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這才抬頭看著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說:
“坐,初先生。叫你過來,是想問你。昨天晚上,你和人發生沖突了?”
嗯?
我心里有些疑惑。
沒想到這件事,安陽居然都知道了。
“對,幾個小混混找麻煩。發生了點小沖突……”
“小沖突?”
我話還沒等說完。
柳志恒忽然提高音調,一臉不滿的質疑著我。
“你把人一根手指差點砍掉,腦袋也給開了瓢。你現在跟我說,這叫小沖突?你知不知道對方是誰?人家現在,已經找上門來了!”
我這才明白,原來剛剛門口的那些人,竟是來找我的。
一聽柳志恒有些急了,安陽馬上勸說道:
“志恒,有話你好好說!”
說著,安陽轉頭看向我,繼續說道:
“初六,你可能不太了解奉天。昨天你打的人,現在還躺在醫院。他和奉天的白家,有些關系。現在白家找來了,讓我們交人。我好說歹說,對方才勉強同意,不找你了。但要求拿出八十萬,給那人看病……”
八十萬?
我不由的冷笑了下。
我真不知道,這人哪里值八十萬。
見我沒說話,安陽繼續說道:
“白家的面子,我肯定是要考慮的。這樣吧,你畢竟是我請過來的。這筆錢,場子出了……”
話音未落。
柳志恒“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看著安陽,他有些激動的說道:
“不行,我不同意!他的確是我們請來的。但是,我們也是掛了一百萬的賞金。現在,他自己惹的事。憑什么場子出錢?”
我一聲不吭的看著柳志恒。
忽然感覺。
這一切。
似乎都像是設好的局。
而這個局的目的,就是為了把我趕出奉天。
安陽皺著眉頭,有些不滿的看了柳志恒一眼,說道:
“柳志恒,初六是嵐姐的朋友……”
后話沒等出口,柳志恒猛的一擺手,憤憤說道:
“什么嵐姐?那是你嵐姐,不是我嵐姐。你自己想想,場子出事到現在。她齊嵐一個克死男人的小寡婦,能干點什么正經事?派幾個老千來了?查出什么了?我看啊,她派的人,沒準都是她的姘頭,派來奉天旅游來了!”
柳志恒的話,說的我心里怒火升騰。
他針對我不說。
竟把齊嵐也捎帶上了。
王八蛋!
演!
你繼續演!
“柳志恒,你這是什么話?行,這錢我個人出。這總可以吧?”
安陽也有些火大。
我努力的克制著自己心中的怒火。
看了安陽一眼,淡淡說道:
“安總,事是我起的,這錢我出。不過,你要等我一下。我現在沒帶那么多錢。我一會兒讓朋友給我打過來。到時候,我親自給你們送過來……”
“不用的……”
安陽急忙勸阻著我。
但我也不想再廢話,起身直接走了。
出了門。
想想剛剛那一幕。
我竟不由的氣笑了。
媽的!
幫忙抓千,沒拿到賞金不說。
反倒自己倒賠八十萬。
這種事,我初六能同意?筆趣閣
笑話!
我再一次的去了場子里。
可讓我意外的是,那位洲哥,竟然沒在。
倒是之前那個年輕的小老千,還在場子里轉悠。
問了一下,說洲哥輸光剛走。
我便急忙坐著電梯,下了樓。
出了大廳,門口處空無一人。
我心里,竟有些失落。
那個洲哥,看著不像一般人。
我想試試,能不能和他合作一次。
可沒想到,這么一會兒,他竟然消失了。
我正愣神時。
忽然,就聽酒店大樓左拐角處。
傳來兩聲“啊啊”大叫聲。
我過去一看。
就見身材高大,一臉嚴肅的洲哥。
此時,竟滿臉漲紅,瞪著雙眼。
碗大的拳頭,正一拳一拳的朝著墻壁上打著。
拳頭已經血肉模糊,但他卻一點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洲哥的這種狀態,和許多賭徒一樣。
輸光后,開始悔恨。
恨不得剁掉自己的雙手。
可這又有什么用呢?
一切,都晚了!
見我過來,洲哥才停下手。
他也不看我,直接蹲在地上。
一雙手,死死的薅著自己的頭發。
哎!
這就是賭徒!
賭過之后,經歷著金錢、身體、精神的三重折磨。
我掏出一支煙,遞到洲哥面前。
洲哥沒接,也不說話。
就這樣悶頭悔恨著。
“洲哥,輸多少?”
我輕聲問說。
好一會兒,洲哥才緩和過來。
“前后加一起,輸了四百多。今天從我哥那里,騙了一百萬。準備翻本上岸的。呵,前后兩個多小時,徹底洗白……”
說著,洲哥管我要了支煙。
我們兩人,便攀談了起來。
可能有人會奇怪,你和洲哥不認不識。
人家怎么會和你聊這些?
原因很簡單。
因為,此時的我們,都是賭徒。
賭徒,尤其是輸光的賭徒。
他需要一種心理慰藉。
而能給他帶來這種心理慰藉的,則是另一個輸光的賭徒。
此時,我扮演的就是這個角色。
所以,你經常會在濠江各大場子中,見到特別奇怪的一幕。
互不相識的賭徒,在一起同吃同住。
他們互相安慰,互相鼓勵。
又互相提防,互相欺騙。
直到最后,同時墜入地獄。
洲哥告訴我,他們兄弟三人。
大哥是做鋼材的,做的很大,在奉天實力不小。
他是老二,壟斷了當地的勞工市場。
這幾年,倒是賺了一些錢。
不過,現在都輸光了。
下一步,準備賣房賣車。
老三,則是某國企的一位高管。
我聽著,心里暗暗盤算著。
能壟斷勞工市場的,沒有點黑手腕,硬實力,絕對不可能。
想了下,我便直接問洲哥說:
“洲哥,咱倆配合一下。如果成了,多了我不敢說。場子最低能返你五十到一百萬。怎么樣,有興趣嗎?”
一聽我說的數字,洲哥眼睛登時亮了。
轉頭看著我,急忙問說:
“有啊,你說做什么吧?需要人手不?要是需要人手,我現在一個電話。多了不敢說,三五十人絕對沒問題!”
我笑了下。
把我心里的計劃,和洲哥說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