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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胖子的話，讓我心頭隱隱發沉，我回想著今天的事情，暗想風哥真的會如賈胖子所說，那么對我嗎？
    說實話，我此時心里也沒有底了，尤其是今天看見了孫大牙的結局，讓我更加確定這個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變化的。
    心里一時間不是滋味，我愣在場中沒有再去煩賈胖子。
    賈胖子的生意進行的很順利，越南人驗貨，這回沒有任何問題，他們留下了兩大箱子人民幣，開著拉貨的卡車離開了。
    賈胖子十分豪爽的給莽哥留下了一箱子錢，告訴他把錢給手下的兄弟們分分，隨后賈胖子又從自己的那箱子錢里拿出了二十萬，裝進了我背上的背包，然后豪爽的把剩下的錢全都分給了自己的伙計們，告訴他們好好快活一段日子，隨時準備開工。
    得了賈胖子的好處，院子里的人一個個眉開眼笑。
    莽哥本想留我們兩個在村里吃飯，賈胖子卻擺手拒絕了，說我們還有事，讓猛哥給我們搞輛車，我們兩個便一路往回趕，離開了這個交易的村子。
    坐在車上我們兩個人顯得有些沉悶，我見他開車不說話，就笑著給他遞了一根煙。
    瞧見我跟他找話，賈胖子笑著把香煙接了過來，問我先前的問題想明白沒有，如果想明白了，我隨時可以下車，而我背包里的二十萬，就算是他給我的跑路費了。
    沒想到賈胖子的錢竟然是給我的，這讓我心中不由的一暖，我看著這個相處一個多月的胖哥，心里莫名的對他有些感動。
    但我們兩個畢竟認識的時間不久，我怎么能要人家用命換來的錢呢，而且我也不相信風哥真的會如他說的那樣對付我，風哥是我大哥，他怎么可能會因為保守自己的秘密而殺我呢？
    心里想著，我沉默了一下，問賈胖子：“胖哥，我……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問吧。”
    見我有話要說，賈胖子笑瞇瞇的吐出了一口煙霧。
    我看著他毫不在意的表情，對他笑道：“胖哥，你為什么要這么幫我，咱們哥倆相處的時間不長，我不覺得自己值得你那么做。”
    “呵呵，小子，看來你還是沒明白。”聽了我的話，賈胖子微微一笑：“這個世上的事情，不一定非得要理由，就好像我幫你，那是因為我感覺你小子值得我幫，換句話說咱們哥倆投緣，你有情有義，是條漢子，現在像你這樣的人不多了，胖哥我看得起你，覺得我不能讓你把自己給糟蹋了！”
    賈胖子說著，突然把車停在了路邊，轉頭看向了我：“你要是信得過你胖哥我，就趕緊下車離開，有多遠走多遠，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在哪，你要是不聽胖哥我的話，那我可跟你說，小耿，你今天跟我回去之后，恐怕以后就再也沒有好日子了，你……明白嗎？”
    賈胖子把話說完，我臉上不由的露出了一絲苦笑。
    我低頭沉默了片刻，問他話里的意思，是說金山要對付我嗎？
    賈胖子搖搖頭，并沒有把話給我挑明。
    我想了想，對著賈胖子抱歉的笑笑：“胖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能走，不管他要不要對付我，我都必須回去做完最后的事情，這是我對風哥的情誼，也是我對風哥的承諾，哪怕他最后真的像你所說那般要殺我，那弟弟我也認了，因為我不再欠他什么了。”
    “媽的，真是個傻子！難道你明知是死，也要還他情誼嗎，這義氣二字在你心里，真的就這么重要嗎？”
    賈胖子聽了我的話，有些不爽的晃晃大腦袋，我苦笑著嘆了一口氣，沒有回答他，示意他開車吧。
    當我們返回磚廠所在村子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鐘了，我跟著賈胖子回到三娘的院子里，先是看見了小賊，隨后發現金山也回來了。
    他一個人坐在房檐下，用匕首削著木頭，也不知道他想雕個什么東西，見我們進院，他把這塊木頭丟在地上，沒有理會賈胖子，一臉冰冷的對我說：“小耿，你跟我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金山說著，自顧自的往外走，我看了一眼身旁的賈胖子，把背包交給他，自己跟著金山走了出去。
    一路我們二人來到村外的林中，金山站住腳步遞給我一根煙。
    我見他不說話，有些心情忐忑的問他樸西蕥送走了嗎。
    金山點點頭，告訴我說樸西蕥已經上了飛機，估計再有半天的時間就能回到風哥的身邊。
    金山說完此言，突然眼含深意的看向我，他好似有些猶豫，最終表情古怪的對我笑笑：“小耿，你說風哥對你怎么樣，你金哥我對你又怎么樣？”
    “很好，你們對我都很好，問……問這個干嗎？”
    眼見金山舉止奇怪，我表情不變，心里卻隱隱開始打鼓，暗想他不是真要對我下手吧？
    見我說他們對我很好，金山笑了，就像往常一樣，他的笑容很僵硬，讓人看起來有些兇狠的樣子。
