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br> 天色剛亮,隊伍便開始趕路。</br> 之后的幾個月時間,他們遇到了不少其它城池的人,也遇到了好幾伙強盜,還好,都是有驚無險,沒有再出現傷亡。</br> 到達嘉元城時,正好用了半年時間,而此時離交易會開始,還有半個月時間。</br> “白公子,這個時期客棧應該不好找,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去米家住的。”米諾邀請道。</br> 白輕霧拒絕道:“多謝米公子好意,我們還有事要忙,就不去打擾了。”</br> 米諾知道他應該是不想去米家,笑了笑道:“沒有什么打不打擾的,我們同行半年了,也算是朋友吧,如果白公子覺得去米家不方便的話,我在外面正好有座沒人住的院子,你看……”</br> “好意心領了,現在離交易會還早,應該不難找到住處。”白輕霧依然拒絕。</br> 這時跟他們同行的隊伍,全部停在一個小廣場中。</br> 本來對米諾邀請白輕霧,文茵是既羨慕又嫉妒的,聽到白輕霧的兩次拒絕后,文茵像看白癡似的看了白輕霧一眼,心里罵了一句蠢貨。</br> 米諾見白輕霧似乎不愿跟他有過多交集,便沒再多說什么。</br> 向白輕霧他們點了點頭后,他便跟千易各自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br> “白公子,嘉元城有些客棧是帶院子的,前面那間我之前去過,正好是有院子的,我們一起去看看?”文熠指了指前面的客棧說。</br> “行!”白輕霧點頭,他本來就想找個院子,客棧有的話,也省得他再去其他地方找。</br> “不行,我不同意跟他們住一起!”文貴冷道。</br> “不同意,那你就自己去其它地方找住的。”文蒼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轉向其他文家人,“不愿意住一起的,都可以自己去別的客棧住,沒人求你們,逼著你們跟我們住一起,愛跟就跟,不跟就拉倒!”說完,他率先往那家客棧走去。</br> 冥七看著文蒼的背影,心里覺得有些好笑,文蒼這樣的性子,也不知道文家的人怎么會讓他帶隊的,難道就不怕他把人都氣死了,或是丟了?</br> “我們走吧!”文威看也沒看文貴,他讓人駕著獸車跟著過去。</br> 而白輕霧他們的獸車還給了米諾后,只能走路了,文熠看客棧就在前面,也跟著白輕霧他們一起走路過去。</br> 火家和池炎他們,也跟了上去。</br> 火家人是覺得,就算在同一家客棧,又不是住同一個院子,算不得同住,再說,他們跟白輕霧又沒有恩怨,沒必要把關系鬧僵。</br> 池炎他們,則是巴不得能跟白輕霧住一起,就算白輕霧沒答應帶著他們,但池炎相信,如果有什么事,只要他去找白輕霧,能幫的,白輕霧肯定會幫。</br> 前提是…池炎回頭看了眼站著沒動的池墨,如果池墨不找死的話……</br> 池墨見池炎回頭看他,以為是讓他跟上,他看除了他外,只有文貴站著沒動,撇了撇嘴,快步跟了上去。</br> 被‘丟下’的文貴,臉色極為難看,可再氣他也不可能真的自己去別的客棧住,最后只能咬牙跟著過去。</br> 白輕霧根本就不在意文貴,只要對方別來招惹他,他就將人當透明的。</br> 他邊走邊打量著四周,嘉元城不愧是大城池,建筑物和所有的設施都比云照城雄偉華麗。</br> 其它的不說,就街道都比云照城的寬敞幾倍,而街道兩邊鱗次櫛比的店鋪,更是呈現出一派繁榮的氣象,這是云照城無法可比的。</br> 不過,嘉元城個人的修為,倒是跟云照城的沒多大區別。</br> “有支隊伍往這邊來了,看樣子應該也是想找客棧,我們快點進去吧!”走到客棧門口時,胡榮有些急道。</br> 冥七好笑道:“我們都到門口了,難道他們會為了搶住的飛過來……”</br> 冥七話沒說完,就看到有個少年從那支隊伍的獸車上飛了出來,而飛往的地方正是客棧這邊。</br> “我們快點!”冥七拉起白輕霧的手,快步走進客棧,直沖沖往柜臺去,“掌柜,有院子嗎?”</br> “有的,還有五個院子,請問你們要幾個?”掌柜語氣客氣有禮。</br> “要兩個!”后面突然響起了一道急切的聲音。</br> 冥七回頭看去,聲音的主人正是從獸車飛出來的少年。</br> “請問,你們是一起的嗎?”掌柜問。</br> “不是!”冥七淡淡道,“我們要四個院子。”</br> 本來她想說要一個院子的,文熠他們怎么跟她無關,但,少年的做法讓她有些不爽,她干脆就把文熠他們的也算在一起了。</br> “喂,我看你們沒多少人,最多三個院子就夠了,干嘛要四個院,你是不是故意要跟我作對!”那少年氣道。</br> “你管我!只要我有錢,就算把整家客棧包下來空著,那也是我的事!”冥七嗤笑了一聲,“至于你說的故意作對,你有臉說嗎?明明是我們先來的,你卻一下就沖進來跟我們搶,簡直就是不要臉!”</br> “你…”少年氣得瞪大雙眼,“你…太過分了,現在是特殊時期,很多客棧都住滿了,你卻仗著自己有錢,寧愿包下客棧空著也不讓人住,你…你仗錢欺人,你卑鄙!”</br> “你有病!”冥七冷笑。</br> “你……”</br> “莫楓!”一名女子走了進來,將少年拉開了一些,輕聲呵斥:“別胡鬧!”</br> “三姐,我沒胡鬧,是她說包下客棧空著也不讓我們住的!”少年莫楓氣呼呼道。</br> “那位小姐只是打個比喻而已,并非真的如此,是你理解錯了。”女子輕拍了下莫楓的腦袋,而后拉著他走到冥七面前,一臉歉意道:“我弟弟腦子比較單純,有些話他理解不了,如有冒犯,還請這位小姐見諒。”</br> 冥七淡淡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br> “他跟你們搶院子的事,是他不對,也是我這個做姐姐的沒教好他,我在這里跟你說聲抱歉!”女子繼續說完后,看了眼白輕霧,然后輕拉了下莫楓,說:“小楓,向這位小姐道歉!”</br> “抱歉!”莫楓不情不愿地對冥七說了一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