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程傾的腦海里有火樹銀花炸開,刺燙的火星往四面八方噴濺,她有力地搖著頭:
“溫尋……”
少年垂下眼眸有些失望,跟她撒嬌說:“……姐姐……”
說完他就自顧自地將手繞到她的后背,憑著記憶找尋著。
然后低下了頭。
從未有過的感覺,他以前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過分。
小狼崽。
少年的頭發松軟中帶了點粗硬,像是初生松針碾在她細嫩的皮膚上。
她不自覺地弓起了背脊,想要逃離。
他迷醉、墮落。
程傾哭得身體抽搐,決了堤的淚水洶涌地淌了出來,滾落到兩側鬢發里。
空蕩偌大的房間所有聲音都被無限放大,全部鉆進了她的耳朵,麻痹著她的神經。
屈辱,從未有過的屈辱,像是惡心的蛇鱗那樣布滿了她的皮膚,沾上黏膩的汗液。
她哭得撕心裂肺。
他卻仍不知足,修長骨感的手指落在……上。
“咔噠——”一聲。
“姐姐——”
“溫尋——你答應我的,我不愿意、不愿意啊——”
她臉上的拒絕毫不掩飾,如今還多了一層嫌惡和憎恨。
少年頓了下來,想到了什么,自嘲般地笑了出來:“姐姐還記得我們的約定?。课易龅搅?,可是你呢?”
“我把你捧在手心里寶貝著,怕你疼怕你不開心,他媽全都忍了下來,結果你呢?!”
“轉個身就和溫嶼勾搭上了,毫不猶豫就背叛了我!我們不是說好要真心相待的嗎?你對我有過真心嗎?
“你喜歡上他了嗎?你們在一起了嗎?他是不是也像我這樣親過你?”
他只要一回想起校門口兩人并肩站立、眼睜睜看著他被捉走那一幕就無法冷靜下來,她怎么可以?!
程傾狠狠地抽噎著,眼眶里的淚水不斷漲著潮,流不完似的。
“沒有,不是這樣的,溫尋你相信我,我沒有……”她沒有勾搭溫嶼,也沒有背叛他,只是想要他好好的。
“姐姐一點也不乖,你的溫順聽從都是裝出來的,我現在一點也不相信你了?!?br/>
少年瑩白的指尖劃過她的輪廓,像條可憐的乖狗狗那樣等待著主人的憐愛。
“姐姐,阿尋對你不好嗎?”他的聲音悶悶的。筆趣閣
程傾搖著頭,忽然愣住了兩秒,又拼命地點著頭。
溫尋笑了下,知道她在討好著他,心里泛起一絲絲痛楚。
“那姐姐永遠待在阿尋身邊好不好,不要再想著逃跑。”
“好,好,我不逃,我不逃?!?br/>
程傾所有的感覺都集中在一點。
他來真的,好可怕。
洶涌如潮水漫過她的全身。
“姐姐又在騙人了,沒半分真心?!彼抗庵惫垂吹囟⒅?br/>
“姐姐你怎樣才能不逃?要不把你變成瞎子或者啞巴,雙腿癱瘓怎么樣?”
他噙著純良無害的笑意,精致的眸子干凈澄澈,說出來的卻是惡劣得瘆人。
程傾不可置信地盯著他,蒼白的小臉變成了慘白,毫無血色,陷入了怔愣中。
“還是不要了,姐姐瞎了就看不到阿尋了?!?br/>
“啞巴了也不行,我喜歡聽姐姐喊我,姐姐的聲音那么好聽。”
“癱瘓就更加不行了,姐姐的腿好美啊,想..........”
“姐姐怎么辦,阿尋現在……”
程傾聽他說完這么長的一段話,整個人像是掉進了冰窟里一樣,四肢百骸都凍得發僵。
少年貼在她的耳邊輕聲詢問:“姐姐,可...以嗎?”
他眉眼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靜靜地等待著。
忽然,“叮——”的連續幾聲從床邊的帆布包里傳出來。
溫尋微微蹙眉有些不悅,伸出手將帆布包勾了過來,拿出里面的手機,直接打開了查看。
應衍發來的信息:【你還在外面嗎?】
【我剛一直在門口等你,都沒有看見你回來】
【回到宿舍就回復我一下】
溫尋看著,眼神一點點變冷,剛準備將他刪除,頁面又彈進來一條信息:【程傾!我問了宿管阿姨說你還沒回來,你還好嗎?】
“姐姐,這個應衍很擔心你哦,怎么辦?”他笑著問。
程傾撇開臉不想去回答他。
“他還喜歡你嗎?難道他不知道你已經有男朋友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姐姐讓他死心吧,不然我會吃醋的。”他笑著,然后撥打了應衍的電話,放在她的耳邊。
沒一會對方就接通了,“喂”了一聲。
程傾哪里還顧得上那么多,張嘴就大喊:“應——”
然而一個單音節還沒完全說出來,就被溫尋捂住了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程傾?你怎么了?你在哪?”應衍很是擔憂地問。
溫尋將手機拿了起來,對電話里的那位笑著說:“你好啊,找我女朋友做什么?”
“你……程傾呢?她怎么了?”
溫尋瞄了一眼將眼睛瞪大的女孩,笑得惡劣極了:“什么怎么了?我們現在沒空哦?!?br/>
還故意發出一些性感的........聲,無恥極了。
又對著女孩說:“姐姐你告訴他,我們在干嘛?!?br/>
下一秒,對方就掛斷了電話。
溫尋將手機扔在一邊,松開了她的嘴,笑得好開心啊。
“溫尋,你是不是有病?!”她怒吼出來,瞪圓了漂亮的杏眼。
“嗯,我有病,姐姐救救我?!?br/>
他澀澀澀....。
“你滾開!我不會原諒你的,我會恨死你,恨你一輩子——”
恨就恨吧,反正又不會喜歡他。
“阿尋、阿尋,不要,我求求你了,我害怕……”她又開始哭,哭得好可憐,像是沾滿晨露的鈴蘭花,嬌弱不堪采摘。
也不知道是哪個詞刺激到了溫尋,他頓了下來,噙著一雙深沉晦暗的眸子盯著她。
他低頭去吻掉她的淚水:
“姐姐,你能不能心疼一下阿尋啊……”
少年的聲音沙啞又脆弱,帶著乞求。
程傾閉上眼睛,一句話在喉嚨里浮浮沉沉,半響都說不出一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