繚繞的煙霧朦朧虛幻，讓他的神情也不真切。
    溫尋從頭到腳地打量了女孩一眼，然后彎唇淡淡地笑了下。
    程傾微微皺起眉，心里面警鈴大作，捏住手機的指尖緊了緊。
    為什么要單獨找她，不是說忘記她了嗎？
    難道剛才說的只是煙霧彈？想讓她放松警惕再忽然收網、殺她個措手不及？！
    如果、如果他再敢做出那些事情，她立刻就報警。
    “學姐，你已經盯著我看了幾十秒了。”他將指尖的煙掐滅，似笑非笑地說。
    程傾移開視線，眉眼間藏著警惕，問：“你站這做什么？”
    溫尋一聽，直接笑了出來，晃了晃手中的煙頭，散漫地說：“抽煙啊。”
    頓了一下，他微微挑眉，飽含深意地說：“學姐……該不會以為我在等你吧？”
    程傾感到一陣臉熱，抿了抿唇說：“沒有。”
    “嗯，那就好。”
    他收了收笑容，將煙扔在一旁的垃圾桶里，轉身就往里走。
    不過在打開包間的門時，他的動作頓了頓，回過頭來看向她，淡淡地說了句：“學姐，我希望我們都能保守那個秘密，畢竟公開了對你我都不好，是嗎？”
    當年那次囚禁事件在深城引起了很大的轟動，不過被溫家的財力和勢力強行壓制下來才沒有繼續追究。
    不然，整個深城都會知道溫家的繼承人曾經是個精神病，這就意味著將會嚴重威脅到他將來繼承公司。
    而對于程傾來說，出了這樣的事情也會對她的學業和生活造成很大的影響。
    程傾垂著眼睫衡量了利弊，最后抬起頭問他：“所以，你來我部門是為了什么？”
    溫尋像是聽到什么有趣的事情那樣，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說：“當然是為了學習新知識啊，總不會為了……你吧。”
    程傾攥緊手心，將臉瞥向一邊，淡聲說：“我沒這樣認為。”
    “嗯，那就好。”
    他盯著女孩微紅的側臉，勾著曖昧撩人的尾音：“學姐，以后請多多指教了。”
    然后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包間。
    程傾有被他氣到，狠狠地瞪了他的背影一眼，恨不得梆梆給他來兩拳。
    回到包間時，她看到溫尋竟然不像剛才那樣高冷、生人勿進了，而是和其他幾個男生在玩牌。
    臉上也噙著極淡的笑容，眉眼間也不像以前那樣陰沉，反而是靈動的，含著光。
    坐在他身旁的女生將身子往他的方向微微傾斜，看著他手中的牌，時不時發出幾聲清脆悅耳的笑聲。
    程傾看了他們一眼，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機翻開微信。
    卻看到好幾條新的好友申請，都是策劃部的新成員，包括溫尋。
    她一一點了同意，到溫尋那項時她頓了下指尖，猶豫了一下之后還是同意了。
    他的微信號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了，程傾盯著兩人一片空白的聊天框，有些恍惚。
    所以，他們之間真的可以清空所有的回憶和感情？
    程傾苦笑了一下，她現在還做不到，但是不久的將來可以做到的。
    她點進溫尋的微信主頁，頭像是一片黑，她微微蹙眉放大來看，才看清那是一片天空，因為中間有一輪淺色月亮。
    程傾又點進他的朋友圈，背景圖是一個卡通小男孩躺在月亮上面，微信名是一個大圓圈，個性簽名是一個小圓圈。
    “……”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總覺得在暗示著些什么，但是轉念又回想起他剛才的話，心里那點想法就立刻灰飛煙滅了。
    清醒些吧，不能再丟人現眼了！
    但是，她有所不知的是，加到溫尋微信的人都知道，他有一個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
    回去的路上，一群人走在一起說說笑笑的，還有些意猶未盡。
    程傾和薛晴走在一起，周柏木和另外一個男生在她們身邊，絮絮叨叨地說個沒完。
    不知道聊到什么有趣的話題，幾個人都笑了出來，就連程傾也加深了平靜柔和的神情，笑得眉眼彎彎。
    溫尋走在她身后，放慢腳步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緊緊地跟著她的影子。
    注意到周柏木那一臉興奮討好的狗樣，他狠狠地擰了下眉。
    “部長，你是心理專業的吧？我最近總是失眠、心情莫名憂慮，你能不能開導一下我啊？”
    程傾看向他問：“是最近壓力很大嗎？你們剛開學作業應該不多才對啊。”
    周柏木唉聲嘆氣一聲，悶悶地說：“不不不，我是單身憂慮癥，我覺得自己未來四年都找不到對象了，怎么辦啊……”
    “……”
    程傾可以幫他排解一下心理壓力，但是幫忙找對象這事情就幫不了了。
    “開學那么久了，每次有女生主動走過來我就忍不住樂開花，以為自己的春天要來了，但是！全他媽找我要溫尋微信的！”
    “不愛請別傷害好嗎……”男生說著說著幾乎要哽咽起來了，委屈得不成樣子。
    程傾沒注意到他的哀傷，只抓住了重點是很多女生找溫尋要微信。
    其實她今晚就應該知道，現在的溫尋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躲在房間里的孤僻自閉少年了。
    他真的像她說的那樣走出了那個黑白兩色的房間、走進了這個色彩斑斕的世界。
    在陽光下活得恣意爛漫，擁有他這個年齡本該有的青春朝氣。
    還有很多人喜歡他……
    她應該為他感到高興的。
    只是……
    “那他給了嗎？”
    “不是、部長，你不應該先安慰一下我受傷的小心靈嗎？”周柏木又委屈了幾分。
    “嗯……你不要傷心，以后會有機會的。”
    “……”
    周柏木湊過去悄悄地說：“部長，我跟你說，你別看溫尋他長得是比我好看了那么一點點，但是呢……從性格上來講，男朋友肯定得找我這種——”
    他的話還沒說完，屁股就被人踹了一腳，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幾步差點撲了個大王八。
    “艸——他媽——”周柏木急忙扭頭看去，就看到溫尋黑著一張臉盯著他，眼神像是把刀子一樣扔了過來。
    他嘴里面罵人的話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立刻換上一副笑臉說：“溫尋啊，你這差點把我撞倒了。”
    溫尋沒理會他，黑曜石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程傾，動了動唇又沒說話。
    別扭死了。
    最后他皺著眉從她身邊經過，走到周柏木身邊一手勒住他的脖子，壓低聲音警告他說：“想死嗎？”
    周柏木急忙搖頭，暗地卻咂舌，心想這主也忒小氣了些，又沒說他壞話就氣成這副模樣。
    “哥，我錯了行吧，先放手啊。”
    溫尋卻勒得更緊，聲音染上了瘆人的冰霜：“我警告你，別靠她那么近。”
    “啊？為、為什么……”
    溫尋沒想到他蠢到這種地步，直接一個手肘頂在他的肩膀上，惡狠狠地說：“她、我看上了。”
    ？
    周柏木差點吐出血，敢情他給自己招了個對手啊。
    早知當時一個人偷偷報名好了，還想什么有個顏值擔當在旁邊會更吸引姑娘們的注意，結果全被他截胡了。
    程傾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么，看著溫尋無奈的神情和暴躁的背影。
    她感覺、還挺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