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千夜身上懶散的氣息,霎時一掃而盡,定定看著他:“受點教訓?他做錯了什么?就因為他廢了一個要廢他的人?”</br> “你說他囂張,他又哪里囂張了?他是像其它長老弟子仗勢欺人,飛揚跋扈,還是像天驕弟子,目空一切,肆意妄為?”</br> 左巖也盯著他:“樓千夜,我知道你把他當徒弟,但,在宗門宗譜中,他只是掛名,而非你徒弟。”</br> “他的身份,充其量不過是個內門弟子,怎么可能跟長老們的正式弟子,或是少殿主少堂主他們,相提并論,更別提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驕弟子!”</br> 樓千夜冷笑:“所以,你們那些高高在上的弟子,要廢他,要殺他,他就得站著不動,讓他們廢,讓他們殺,不能還手是嗎?”</br> 左巖臉色微變了下,隨即又冷道:“沒人說不能還手,但師兄說了,身份比他人低微,就得接受被人欺辱的事實,如果不想成為一個卑微的人,就得提升自己的實力,努力往上爬。”</br> “而白輕霧,他原本能成為你正式徒弟,是他自己放棄的,這能怪誰!”</br> “師兄,師兄,現在你眼中就只有大師兄,他說,只要實力夠強,可以無視先祖定下的宗規,你就義無反顧的支持他是嗎?”樓千夜嗤笑。</br> “沒錯,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強者為尊,實力至上的世界,如果你沒實力,被廢被殺也活該!”左巖厲聲道。</br> 樓千夜突然大笑一聲:“哈哈…沒錯,沒實力,被廢被殺也是活該!”</br> “所以,什么少殿主,什么天驕,被廢了也是他們活該!”</br> “誰讓他們沒實力!”</br> “等下我會告訴我徒弟,以后看誰不順眼,別管什么長老弟子,什么天驕,能殺的過,就統統殺了!”</br> 左巖臉色霎時一陣青一陣白,雙眼怒視著樓千夜,咬牙切齒道:“樓千夜……”</br> “行了,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不就是實力為尊嗎?我知道的,既然你們想在宗門弘揚這個規則,我會讓我徒弟好好幫忙的。”</br> “畢竟,這個宗門新規,是宗主定下的!”</br> 樓千夜又恢復了懶散的模樣,起身伸了伸懶腰,走到貴妃椅上一躺,閉上雙眼,沒再理會臉色鐵青的左巖。</br> 左巖此時心中怒火油然而生,樓千夜后面那句話,意思很明顯,就是說,如果哪天,白輕霧有能力把所有弟子滅了,他們不能動他,因為是他們說,實力就是宗規!</br> “樓千夜,你不要以為白輕霧有幾分手段,就把自己當成天,別說在整個大陸,就是在宗門里,比他強,比他厲害的人千千萬萬。”</br> “如果他再繼續猖狂下去,別怪大師兄讓人滅了他!”</br> 左巖說完,冷冷看了他一眼后,轉身拂袖離去。</br> 等他身影徹底消失后。</br> 樓千夜才睜開雙眼,從椅上緩緩坐起身,慢慢走進書房。</br> 書房的擺設非常簡單。</br> 一套桌椅,一排書架,一副掛在墻上的畫。</br> 樓千夜走到畫像前,看著畫中須發皆白,仙風道骨的老者。</br> 定定看了會后,呢喃道:“師父,你到底在哪,什么時候回來?”</br> “大師兄應該是察覺到了什么,我幾次去找慕容幻兄妹,都被大師兄的人攔住,我懷疑他們被大師兄控囚禁了。”</br> “你再不回來,宗門恐怕……”</br> ……</br> 紫菱殿。</br> “你說什么?白輕霧把孔闕廢了?”</br> 穆蓮倏然從躺椅上坐起身,一臉不可置信看著呂婉荷。</br> “是的,師父!”呂婉荷神色嚴肅,她無意中得知,白輕霧去森林做任務時,自己師父曾派人去殺過白輕霧。</br> 而理由非常可笑,就因為白輕霧淡然的氣度,像她師父曾經的嫡兄。</br> “師父,我雖然沒見過白輕霧,但我聽到不少關于他的事。”</br> “白輕霧從不主動招惹他人,但誰要是惹他,特別是威脅到他生命時,他絕不會手軟。”呂婉荷繼續說道,希望她別再去招惹白輕霧。</br> 穆蓮雖是宗門長老,但她年輕時就脫離了家族,現在的她,除了一個兒子,并沒有其他族人,不像別的長老,背后都是傳承幾千年的大家族。</br> 像白輕霧這樣人的,最好不要招惹。</br> 穆蓮看了她一眼,又躺回椅上,淡淡道:“好了,我要休息了,你下去吧。”</br> “是,師父!”呂婉蓮嘆了口氣后,退了下去。</br> 她離開后,穆蓮嘴角勾起一絲冷笑。</br> 白輕霧對人不手軟,別人對他就手軟嗎?</br> 想要白輕霧死的人多的是,就她知道的,朱昌、李紫紅、單信,還有一個,一直沒動靜的四長老。</br> 這些人,隨便一個都能把白輕霧弄死,現在這些人沒自己動手,不過是還有些顧忌樓千夜。</br> 但,很快,那些人的顧忌就會消失了。</br> ……</br> 此時,大長老殿中。</br> 大長老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朦朧的月色。</br> 而他身后,站著兩名弟子,其中一名正是何劍。</br> “師父,你不是說,宗主閉關前,讓你代理宗門之事嗎?但白輕霧廢了一個又一個,現在更是連天驕都被他廢了,你怎么不管?”何劍疑惑道。</br> “對啊,師父,白輕霧也太猖狂了吧,繼續下去,只怕很多人被會殘害。”</br> “難道就因為十長老護著他?可十長老不是長老中修為最低,也不管宗門之事嗎?怎么大家都忌憚他呢?”另一個弟子跟著說道。</br> 大長老淡淡道:“這些事你們別管,也不要去招惹白輕霧。”</br> “更不要小看樓千夜,很晚了,回去吧。”</br> “是,師父!”兩人向他行了個禮,便退了下去。</br> 良久,大長老低語道:“樓千夜是慕容北初最寵愛的徒弟,怎么可能會簡單呢?”</br> 如果簡單,宗主就不會費盡心思討好他,甚至將他當兒子來養。</br> 如果簡單,左巖就不會三兩天跑去云霄殿,跟樓千夜‘培養’感情。</br> 雖然大家都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宗門這些高層,哪個不是人精,哪能看不出這些門道。</br> 在樓千夜兩位師兄態度沒轉變時,誰敢去招惹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