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傾哭了,被嚇哭的。
兩行溫熱的清淚緩緩落下,滴在少年的手背上,灼傷了他的皮膚,穿透了他的心臟。
她已經很久沒哭過了,上一次哭還是很久之前的上一次,晶瑩的淚水厚積薄發,像決了堤的河流一樣。
她不愧是心理系的優秀學子,竟然沒有直接嚇暈,可見心理素質還是不錯的。
溫先生如此信任她、幫助她,可是……可是她卻背地里和他兒子……
溫尋急忙去幫她抹眼淚,低聲安慰她:“姐姐,別怕,我在。”
就是因為你在啊!她才怕的。
“什么事?”溫尋冷聲對門外的人說。
“有點重要的事找你。”溫靖遠的聲音隔著木門傳來。
溫尋抿了抿唇,說:“等會。”
然后將桌上的女孩打橫抱起,走到浴室里面。
浴室的洗手臺鑲嵌著白玉石瓷磚,有些冰冷,溫尋先把女孩放下來然后扯了條浴巾鋪在上面,才將女孩重新抱到上面坐著。
程傾雙腿還在發軟,身體也在細細地發抖。
溫尋摸了摸她的臉頰,柔聲說:“姐姐沒事的,先委屈你待在這里一會。”
然后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才走出去,將浴室的門合上。
溫尋攏緊了剛才被拽亂的浴袍,走過去將門打開,神色平淡地喊了句:“父親。”
溫靖遠打量了他一眼,“嗯”了一聲然后走進來。
溫尋自顧自地在椅子上坐下,一邊看向電腦一邊操作著鼠標:“說吧。”
溫靖遠對于他隨意散漫的行為也不惱,一手撐在桌沿問他:“今天陳醫生跟我說你去找他了,但是檢查的結果你讓他保密了?”
“嗯。”
“我這個作為父親的都不能知道嗎?”溫靖遠微微蹙眉。
溫尋睨了他一眼,說:“別壓著我的書。”
這個位置是姐姐剛才坐過的,其他人都不許碰。
溫靖遠撇了撇嘴,訕訕地松開了手。
“所以你現在的情況怎么樣了?”溫靖遠還是不放心。
溫尋向他勾唇笑了笑:“還算穩定,就現在這樣啊。”
這笑容和話都不知道有幾分真實。
溫靖遠知道他不想說的話是無論如何都問不出口的。
兩人沉默了一會,他又說:“畫室那邊說你學得差不多了,所以以后不用到畫室了,我給你報了個雅思班,明天起去學這個。”
溫尋聽了卻皺起眉頭,直接拒絕說:“我不去。”
學雅思?莫不是讓他出國的心還沒死啊。
溫靖遠這次可沒有退讓,語氣帶著嚴厲:“阿尋!你怎么能這么任性呢,不要忘記自己將來所要承擔起的責任。”
溫尋垂著眼眸,沉默著。
“你不要忘記這是你媽媽的遺愿……”
過了好一會,溫尋才說:“知道了。”
溫靖遠這才緩和了一下臉色,內心感到欣慰。
溫尋在大局方面還是很聽他的話的。
溫尋見他還賴著不走,皺眉說:“我要休息了。”
溫靖遠點了點頭,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出去。
剛準備走出門時,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過頭來叮囑他說:“對了,程小姐沒幾天也要離開了,人家好歹陪伴了你一段時間,離開前準備點禮物什么的給人家送去。”
溫尋挑了挑眉,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低聲呢喃:“是么……”
溫靖遠以為他不想做這些表面功夫,也不好強迫他了,明天讓秘書幫忙準備一份禮物就行。
他看了少年的背影一眼,然后轉身離去。
溫尋聽到門被關上的聲音后就立刻起身,大步走進浴室。
女孩還是以剛才的姿勢呆坐在洗手臺上,甚至動都沒動過,像是石化的雕像,或是缺失靈魂的傀儡。
溫尋走過去,將她緊緊地摟在懷里,親著她的頭發,說:“姐姐,你怎么了?”
程傾沉浸在自我的思緒里,她想了很多,想著怎么離開溫家,怎么還債,怎么努力學習以后找到一份好工作,才能讓奶奶和妹妹過上好生活……
“姐姐……”溫尋將她從懷里拉出來,看向她那雙失神黯淡的眼睛。
隔了好一會,程傾才回過神來,看向眼前焦急萬分的少年。
“姐姐,你有哪里不舒服嗎?”
程傾搖了搖頭,輕聲說:“沒有,你別告訴溫先生我們的事,好嗎?”
她剛才只能模糊地聽到一些他們的談話,溫先生好像并沒有發現他們的事。
溫尋抿著唇看向她,眼中的情緒不清晰。
程傾以為他不愿意,蹙了蹙眉,扯了扯他的浴袍袖子,聲音帶了絲哀求:“你能答應我嗎?”
溫尋在她的眼神中敗下陣來,柔聲說:“好。”
程傾朝他笑了笑,倒是真情實意的。
眼角還帶著淚痕,領口露出幾枚曖昧的吻痕,在冷白的燈光下泛著紅暈。
帶著破碎清冷感的笑容是絕美。
溫尋一時間有些看呆了,再次吻了吻她的額頭才將她抱出去。
剛走出浴室,他就看到書桌上有些凌亂的書籍,他的腦子又浮現出剛才兩人在這里狂...熱親吻的畫面。
他小力地吞咽了一下,輕聲問她:“姐姐,我還想再親一會,可以嗎?”
程傾眨了眨眼睛,有些懵。
落在溫尋眼里,她就是沒拒絕的意思。
他抱著女孩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讓女孩坐他腿上,循著那抹紅唇再次吻了上去。
他像個癮君子一樣狂熱地癡迷于和程傾接吻這件事。
他想,世界上最高明的醫生,最有用的藥,都比不上程傾對他的拯救。
程傾就是他的藥、他的命、他的一切。
女孩不自覺地發出...聲,后背上那只溫熱的大掌干燥、不安...分,劃過她的肌膚形成一片無形的烙痕。
“姐姐,乖一點好嗎?”那人低聲誘...哄。
誘哄她不要亂動。
程傾意識到不對勁了,這已經超越了她對溫尋的底線。
她輕輕推搡著他的胸口,稍稍移開他的唇,說:“..停...下來。”
陷入晴...谷.欠的少年這才拉回自己的魂魄,和她額頭相抵望進她的秋水瞳眸。
好一會他才平復了呼吸,聲音溫柔得將近溺斃,問:“需要我抱你回房間嗎?”
程傾還有點理智,搖了搖頭,說:“不用。”
然后迅速從他腿上下來,踩著虛浮的腳步匆匆逃離。
溫尋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來。
然后再次走進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