br> 兩人往老頭的方向追去。</br> 他們追著老頭穿過幾條巷子,繞過幾個院子,最后到了一座廢棄的院子中。</br> “小畜生,今天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黑衣老頭站在庭院中,陰森地盯著他白輕霧。</br> “哈哈,李松,還是你有辦法,真的把這個小畜生引來了,不但引來一個小畜生,還帶來一個婆娘,這婆娘雖然蒙著臉,看不清容貌,但就那婀娜的身材,賣到青樓也能賺一筆吧!”一個同樣蒙著臉的老者從廢院中走了出來,雙眼像打量貨色似的打量著冥七。</br> “彭浪,正事要緊,如果被文家人發現了,那就麻煩了。”叫李松的皺眉道。</br> “狗東西,今天我就讓你享受享受被賣到青樓的滋味!”白輕霧盯著那叫彭浪的老者,冰冷如霜的雙眸彌漫著血氣,無盡的靈力猛然從他身上爆涌而出,全身更是散發出一股驚人的殺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