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點水一吻卻在程傾的心湖砸出了巨大的水花,她怔怔地看著他的神情、動作,腦子像是壞掉的機器停止了運轉(zhuǎn)。
剛、剛才她是被親了嗎?
親她的人是溫尋。
兩人又不是沒接過吻,但那都是以前,多半是受他脅迫,還吻得又急又狠像是要把她吃進肚子里那樣。
而不是像剛才那樣,輕輕地帶著溫柔與克制,柔軟的唇瓣貼在她的唇上,一觸即離,還勾著草莓和奶油的香甜。
這更像是她的初吻,女生的初吻應(yīng)該被人珍重對待的。
溫尋的目光緊緊地落在她的臉上,將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觀察得仔仔細細,緊攥著的手心慢慢地拱起了潮氣。
他內(nèi)心慌極了。
剛才他完全是一時沒把控住自己,連后果都沒有想好,滿腦子都是澀澀澀,急躁躁地就親了上去。
萬一她生氣了、因此疏遠他了,那么他這段時間來精心打造的壁壘就會一瞬間崩塌,他又該用什么方式重新得到她……
他既懊惱又慌張,大腦高速地運轉(zhuǎn),想著解決辦法,喉嚨卻像被什么給堵住了,一句話浮浮沉沉怎么也說不出來。
兩人沉默地對視了好幾秒,程傾動了動泛著亮光的唇瓣,輕聲問:“為什么親我?”
她的情緒淡淡,看不出生氣或者開心,更多的是驚訝,像是完全沒想到他會這樣做。
溫尋感覺自己在她清澈澄明的瞳眸下無所頓足,一切的偽裝都潰不成軍,心臟像是被癡戀的荊棘團團圍住,什么東西在悄悄地生根發(fā)芽。
他眨了眨眼睫,微微垂著腦袋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撐在椅子邊沿的手緩緩移動,勾住她的一根食指輕輕握住。
月色下,影影綽綽的樹蔭落在他的肩頭和側(cè)臉,給他那張神祇雕刻般的俊臉蒙上了一層陰影,也剛好遮住了他因緊張和心跳加速而泛紅的耳尖。
他輕抿唇瓣,聲音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她的耳膜和心上:“姐姐,我喜歡你,一直都喜歡著,從來沒有停止過?!?br/>
程傾的指尖顫了一下,櫻唇微張顯然是更驚訝了,呼吸都變輕了。
“姐姐,那些話我都是騙你的,我沒有忘記過你,一直一直以來都好喜歡你,只喜歡你?!?br/>
少年的聲音因為過度緊張變了調(diào),聽起來像是委屈地哽咽,破破碎碎地鉆進她的耳朵,強勢地落在她的心上。
世界安靜了下來,像是沉入海底,隔開了外面的一切,天地間只剩他們兩個。
剛才面對應(yīng)衍的表白,她能夠毫不猶豫地拒絕。
可是如今……
女孩一直抿著唇不說話,一雙黑眸仿佛林間深潭一般,干凈又透亮,卻讓人辨不清其中的情緒。
溫尋等了好一會都沒聽到她出聲,挑起眼尾去看她,卻發(fā)現(xiàn)她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在想什么措辭來拒絕他嗎……
心臟在海水中一點點下沉,越到海底越感到冰冷,四肢百骸卻升騰起一股滾燙的燥意,潛伏在深處的惡劣因子一點點蘇醒。
他想直接掐住她的下巴再一次狠狠地吻上去,用行動告訴她這表白她不答應(yīng)也得答應(yīng)!
可是,他不能這樣做,當初的事情要再重現(xiàn)一遍,他倆就真的完了。
溫尋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已經(jīng)將那抹惡劣很好地隱藏起來,他吸了吸鼻子悶聲說:“姐姐對不起,嚇到你了?!?br/>
程傾這才拉回了思緒,目光聚焦落在他懊惱的神情上,倒是沒有被嚇到,只是驚到了。
她眨了下眼睫,柔聲說:“沒關(guān)系?!眀iquge.biz
溫尋聽到她的這句話,緩緩抬起頭看她,像是松了口氣般“嗯”了一聲。
程傾看著面前的少年,發(fā)現(xiàn)他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在剛才靜默的十幾秒里,她內(nèi)心還有些害怕她會不會又忽然發(fā)瘋,在這夜深人靜的地方把她給……
好在,他的反應(yīng)挺正常的,不但沒有生氣還有些哀傷。
她一點點地抽回自己的手指,目光看向面前的湖色,輕聲說:“謝謝你的喜歡,但是……我目前還不能接受,抱歉。”
看著她柔和的側(cè)臉,溫尋知道她并沒有生氣或者因此疏離他的意思,這對于他來說已經(jīng)是很不錯的回答了。
就知道他裝了那么多天不是白裝的。
他彎唇笑了笑,溫聲說:“姐姐,我能追求你嗎?以另一種方式。”
心跳慢了一拍,程傾側(cè)過頭看他,好一會,臉上的神情染上了一絲動容,彎了彎眼角說:“嗯,可以?!?br/>
“姐姐,我一定會追到你的,你逃不掉了。”她這輩子只會是他的。
女孩看著他信誓旦旦的發(fā)言感到有些好笑,繼續(xù)吃著手上的蛋糕,輕笑著“哦”了一聲。
溫尋一直陪著她吃完了整塊蛋糕才送她回到宿舍樓下。
兩人面對面站著,溫尋伸手替她理順粘在她圍巾上的長發(fā),笑著說:“下次路過那家蛋糕店再給你帶,或者你什么時候想吃就跟我說一聲?!?br/>
程傾捏了捏衣袖上的絨毛,輕眨眼睫說:“謝謝?!?br/>
“快回去吧,外面太冷了,洗個熱水澡就趕緊睡覺?!?br/>
“好,你也是?!?br/>
程傾揮手跟他告別就轉(zhuǎn)身走進宿舍,一張素凈的小臉藏在圍巾了,在拐彎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
溫尋一直站在那里看她。
程傾又立刻轉(zhuǎn)了回去,加快腳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