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晚上是程傾十九年人生里最不愿意回憶起的一晚。
清醒時是噩夢,睡著后也是噩夢,黑暗的、隱晦的、極致溫柔纏綿的。
像是銹跡斑駁、殘破不堪的黑膠片,被她塵封在了木頭箱子里。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透不過那一層厚實的窗簾,整個房間依舊昏暗、難以窺見天日。
程傾緩緩從睡夢,中醒來,微微紅腫的眼皮可見..昨..晚..哭得厲害,上面一條條細微的淡藍色血管,都脆弱得可憐。
她動了動身體,發現什么東西又禁錮住了她的手手腳腳。
她偏頭看過去,就看到那明晃晃的.......。
心臟一沉,一股窒息感瞬間涌了上來,她重重地閉了下眼睛。
為什么她昨晚不趁著溫尋睡著的時候一刀把他捅死?
重來一次的話,她肯定毫不猶豫地這樣做。
門外傳來細微的聲響,她皺著眉大喊:“溫尋——”
沒一會,少年就打開了房門,柔和的晨光逆在他的身上,讓他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溫柔繾綣又含情脈脈的視覺錯感。
他走到床邊坐下,在女孩的額頭上落下一個綿長的早安吻,笑著說:“姐姐醒了。”
程傾猛地撇開頭,冷聲問:“你什么意思?”
溫尋勾起黏在她臉上的一縷發絲別在她耳后,柔聲說:“姐姐別擔心,一會就松開?!?br/>
他剛才出門去買食材,所以才會這樣,始終是放心不下啊。
怕她逃跑又怕她會做傻事。
“現在、馬上、立刻?!彼а狼旋X地說。
少年用指腹抹了抹她那咄咄逼人的小嘴,有些委屈地說:“姐姐的嘴什么時候才能軟一點啊。”
“……”
他俯下身子,腦袋枕在女孩的肩窩上,近距離地去看她。
剛醒來的女孩周身散發著一種慵懶惺忪的柔和感,發絲凌亂地散落在潔白枕頭上,卷翹的睫毛像是黑蝴蝶的羽翼,撓得他心癢癢啊。
他吻了吻她那圓潤似珍珠的耳垂,指尖一下一下地輕點在那抹櫻粉的唇瓣上,悄聲說:“想要姐姐主動親親我?!?br/>
一句話的力量像是電流躥過全身,耳朵十分迅速地爆紅,程傾猛地轉過頭去看他,脫口而出就是罵人:“你有毛病吧?滾開啊。”
少年不怒反笑,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頸脖動脈,一只手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撒嬌說:“嗯嗯,我有毛病,姐姐把我治好吧,要親親、快點?!?br/>
程傾感到整個人都像是被放到火架上烤著,那股怒氣一躥一躥地往上噴薄。
真想給他梆梆來幾拳。
少年的手.......。
把她當面粉團似的......。
惹得她繃直了背,呼吸一顫一顫的。
“你就不怕我咬死你?”她譏笑出聲。
“好啊……”他將身體貼近一點。
程傾忽然瞪大了眼睛,不敢再動了。
他他他……
“你滾開、別碰我啊——”她感到一陣頭皮發麻,聲音都在發顫。
“姐姐主動親親我就答應你?!彼?...,笑得瘋壞。
程傾閉著眼睛想咬舌自盡,咬到一半發現太疼就放棄了,麻木地問:“親哪?”
溫尋勾唇笑著,笑得跟朵花似的,開心死了。
他將身體撐起一點,腦袋湊到她唇邊,輕聲說:“要親親耳朵?!?br/>
程傾擺著一張死魚一樣的臉將唇瓣貼在上面,一觸即離。
“姐姐、不夠……”他的威脅依舊繼續著。
程傾深呼吸一口氣,......他白白的耳垂。
兩秒后,用...力地..........下去。
“嘶——”少年輕呼出聲,臉上卻是....的神情。
抓著被單的手用力到泛白,胸膛起伏得厲害。
“姐姐……”他..暗...啞..著聲音喚她。
程傾松開了他,重重地倒回了床上,冷聲問:“可以滾開沒?”
“還不夠哦?!彼袅丝跉猓犻_眼看向他,笑得狡黠,像只偷到腥的貓咪。
“……”
程傾被他......著,一一吻過...……
“還可以...親...別的嗎?”他摸著女孩蓬松柔軟的腦袋。
程傾立刻郁結攻心,差點當場去世。
“你干脆殺了我吧?!彼]著眼睛,一副想死的模樣。
溫尋頓了一下,然后親了親她的眼角。
“咔噠——”一聲。
他扶起女孩讓她挨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柔聲說:“姐姐乖一點,阿尋就會聽你的話,什么事情都愿意為你做的?!?br/>
“還我自由可以嗎?”她閉著眼問。
“當然,不過現在還不行,姐姐什么心思我還不知道?”他輕笑著,屈指碰了碰她的臉頰。
“呵——說得倒是好聽?!彼I諷道。
少年揉了下她的腦袋,笑著說:“姐姐再躺一會吧,我去做早餐了?!?br/>
“我不想吃,我手機呢?”她在床邊看了一圈都沒有看到她的手機。
“吃完就給你。”
“我說了不吃,我得去學校了!”她煩死了,一臉的暴躁。
“我們不去學校好嗎?”他的笑容淡了淡,神情認真地俯視著她。
他還很記得上次就是因為她去學校了,和溫嶼勾搭在一起了,才會背叛他。
呵——這樣的機會只能有一次,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再讓她離開自己身邊半步了。
程傾緊緊地盯著他,皺眉問:“你連學校都不讓我去?”
“嗯?!?br/>
“你憑什么?!你根本沒有資格這樣做!”一切的冷靜都偽裝不下去了,她變得十分地躁動不安,還帶著隱隱的恐懼。
上學是她唯一的出路,她還要拿獎學金、將來還要找到一份好的工作。
不可以,他不可以這樣對她。
這就相當于折斷她最后的羽翼,就是逼迫她掉入無盡的深淵是嗎……
她沒有未來了,沒有了。
“姐姐,你冷靜一點好嗎?”溫尋撲過來抱住她。
“冷靜?我沒法冷靜!你是個神經病,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我不喜歡你,我恨死你了——”女孩的情緒將近崩潰,身體劇烈地掙扎著,雙手拼命地拍打他,想要置他于死地的狠勁。
溫尋抓住她暴動的手,眉眼漸漸染上冰霜,冷聲說:“呵——恨我?沒關系啊,我喜歡你就夠了,放心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br/>
本來就不喜歡他,恨他又怎樣?反正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只能乖乖待在他身邊,結果一樣過程又何妨。
“當初我為什么會救你,我為什么會遇上你這種人?。?!”她真的后悔了,原來她的生活不是這樣的,不像如今,活得黑暗又...骯...臟。
還不如死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