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時間靜止了多少秒,房間里幽深、恐怖,彌漫著絲絲血腥味,像是煉獄場。
程傾也沒有力氣去在意了,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靈魂,麻木而空洞地躺著,指尖摳著床單。
溫嶼猛地將小刀扔在一旁,看向床上的女孩,怔愣了一下。
“程傾?”他輕輕地喚了一聲,語氣里還帶著笑意和狂喜。
然而回應他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忽然,他伸手去捂住她脖子的傷口,眼神狂熱得令人可怕:“程傾,他死了,他不會再囚禁你了,我救你出去……”
程傾閉著眼躺著,沒有一絲反應,身體也冰冷無比。???.BiQuGe.Biz
“程傾!你怎么了?!你醒醒啊!”溫嶼瞪圓了眼睛,開始慌張起來,再也沒有剛才的興奮。
他想要去拍她的臉,卻看到滿手的鮮血,順著他的指縫蜿蜒地淌著,像是一條條血蛆。
從他的骨肉里鉆出來的蛆!
他嚇得立刻滾下了床,整個人坐在了地板上,驚恐地看著女孩的背影,她消瘦、虛弱、殘破、氣息奄奄。
死了嗎?
溫嶼反應過來嚇得一把抓起床上的文件就想要離開這里。
對,離開這里,沒有人看到他來過這里,更不會有人知道他是殺人兇手。
人們只會認為這是一個精神病人對一個女孩愛而不得,將其囚禁后殘忍傷害,再畏罪自殺。
而他會接手公司,會站在權力的最高峰,就算到時候事情敗露也沒人敢動他!
至于程傾,他原來只是想著用來威脅溫尋,根本就不想傷害她的,他喜歡她啊!
可是她被溫尋玩臟了,他想到這個就忍不住皺眉,憑什么、憑什么啊!
在救她和逃跑之間,他還是選擇了后者,他迅速地沖出了房間。
然而——
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傳來,下一秒大門就沖上來幾個人,竟然是警察!
溫嶼猛地停下了腳步,怔怔地看著被堵住的出口,突發情況讓他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警察用槍對準他,厲聲說:“別動!蹲下!”
應衍從幾個警察的身后沖上來,看到面前男人身上和手上的血,他一臉的震驚十分地不可思議。
溫嶼學長……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應衍怔愣了一秒后猛地反應過來,神情緊繃脫口而出:“程傾!”
他沖進了房間里,第一眼看到的是倒在地上的少年,然后是躺在床上的女孩,頸脖處一灘血……
手手腳腳被束縛住,像是經受了某種殘酷的折磨。
這一畫面差點讓他窒息。
“程傾——”應衍沖到女孩身邊,看到那具殘破的身體,他心臟一皺縮,伸出去的手顫抖著。
“程傾……”他哆嗦著嘴唇,急切地從口袋里拿出手機叫救護車。
簡單地交代了情況后他掛斷了電話,脫下薄外套去捂住她的脖子。
這時一個警察也沖了進來,看到房間里的景象也完全地震驚住了。
為什么會這樣……
不是報警說一個女孩可能被他男朋友囚禁了嗎,為什么房間里會出現三個人,其中兩個還成了這副模樣……
“快救人啊!”應衍回過頭來沖著警察吼了一聲,然后去松開鐐銬和鏈子。
警察還很年輕,這是他第一次執行任務,他迅速撲到少年身邊,再一次被那一片的血嚇住了……
完全不敢去觸碰少年的身體,太脆弱太驚悚了。
蒼白得像是一張薄紙,隨時都有可能灰飛煙滅。
他怔愣般地蹲在地上,失去了動作。
應衍也顧不得他了,直接就抱起床上的女孩迅速往外走。
走的每一步都害怕得虛浮。
劇烈的動作讓女孩的意識清醒了一些,她的指尖顫了顫,強迫自己掀開眼皮。
耳邊傳來細微的聲響。
視線里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像是繚繞著一層又一層的煙霧,不真切。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死掉了,頸脖上的痛楚已經麻木了。
還在流血嗎?為什么不一刀殺死她,這樣好難受、好折磨……
迷迷糊糊間,她想起了老家的奶奶和妹妹,好想她們啊,好像已經很多天沒聯系她們了,一定很擔心她了。
如果她死了,奶奶和妹妹要怎么辦啊。
眼淚再一次流了出來,她不想死——為什么要這樣對她、為什么?!
她細細地抽噎著,眉眼變得十分地痛苦,頸脖的傷口因為激動又一次崩開,血氤氳出來……
她很難受,身體在細微地抽搐著,血腥味嗆到了嘴里。
應衍停下腳步看向她,緊張地問:“程傾、你怎么了?!”
他瞪大了雙眼,然后抱緊她加快了腳步。
女孩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抱著她的人她不知道是誰,但她知道肯定不會是……
終于有人來救她了么?
但是她為什么沒有感到一丁點的輕松愉悅啊……
在不安的晃蕩中,她難耐地扭頭看過去。
虛幻破碎的畫面中,連光暈都朦朧迷離。
她看不見其它,只看到了——
那個少年倒在了一片血泊里。
而她,徹底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