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個音調消失后,門外走進來一個傭人說:“葉小姐,您父親喊你下樓。”
葉沁檸應了聲“好”,又轉過頭來對溫尋甜甜地說:“你彈得真好聽,今天謝謝你,我得回家了,我們開學見。”
溫尋依舊將視線落在黑白琴鍵上,回了聲:“不用。”
葉沁檸感受到他一下子又變得冷漠,心里有些難過。
不過她還是笑著說了“再見”然后離開了鋼琴房。
葉家父女離開后,剛才的傭人走過來說:“先生,剛才溫尋少爺在教葉小姐彈鋼琴,兩人坐一起,看著很甜蜜呢。”
溫靖遠點了點頭,揮手讓她下去。
估計這葉家女兒就是溫尋的意中人了,剛才餐桌上的冷淡可能只是裝出來的。
可是,裝給他看做什么?他不是說了可以送兩人一起出國嗎?
但是他又不愿意,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時間,溫靖遠有些搞不懂狀況,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
空蕩的鋼琴房內,少年將女孩抵在三角鋼琴上,錚亮的琴蓋倒映著兩人對峙的身影。
“姐姐,你什么意思啊?”溫尋抵了抵牙關,笑意盈盈地問。
“溫、溫尋,要不你出國吧?或許見過外面的世界之后,你很快就會忘掉我了。”程傾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說。
“和葉沁檸一起啊?你知道她喜歡我嗎?”
程傾忍不住指尖顫抖,臉上還是假裝鎮定地說:“溫先生這是為了你的前途考慮。”
“他讓你來勸我?姐姐還真敢答應啊……”少年微涼的手指細細地摩挲著她的鎖骨。
程傾想往后退,可是身后就是冰冷堅硬的鋼琴,她咬了咬自己的舌頭,有些懊惱。
早知道直接拒絕溫先生的請求……
溫尋盯著她近在咫尺的臉,上面每一根細小的絨毛都在顫栗,像是撓在了他的心上。
癢癢的。
忽然,他猛地低頭吻了下去。
程傾睜大了眼睛,茶色瞳孔開始變得慌張,一只手用力地拍打著少年的肩膀,后腰硌著鋼琴的邊沿,疼得她想掉眼淚。
溫尋抓住她揮舞的小手,舌.....尖.....用力地撬開她的...牙....關。
女孩將貝齒緊緊合上,完全的抵抗狀態。
溫尋捏著她的下頜,強制性地逼迫她。
“姐姐,張、、嘴、、啊。”他一字一句地命令,聲線冷硬,帶著不容抗拒的欺壓威力。
程傾猛地甩掉他的手,將臉扭向另一邊。
“真不怕我將咱們的事情說出去啊?”他不怒反笑,屈起食指撫摸著她的臉頰上的掐痕,最溫柔也最殘暴。
程傾愣了一下,忽然對上他的視線,眼中全是冷意:“你說啊!最好讓溫先生把我趕出去,還錢是吧?我明天就還,去借去偷去搶也好,賣血賣腎賣身體也好,我還錢了你是不是就能放過我?!”
程傾一口氣說完,眼眶已經紅了,眼里氤氳著淚水。
溫尋愣了一下,神情緊繃。
“放過?哪有這么容易啊……是你先招惹我的,不僅救了我,還對我笑、關心我,是你讓我喜歡上你的,我他媽現在愛你愛到無可救藥,你卻跟我說讓我放過你?誰來放過我啊!”少年冷白的面孔上雙眼猩紅,聲音像冬日寒冰,冷得蝕骨。
“還有,我怎么可能讓姐姐出去賣呢,姐姐的每一根頭發絲我都當寶貝似的愛護著,誰要是敢碰你一下,我、剁、了、他、喂、狗、哦。”他淺淺地笑著,眉眼彎彎。???.BIQUGE.biz
程傾麻木地看著他,簡直不敢相信他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泛著光澤的唇瓣細細地顫抖著。
溫尋輕輕地捧著她的臉頰,眼中的陰鷙慢慢消逝,變得柔情似水,低聲輕哄:“姐姐聽話好嗎?不要離開我……”
不然他真的會瘋。
明明他說的每一個字都繾綣得像情人間的呢喃,可是程傾卻害怕得發抖,覺得恐怖、瘆人。
程傾感覺自己失足掉進了一個冰窟,刺骨的寒意四面八方地向她襲來,手手腳腳都被冰封了,誰來救救她?
無聲的眼淚從眼角滑落,炙熱的、滾燙的,透著晶瑩的光芒。
“姐姐,怎么了、怎么哭了?”少年瞧見她的眼淚,一瞬間變得慌張和無措,急忙幫她擦去。
女孩的眼淚越流越多,跟斷了線的珍珠似的,一顆顆滑落。
她死咬住唇瓣,不讓自己哭出聲,撇過了臉不想看到他。
“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兇你的……”少年低頭承認自己的錯誤,臉上一片懊惱和悔意。
剛才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看到她那毫不在意的神色、聽到她把自己往外推的話語,他就感覺有刀子往心上戳,一下一下地,不深但是很痛。
程傾止住了眼淚,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個怪物一樣,毫不掩飾地暴露出對他的恐懼。
她也不知道自己作了什么孽,來打份暑假工竟然會遇到這樣的人,估計這段記憶她這一生都忘不了。
早知這樣,她當初推開那扇門的時候,就應該直接喊人,而不是奮不顧身地沖進去救他。
“姐姐,你說話啊。”溫尋盯著她怔愣的臉,以為她還是不肯原諒自己,蹙眉催促她。
“放手。”程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溫尋這才訕訕地松開了手,有些無措地站在她面前,垂著腦袋像犯了錯的小孩。
程傾現在根本就不吃他這套了,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離開了房間。
溫尋站在原地,眼神充滿了迷茫,雙手緊握著像是要把什么給捏碎。
程傾從鋼琴房走出來時,正好迎面碰上溫嶼,似乎是來找她的。
溫嶼看了一眼木門半開的鋼琴房,看不清里面的場景,女孩的唇瓣和眼睛都微微紅腫,明顯是哭過了。
一股子燥意和煩悶感涌上心頭,溫嶼皺了皺眉,不過還是柔聲說:“程傾,我有話跟你說,方便嗎?”
“你說吧。”程傾比他更煩躁,語氣也有些敷衍。
“這里不太方便,找個地方?”
女孩微微蹙眉,不過還是“嗯”了一聲。
溫嶼朝她笑了笑,然后往天臺上走。
程傾想起了那次撞見的事情,心里面有些反感,停了下來。
溫嶼有些疑惑,柔聲說:“天臺不方便的話,我們可以到客廳聊的。”
客廳傳來人的聲音,程傾抿了抿唇,說:“沒事。”
還是選擇跟他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