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過頭看她,眉眼淡淡地答了一句:“應衍。”
然后又轉了回去繼續做咖啡。
好高冷啊……
程傾維持著臉上的淡笑,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的動作,用心學著。
然而,三個小時下來,他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救命,他該不會和溫尋一樣吧……程傾現在對這種始終保持沉默的人都會本能地產生一種恐懼,就害怕他們不聲不響在背后憋了個大招。
而且,看了三個小時她還沒摸到一個杯子,應衍也沒有教她,啥也沒學到哇。
“那個……我看拉花這一步是最難的,有什么技巧嗎?”程傾十分真誠地請教,主動出擊。biquge.biz
男人一邊繼續推著奶泡一邊瞥了她一眼,淡聲說:“新手的話可以先學奶泡打發,這是基礎。”
程傾表面上平靜地點著頭,內心卻在咆哮“你倒是教啊!!!”。
“發泡量和質量根據實際的需求調整、融合,預融合和點注技術……”男人娓娓道來。
程傾聽得認真,理解起來也不難。
她嘗試著自己動手弄了一杯,雖然有些丑但是還能看清形狀。
“差不多了。”應衍看著她手上的成品,點了下頭說。
程傾自己倒是很欣賞,用手機拍了下來保存好,回去給云姎看看。
應衍又教了她幾個高難度一點的圖案,程傾都學得很好,看到自己的成品眉眼彎彎地笑著。
男人看了她一眼,然后說:“你先休息一會吧。”
程傾仰頭看向他,點了下頭,但還是站他身邊看著。
到了十一點多的時候幾乎沒什么新來的客人,倒是有好幾個客人還沒走。
夏穎閑得無聊,便走到程傾旁邊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
“鋼琴旁邊那個人都坐那四五個小時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桌上的咖啡也沒見他喝一口。”
夏穎時不時注意著他,從他進來那一刻就注意到了,她從來沒有見過長相那么精致的男生,帥到她心坎上了。
程傾抬起頭看了一眼,昏暗的燈光下男人一身黑色風衣還戴著個黑色鴨舌帽,背對著她們坐著,手邊的咖啡確實還滿滿的,泛著亮光。
“應該是工作吧。”程傾不太在意,只看到男人面前的桌面上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打開著屏幕。
“嘿嘿,有點想去問聯系方式。”夏穎盯著他冷冽孤傲的背影,眼睛閃爍著微光。
“嗯,祝你成功。”
夏穎背過身掏出口袋里的小化妝鏡子照了下,又補了點口紅,捋了把頭發,邁著自信的腳步走了過去。
程傾也朝著他們那邊看去。
男人似乎知道有人靠近,忽然將電腦屏幕合起來一些,遮擋住了里面的內容。
夏穎愣了一下,隨后走到他身旁看著他的臉,有些緊張地說:“你好……可以給個聯系方式嗎?”
男人將視線落在一旁的黑色咖啡上,甚至連頭都沒有抬起說:“不好意思。”
本來清潤的聲音被他說出來卻帶著冷意。
夏穎有些尷尬地將桌面上的咖啡推到他面前,說:“哦……哦沒關系,咖啡請您慢用。”然后迅速走回了制作臺那邊。
男人在她離開后將面前的咖啡推遠了一點。
他討厭死了這種苦苦的東西,怎么可能會慢用。
世界上的其他東西都是苦的,只有他的程傾姐姐是甜的。
甜得要命那種。
一想到她,溫尋就忍不住勾起唇笑著,然后將電腦重新打開,屏幕的右上角有一個小框,里面顯示著程傾在制作臺的一舉一動。
雖然有些模糊,但是看得到她穿著白色的襯衫和棕色的圍裙,蓬松的馬尾的披上了一層暖黃的光暈。
姐姐在笑呢,真美。
也真的刺眼,她怎么可以對著別的男人笑呢。
溫尋微瞇著眼盯著她,注意到她襯衫最上面一顆紐扣松開了,露出白皙細膩的頸脖給誰看啊?
還有為什么要穿緊身的牛仔褲,她不知道很多變態會盯上她的嗎?
少年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他緊皺著眉頭神情有些痛苦,想要找到一個宣泄的點。
可是沒有,姐姐沒有了,小刀也沒有了。
他變得十分地狂躁不安,這次手腕上的紗布被張嫂弄成了一個死結,他解不下來。
溫尋注意到那杯咖啡,他直接將杯子掃在了地上,安靜的環境里發出刺耳的一聲“砰——”。
制作臺上的三人看過去,只看到少年從容地彎下腰將碎玻璃撿起來,還用濕紙巾擦干凈指尖沾上的一點黑咖啡。
“傾傾,你過去看一下吧。”夏穎正在給客人結賬。
“好。”
程傾走了過去,倒在地面上的咖啡變成了一灘黑色的漿液,和白色的地板色差極大。
咖啡依舊飄香,走得越靠近味道越濃郁,程傾停在了少年左后方的位置,微笑著問:“先生,請問有什么可以幫到您的?”
她垂著眼眸,視線里只有那頂黑色的帽子黑色的風衣,和被他遮擋住的半個電腦屏幕。
溫尋轉動著手上的碎瓷片,鋒利的邊角蹭過他掌心的皮膚有些癢,他還沒用力呢,就聽到了日思夜想的聲音。
心中的窒息感緩解了一些。
果然,姐姐比血液流逝給他帶來的快感有用多了。
隔了十秒左右,程傾依舊沒有聽到對方的回應,甚至都沒有轉頭看她一眼。
她眨了下眼睛,再次詢問出聲:“先生?”
溫尋輕笑出聲,轉過身去歪著腦袋去看她,溫潤的眉眼笑意盈盈:“姐姐,好久不見啊。”
程傾盯著那張熟悉的臉,茶色瞳孔迅速放大,呼吸都慢了一拍。
“姐姐,你想我了嗎?阿尋好想你啊。”少年坐在椅子上仰著頭,臉上全是重逢的欣喜。
程傾看到他的那一刻,腦海里全都是那幾百條的威脅短信,幾乎都是他用生命來威脅她。
如今看到他依然活著出現在面前,她竟然松了一口氣。
相處了兩個月,終究是有些感情的,希望他能好好活著。
然而下一秒,程傾又忍不住心慌,他再次找到了她,像夢里的厲鬼那樣纏著她不放。
程傾深呼吸一口,淡聲說:“請問您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嗎?”
“嗯,有啊。”
“您需要什么?”
“我現在好難受啊,想要姐姐抱抱我,親親我,可以嗎?”他笑著問,斯文又敗類。
又來了。
程傾根本就想再重復這些惡劣的把戲,直接轉身就想走。
溫尋手疾眼快地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扯回來一些,低聲說:“你就不怕這店忽然發生命案啊,姐姐就是罪魁禍首哦。”
來來回回他都只有這招,程傾現在完全不想受他威脅,一把將他用力推開,冷聲說:“那你去死吧。”
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溫尋看著她冷艷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來,扔了手上的臟瓷片。
怎么辦,姐姐已經不吃他這一套了。
沒關系,他還有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