    過了片刻之后，金山嘆了一口氣，對我說：“既然我們對你都不錯，那小耿，我跟你說件事，這也是風哥交給你的下一個任務，我們最近被秦華那條瘋狗逼急了，他咬著我們不放，讓風哥很不爽，所以風哥決定讓我們去搞死他，但有個問題，就是我不能出手，這件事情……只能靠你了！”
    “什么？！風哥要殺秦華？！”
    聽風哥要殺秦華，我當下心里吃驚不小，想著金山先前說過龍鱗里的規矩，同門相殘可是要三刀六洞的，如今風哥竟然不顧規矩要對秦華下殺手，看來他真是被逼急了。
    可這事……為什么要讓我動手呢？
    心里一時間有些迷茫，我愣愣的看著金山沒有說話。
    見我不說話，金山也沒有說話，我們兩個彼此沉默了片刻后，我瞧著金山冷酷的表情，突然心里明白了過來。
    鬧了半天風哥之所以讓我動手，是因為我雖然是他的手下，但卻不是龍鱗里的人，如果我殺了秦華，那跟他是沒有半點關系的，只能讓人懷疑這是仇殺。
    早前我被秦華聯合方家、沈家，把我追殺出了GZ，死里逃生，我是有充足理由殺他報仇的。這個安排很巧妙，也很有動機，但事后怎么辦，如果我真的得手的話，那風哥他……他會怎么對我呢？
    心里想著這些環節，我突然有些害怕了。
    因為我越來越覺得最近的事情反常，風哥他這么安排，會不會是讓我臨死前再幫他做件事，然后有個正當的理由殺我滅口呢？
    如果秦華真的死在我的手里，那么龍鱗絕對不會放過我的，對于風哥來說，最安全的做法，也是最好的做法，就是殺我滅口，他不能和我有半點牽連，不能壞了龍鱗的規矩，所以對于他來說，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這個秘密不僅僅是秦華，還有樸西蕥！
    “小耿，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你在擔心什么？”
    “啊？沒……沒什么。”
    見我半天不出聲，金山皺著眉頭看向了我。
    我瞧著他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咽了一口唾沫：“我說金……金哥，這事……風哥真的讓我辦嗎？秦華的身邊可是有羅陽東的，我根本沒那個本事殺他，而且……而且就算我真殺了他，那我……我又怎么辦呢？”
    聽我如此一說金山突然笑了，他好似沒有聽出我話里的意思，在我身前走了兩步，低著頭說：“羅陽東的事情你不用想，我會幫你搞定他，但是秦華嘛，一定是要你來動手的！”
    金山說著，站住腳步，背對著我。
    我看著他背對我的樣子，不知道他是不是想給我一個機會對他動手。
    我此時身上是有槍的，但我不敢，也不想。我不想因為自己疑神疑鬼的心思，而讓自己從此落得一個卑鄙小人，不仁不義的罵名。
    我和金山有彼此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他轉過身來嘆了一口氣，目光復雜的看著我說：“小耿，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你不是個蠢人，你應該明白這件事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么。你沒有忘記風哥和我對你的情誼，這讓我很開心，所以我請你也放心，我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出路，只要我們得手，我就馬上送你離開中國，從此以后你就在國外幫著風哥打理生意，隱姓埋名，我保證你會過的一世太平！”
    金山說完，對我露出了一個堅定的眼神，我看著他的眼神，心里一時間有些不是滋味。
    在這一瞬間我怕了，說實話，我真的怕了。
    我想到了很多事情，有紅朵離去時的眼神，有欣鈺上飛機時的笑臉，這讓我感覺自己對生活還有很多留戀，對我身邊的這些女人更是深深的不舍。
    同樣，我也想到了賈胖子來來回回問了我好幾遍的那句話，我后悔嗎？
    我不知道！
    事到此時我仍是不知道自己后不后悔，只感覺自己這一輩子好像也沒做過什么牛逼的事情，如今風哥需要我，事情的結果又是未知的，我該怎么辦，我又能怎么辦呢？
    看著金山再等我的回話，我想起了當年晨哥有難，我投靠風哥的事情，要不是他把我護了起來，又教我做人的道理，在下面磨練我，抬舉我，我怎么會有幾年美好的日子呢。
    我又想起了平日里金山對我的關照，想到了當年他去醫院救我和紅朵的事情。
    我咬咬牙，心說這條路我不想走，看來也得閉著眼睛走到黑了，我雖然害怕會落下個悲劇，但我不能辜負風哥對我的信任，他是我大哥，他現在有難，我不幫誰幫？
    大不了這一次我就當作是我人生的生死賭注，我做了一輩子老千，就堂堂正正的賭一把，我倒要看看自己的命運，究竟會是什么結果！
    我心里想著，重重的將手里的煙頭丟在了地上：“金哥，你別說了，這件事我干了，大不了，就搭上一條命唄！”
    “好兄弟，風哥……果然沒有看錯你！”
    金山說著，眼中露出了一絲感傷的神情，那神情我從來也沒在他那鐵血錚錚的臉上看過。這神情讓我有些愕然，金山卻是突然笑了，他笑著笑著，一把將我摟進了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