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班的位置在走廊最邊上,比較偏,但是也更安靜些,而且活動空間大,你看這外掛樓梯還有樓下的那個小花園基本都是咱們九班人的活動場地?!?br/>
剛剛在教室里耽誤了那么一會兒,等明芙收拾完東西后,樓道里的人走得也差不多了。
鄭顏薌挽著明芙的胳膊,一邊往外走一邊給她介紹他們九班的領土范圍。
“是學校、劃分、的嗎?”
鄭顏薌被明芙單純的樣子逗笑,耐心答疑:“當然不是啦,因為其他班離這里遠啊,下課什么的也不會來這邊,然后小花園正好是咱們班的衛生區,再加上平時陳嶼舟程里他們都喜歡在外掛那里待著,其他人就是想也不敢過來。”
明芙好奇寶寶的提問:“為什么?”
“當然是害怕啦,你知道陳嶼舟是誰吧?就坐我后面那個。”
明芙想起剛剛教室后門的那一個對視,“知道。”
頓了頓,又補上一句:“他長得、很好看?!?br/>
跟展示柜里的精致娃娃似的。
“呀,原來我們芙妹也看臉啊。”鄭顏薌調侃了一句。
明芙眨了下眼:“實話實、說,而已?!?br/>
“這倒也是,陳嶼舟長得確實好看,學習也好,打架賊狠,我有幸見過一次,直接導致后來跟他同學兩年都沒怎么敢跟他講話,學校里追他的女生也多,他談過的女朋友好像也不少?!编嶎佀G小嘴叭叭的說著,末了湊到明芙耳邊小聲八卦:“他和藝術班的桑吟玩的特別好,兩人是青梅竹馬來著,但不知道為什么沒在一起?!?br/>
明芙覺得有哪里不對勁,但思緒過得太快,她沒抓住,也就放棄了。
兩人邊走邊聊,出了校門口,鄭顏薌帶著明芙先去了馬路對面的一家招牌奶茶店買喝的,她把自己覺得好喝的給明芙推薦了個遍,明芙選完,正準備跟服務員點單的時候,鄭顏薌搶先一步開口了:“你好,一杯桃子莓莓,一杯楊枝甘露?!?br/>
明芙心里一暖,“謝謝?!?br/>
“謝什么,一會兒請我吃烤魚就行?!?br/>
明芙乖乖點頭:“可以?!?br/>
“跟你開玩笑呢,怎么還當真了。”鄭顏薌見她一副很好騙的模樣,沒忍住又捏了下她的臉。
“您好,您的小票,請在旁邊稍作等候?!?br/>
服務員遞過小票。
鄭顏薌接過來,和明芙去一邊等。
剛一轉身,明芙就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十幾分鐘前,才在教室后門對視過。
想著怎么著也是同班同學,明芙短暫的愣了一下之后,沖他點了點頭。
算是打招呼。
“誒,那有座,我們過去坐著等?!?br/>
還沒看到陳嶼舟的反應,明芙就被鄭顏薌轉移了注意力。
女生肩頸挺拔,肥大的校服穿在身上,襯得人更瘦,垂在身后的馬尾隨著她的走動輕晃。
直到耳機里的音樂停頓了一下隨后又發出更大的聲響,陳嶼舟才低下頭,手機屏幕已經變成了黑白,中間顯示出一行紅色的英文字母——
gameover
他抿了下唇,退出游戲界面。
正好點的奶茶做好了,剛拿過來,就聽到有人喊他。
“陳嶼舟!”
長立中學對面商鋪多,奶茶店只占據了一個小小的地方,場地有限,店內沒有設置桌椅,只在外面擺放了幾個凳子供客人等候的時候坐。
這一道女聲響起,又喊的是“陳嶼舟”,頓時吸引了一堆人的的視線。
鄭顏薌頗為激動的抓緊了明芙的胳膊:“快看,傳說中的青梅竹馬現身了?!?br/>
明芙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鄭顏薌說的什么,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黑色轎車停在馬路邊,后車窗降下,長相明艷的少女探出頭,正朝著奶茶店這邊揮手。
陳嶼舟拎著奶茶走過去,把奶茶遞給她。
桑吟接過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頓時滿足的喟嘆了一聲:“喝過那么多,還是咱們學校的最好喝,出去這么久,我都想死了?!?br/>
陳嶼舟沒接她這話茬,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過去。”
桑吟攪動著吸管去夠底下的珍珠:“你繞到那邊上車?!?br/>
“懶得走?!?br/>
“我也懶得動?!?br/>
“我哥好像很久沒回家了,要——”
陳嶼舟話還沒說完,“啪嗒”一聲,車門被推開,桑吟挪到另一邊:“陳少,請?!?br/>
陳嶼舟扯了下唇,坐進車內。
車子向前駛去,陳嶼舟正要關窗,無意一瞥,看到后視鏡里的某個身影,動作停了下來,直到拐彎,才升上了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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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車子駛離視線,鄭顏薌咂了咂嘴:“果然還是青梅竹馬更得寵啊,能使喚陳嶼舟買奶茶,還能和人一起回家?!?br/>
因為結巴,明芙基本上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許是受了鄭顏薌健談的影響,明芙的話稍稍多了些。
她“唔”了聲:“這大概、就是,正房和側、側房的、區別?”
