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云姎果然去了計算機系的教學大樓下蹲人。
十一月的深城只有十幾度,對于南方人來說已經算冷了,至少已經穿上了毛衣,有人甚至都裹成了粽子。
而教學大樓的架空層處,女孩穿著一件寬松衛衣搭配短裙,修長的雙腿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一邊的膝蓋上還貼了個創口貼。
很青春靚麗,也很勇士。
下課后,樓梯口不斷有人群涌出,基本上都是男生,看到一個要風度不要溫度的美女站在那都紛紛投去熠亮的目光,哄笑著左右推搡。
云姎忽略掉別人的目光,捏著精致小挎包的手心出了一絲汗,她不想讓自己表現得那么傻,但是又怕錯過那個人。
只好硬著頭皮盯著樓梯口,臉上的神情有些尷尬。
大約過了十分鐘,人群變得稀疏了,這時才走出來一個身姿高挺的男生,背著黑書包戴著耳機,一個人往前走。
云姎一眼就認出了他,眼神一下子就閃爍著些許亮光。
她抿了抿唇,走前了兩步,在他經過自己面前時,笑著打招呼:“嗨!”
男生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疑惑,左右看了看發現身邊沒人,他摘下耳機問她:“你在喊我?”
“嗯,你不記得我了嗎?”云姎用手撥開撩在臉上的一根發絲,笑容甜美可人。
男生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幾秒,抿唇說:“抱歉,好像沒什么印象。”
云姎心里閃過一絲失落,錘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尖,不過很快又重新揚起了笑容說:“沒關系,我是昨晚摔倒的那個女生,你扶我回宿舍的。”
其實也不怪他,昨晚上下著雨夜色又昏暗,而她渾身上下又狼狽至極,沒認出來很正常。
聽她這么一說,男生就想起來了,彎唇笑了下說:“記起來了。”
他又低頭看了下她的膝蓋,問道:“傷得不嚴重吧?”
“小問題。”
“嗯,下次注意著點。”他客氣地回復著,情緒淡淡。
云姎察覺到他神色的一絲變化,急忙說:“我能請你吃飯嗎?感謝你的幫助。”
“不用了,舉手之勞而已。”他禮貌地笑笑,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說:“我還有點事情,得先走了。”
“哦、哦哦好。”女孩的笑容有些僵硬,一直盯著他的眼睛,手心里的汗越來越多。
男生點了點頭,然后邁開腿往前走。
隔了好幾秒,云姎忽然沖上去,微微喘息著問他:“那個、同學,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男生停下來轉頭看向她,女孩的臉頰已經紅了一片,一頭柔順光滑的栗色卷發被風打得微亂,她的眼神里隱隱藏著期待。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開口說:“應衍。”
然后微笑了一下,離開了。
“應衍……”云姎感覺這個名字好像在哪里聽到過或者看到過,但是她想不起來。
不過,知道了他的名字就好開心啊。
女孩笑得眉眼彎彎,內心又打著小主意。
一連幾天下來,云姎每天都在那等應衍,還知道了他是真的有事情,得出校去做兼職。
她晚上沒有課,就追著他一起去了他做兼職的咖啡店,把電腦也帶去了,點一杯咖啡直接在那寫作業。
應衍一走出樓梯處又看到她等在那里,劍眉微微蹙起。
周圍已經有不少男生起哄了,看她的眼神有些微妙。
A大的計算機系男生多,還大多數是單身狗,還愛嚼舌根,現在大家都知道那個美女在倒追他們系的高冷學霸啊。
不過成功的幾率不高哦,因為學霸本人除了學習和賺錢對其它都沒有興趣,不過似乎有人看到他好幾次都和心理系的系花走在一起,有戲的話也會是和系花吧。
“不是說了別來找我嗎?”他停在云姎面前,淡聲說。
云姎微微垂著腦袋,心里面閃過一絲絲難過,她當然知道自己現在被人說成什么樣了。
但是這是她第一次那么喜歡一個人,那肯定得追啊,失敗總比遺憾好。
她提著電腦包放在雙腿前,抬起頭看她,一張臉明媚動人,笑起來還有兩個可愛的小酒窩,說:“我在追你啊,不來找你難道要跟你網戀嗎?”
應衍被她直白又赤誠的話哽了一下,垂著眼睫思索了好一會才說:“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抱歉。”
“啊?這、這樣嗎……”云姎感覺像是被人狠狠地砸了一錘子,有什么東西在她腦子里噼里啪啦地爆開。
傾傾告訴她要問清楚對方有沒有女朋友,卻沒告訴她還有另一種可能性,就是人家可能心有所屬了。
從小到大她都是被人眾星捧月般的存在,她只拒絕過別人,沒有人拒絕過她。
這感覺、好難受,像是有螞蟻在咬她的心臟,一口一口地。
“沒、沒事,我就表個白,不然悶在心里會很難受的,我以后不、不會再打擾你了,再見。”她磕磕絆絆地說完,強忍住眼眶里的淚水,轉身就走了,腳步很快跟落荒而逃似的。
應衍看著她的背影,久久不說話。
往校外走時,他經過圖書館,不經意間看到兩副熟悉的面孔并肩走出來,直接停了下來,很是驚訝。
女孩臉上的笑容柔和唯美,偶爾側過頭和身邊的男生說幾句話,男生一直都偏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再無旁人。
應衍不自覺地握了握雙拳,自嘲似地苦笑出來。
這才沒幾分鐘,就同是天涯淪落人了。
他看了一會,然后收回視線離開了。
*
圖書館停電那晚后,第二天溫尋再次問程傾愿不愿意給他補習,程傾答應了。
雖然無比地唾棄自己,還在心里罵了自己十幾遍,她思考了一分鐘不到就答應了。
嗯,只是補習,順便可以復習一下舊知識,挺好的。
她不斷自我攻略著,邁過了心里那道坎。
這幾天兩人大部分時間都一起待在圖書館,就像以前那樣,她講他聽。
看著少年輪廓分明的側臉,以及散漫中藏著一絲笑意的眼神,程傾感覺好像回到了兩年前,故事開始的時候。
所以,他們真的能回到從前嗎?
“學姐?你想什么呢?”他噙著溫柔笑意,指尖戳了戳她的手背。
她回過神來看向他,一下子就撞進了他的清澈瞳眸里,心跳慢了一拍。
“沒什么,繼續吧。”
“好。”少年看著她的眉眼,勾起了一抹笑容。筆趣閣
晚上溫尋回了一趟家,十點多程傾一個人從圖書館走回宿舍。
剛走到宿舍樓大門前,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是應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