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之后,程傾打算去圖書館學習,剛好遇上新生軍訓完解散。
迎面走來的幾乎清一色的綠白軍訓服,每個人的臉上青春朝氣又意氣風發,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向往。
程傾往靠邊上走著,避開人群。
然而,面前一個高大男生一邊和同伴們侃侃而談一邊倒退著走,又差點撞上她了。
女孩剛打算側過身子,手臂就被一雙手拉著扯到了一邊,耳邊傳來無語又無奈的聲音:“程傾,你數數這是第幾次了?”
不用回頭看都知道是應衍。
她微微蹙眉,忍不住反駁說:“這次真不關我事,不看路的是他?!?br/>
這時男生也急忙道歉說:“學姐對不起!”
程傾微笑著說:“沒關系?!?br/>
男生盯著她看,耳朵紅了紅,直到身后的同伴扯走他才收回了視線,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她一眼。
“出息點!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我靠,剛才那個學姐好溫柔啊?!?br/>
應衍看著男生們離去的背影抽了抽嘴角,調侃說:“如今的小男生都那么直接的嗎?”
程傾笑了笑沒回答,她見過更直接的。
兩人并肩往圖書館走。
今年他們大四,應衍還繼續兼顧著學習和兼職,打算一畢業就直接工作。
而程傾還在考慮要不要考研,這段時間她也沒有到在外面兼職,偶爾會接一些視頻剪輯和投稿的網上兼職,更多時間落在了學習上。
在進圖書館前,程傾扭過頭看向應衍,眉眼間噙著淡淡的笑容,說:“你還要跟我進去嗎?”
跟她一路了,一本書都沒帶來別告訴她這是來學習的。
男人摸了摸鼻尖,小聲說:“我兼職的地方附近開了家甜品店,今晚給你帶個小蛋糕?”
程傾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笑容變得有些疏離:“不用了,我一向不吃甜的?!?br/>
應衍的心落空了下,點了點頭說:“沒事,那我先回去了。”
程傾“嗯”了一聲,然后轉身走進圖書館。
應衍看著女孩清冷的背影,忍不住踢了踢一旁的欄桿,內心罵了自己一聲,然后離開了。
程傾看書的時候有些分神,她猜得出應衍對她是有點意思的,但是她很明確自己給不了回應。
兩人如今像普通朋友那樣相處著就挺好,如果他想要進一步,那么她只能退十步了。
她現在接受了不了其他任何人,她的大腦和身體依舊還記得那個人。
估計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
沒多久就到了校慶那天,和傳聞中一樣,今年的校慶匯演是A大有史以來最隆重的一次。
程傾如今是學生會策劃部的部長,這一次的校慶匯演主要是由他們部門負責策劃和安排,一切都進行得井然有序。
程傾一直在后臺看著,不敢絲毫懈怠。
但是,突發情況還是產生了——
一個禮儀人員忽然身體不舒服,無法到臺上給嘉賓送花致意。
程傾一時間找不到其他人,只好自己上了,匆匆和那名女生調換了衣服。
匯演在學校的大會堂舉辦,偌大的會堂容納了A大將近一萬名的學生,一眼望去皆是人頭攢動。
最后一個壓軸節目直接燃爆了現場的氣氛,達到了高潮,臺下近萬人搖動著手里的熒光棒,合唱A大的校歌。
高昂激情的歌聲傳到了幕后,程傾聽到也引起了一絲絲觸動。
歌聲落下,主持人宣讀著結束詞以及感謝到場的所有嘉賓。
程傾排著隊,手里捧著一束鮮花,等待著。???.BIQUGE.biz
然而,走出去的時候,她卻聽到了一個熟悉又久違的名字——溫靖遠。
她直接停下了腳步,雙腿像是灌了鉛似的邁不動,那些沉重的記憶如洶涌潮水般襲來。
直到身后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程傾才反應過來,急忙追了上去。
強烈的聚光燈落在她的臉上,她不適地閉了閉眼,跟隨著前面的人將手里的花束獻上。
不巧的是,她剛好就是給溫靖遠獻花。
男人看到她那一刻也十分的驚訝,直接喊了句:“小程?”
程傾硬著頭皮抬起頭來看向他,禮貌地應了句:“溫先生?!?br/>
“好久不見,最近……”他頓了頓,話語突變:“你奶奶最近身體怎么樣了?”
程傾始終保持著禮貌得體的神情,回答說:“挺好的,謝謝溫先生關心?!?br/>
溫靖遠點了點頭,接過她手里的花,然后是合影留念。
他半瞇著眼,看向臺下擁擠的人群,將目光落在某一處。
然后又看向身旁的女孩,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人群的一處角落里,幾個男生連游戲都不打了,眼神直勾勾地瞧著臺上的禮儀小姐們,真是一點都不掩飾啊。
周柏木手里的英雄都被人圍殺了,隊友發著語音罵罵咧咧,他還是沒有絲毫動靜,目光如炬眼珠子真得掉下來了。
啊啊啊,上次那個學姐他又看到了,真得好有緣分?。?br/>
他激動得想要嗷嗚三聲,但是太傻了,有失男大學生的身份。
“喂喂,醒醒啦,快來看漂亮姐姐,就我前兩天跟你說的那個!”周柏木碰了碰一旁歪著腦袋睡覺的男生。
男生擰了擰眉,干凈精致的臉上顯露出不悅,沒有理會,繼續閉著眼休息。
“不看后悔死你啊,真的好漂亮——”他不依不饒地扯著男生的手臂。
真煩人呢。
男生掀開薄薄的眼皮看向他,神色冷倦還帶了絲陰沉,凌厲分明的眉骨顯露出他的極度不悅,瞳眸過分黢黑藏了絲漫不經心,給人一種無欲無望的感覺。
周柏木知道自己惹惱了他,怯怯地吞咽了下口水,指了指臺上左手邊第三個,弱弱地說:“真的,漂亮學姐……”
“呵——”男生發出一個極淡的氣音,顯然是沒什么興趣。
然而,眼角的余光像是有一股魔力,牽引著他往臺上看去,下一秒他便失去了一切動作和言語。
臺上亮白的聚光燈下,女孩穿著一襲黛青色旗袍,勾勒出曲線優美的身形,烏黑長發被隨意地挽起,露出纖細白皙的頸脖,她看著鏡頭淺淺地微笑著,柔和的臉龐像是一幅絕美丹青。
畫中人、亦是眼前人。
那顆沉入湖底的心臟被一點點喚醒,回憶一層漫過一層,涌上了腦海。
初見是心動,再見亦怦然。
男生勾起一抹淡笑,指腹摩挲著左手的手腕,那里的皮肉并不平整,摸起來還有些磕手,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有缺陷的地方。
但他喜歡得很呢,因為……
周柏木看了眼男生的神色,哼哼了兩聲說:“怎么樣,是不是很絕?”
他輕眨了下眼睫,語氣漫不經心:“一般?!?br/>
周柏木瞪大了眼珠,氣憤地說:“這都叫一般???!你得多高要求???”
“嗯,我看過更美的?!?br/>
什么樣的程傾姐姐他沒看過,最美的模樣應該是在……
溫尋回憶到了某些畫面,笑容愈發地加深。
“姐姐,好久不見啊,阿尋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