鄭顏薌豎了個大拇指:“到位?!?br/>
又等了會兒,奶茶做好了,明芙和鄭顏薌一人捧著一杯奶茶去烤魚店吃飯。
女生吃飯都慢,等從烤魚店出來,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明芙第一天來學校,住宿的東西只是匆匆放到宿舍就去了教室報道,還沒來得及收拾,所以她便沒回教室上晚自習。
同桌走了,鄭顏薌也不想自己回去孤零零的看書,也跟著明芙回了宿舍幫她收拾。
長立中學的食堂雖然不怎么樣,但是住宿條件還是很不錯的,四人寢上下桌,配有獨立衛浴。
同寢室的另外兩個女生是隔壁班的,也很好相處。
東西都歸置好后,明芙去洗了個澡,看時間還早,坐在下面看了會書才關燈準備上床。
宿舍里的其他三人都睡了,明芙輕手輕腳的爬上床,躺到床上,拿出手機上了個鬧鐘,切換到微信。
并沒有期盼收到的消息。
點開那個熟悉的頭像,發了條消息過去。
【明月照芙?。簨寢專叶际帐昂昧耍瑢W也很好,不用擔心我。】
等了會兒,沒收到回復,明芙也沒再堅持,按滅手機,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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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換了新環境,明芙有點認床,晚上沒怎么睡好,放在枕頭下的手機只震動了一下她就醒了。
揉了揉眼,疊好被子,下床。
洗漱完,見鄭顏薌還在睡,明芙給她發了條消息說自己先去教室了。
去食堂買了份早飯,明芙一邊咬著包子,一邊拿著手機背單詞,慢悠悠的往教室走。
長立對學生帶手機這件事管理并不嚴,只要不是上課期間玩,其他時間就是當著校領導的面把手機拿出來,都沒關系。
明芙吃東西向來不快,到了教室門口,第二個包子才吃到一半。
她低著頭背單詞,并沒有注意到前方的情況,等撞到了人,腳步才被迫停了下來。
明芙連忙后退一步,“對、對不起,我沒、沒看到”
“沒事。”
清冽的男聲從頭頂響起,明芙抬頭,看到了陳嶼舟那張帶著困倦的臉。
明芙以為自己來的足夠早了,沒想到他居然更早些。
看著面前女生呆呆的模樣,陳嶼舟帶了一路的起床氣莫名散了一大半,他掃了眼她的手機屏幕,“這么用功?。砍燥堖€背英語?!?br/>
“啊”明芙沒想到他會主動跟自己說話,但她在不熟的人面前向來寡言,她點頭:“嗯。”
陳嶼舟看出她不想多說,側身給她騰出地方:“進去吧。”
“謝謝?!?br/>
明芙從陳嶼舟身邊擦過,朝著座位走去。
清淡的花香鉆進鼻腔,陳嶼舟剩下的那半起床氣也消失不見,他側眸看了眼,稍頓,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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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芙吃完飯,做了兩篇英語閱讀,班上的人才逐漸多了起來。
一直到快上早自習,最后一排的人都沒回來。
鄭顏薌在早自習打鈴的前一秒沖進了教室,英語老師站到講臺上的那一秒,她的屁股也同時落到凳子上,“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差點就遲到了?!?br/>
明芙遞過去一張衛生紙,“擦擦。”
“謝謝芙妹?!编嶎佀G擦干額頭上的汗,“不過你怎么起那么早啊,我那時候還在夢里跟我老公相親相愛呢?!?br/>
“習慣了?!?br/>
兩人借著上課鈴的遮掩說了幾句話,鈴聲停下,明芙和鄭顏薌的悄悄話也結束。
“報告?!?br/>
“報告。”
參差不齊的兩道男聲在后門響起,有人回頭看了眼,發現是常客。
英語老師看了眼后門,習以為常道:“遲到半分鐘,早自習站著上。”
“別啊老師,才半分鐘,給個——”
程里求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英語老師冷冰冰的打斷:“再廢話,第一節課也站著上。”
陳嶼舟罵了程里一句“傻逼”,朝著教室里走去。
“大家把昨天考試的卷子拿出來,早自習講卷子?!?br/>
英語老師發話,教室里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聲音,陳嶼舟翻出卷子,平攤在桌子上,往后懶散的靠在墻上。
眼睛在教室里轉了半圈,最后落到了斜前方的那道身影上。
昨天的馬尾今天變成了圓滾滾的丸子頭,露出半截脖頸,陽光恰恰好的透過窗戶籠在她半邊身子上,這么一照,皮膚白又細,跟糯米團子似的。
想讓人咬一口。
驀地,糯米團子轉頭看了他一眼,面帶著好奇,見他盯著自己,微蹙了下眉。
他看她做什么,是想讓自己提醒他?
陳嶼舟抵在墻上的腳下意識放下。
糯米團子黑溜溜的眼睛往前瞟了下,似是在提醒他。
陳嶼舟看向講臺,英語老師正目光不善的盯著他。
“”
余光瞄到斜前方的糯米團子又有了動作,他看了眼,端正地放在桌子上的胳膊下面多出了一張小紙條,被兩根手指捏著,上面寫著“選b”。
陳嶼舟:“選b?!?br/>
英語老師神色稍緩:“嗯,注意聽講,別以為自己成績不錯就為所欲為?!?br/>
陳嶼舟應了聲:“知道了。”
小紙條收了回去,斜前方的身影坐的板板正正,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陳嶼舟唇角微翹。
這糯米團子還挺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