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了 !
“你們躲在這里說什么悄悄話, 不讓我知道?”
話音響起, 書房外頭探進來一個人,薄以漸惦記著房子里的另外兩個人, 趁做飯的間隙過來看了一眼。
他本以為自己爸爸和虞生微的相處應該挺融洽的,不想剛才進來, 就發現書房中的氣氛額外的沉重,都沒人回他的話。
他怔了怔,再走兩步,走到桌子旁邊,這才看見了桌上的八音盒,和在八音盒中跳舞的媽媽。
仔細端詳,媽媽的音容笑貌, 宛然如常。
他沒有再上前, 就站在兩個人的身后,看著八音盒中跳舞的人。
一首歌曲, 慢慢進入尾聲,飛揚旋舞的人,也緩緩停下了跳舞的腳步,此時, 八音盒中再出現一簾長長的紅布幕,媽媽一旋身, 走入幕后, 似乎休息去了。
“咔嚓”一聲。
是開關跳回原位的聲音。
凝滯了的空氣被這聲聲音打破了, 像堅冰溶水, 又緩緩流動了起來。
薄友仁也驚醒過來,紛亂的回憶還殘留在他的心靈,他停了一會,才說:“你有心了……小虞,謝謝。我很喜歡,會好好珍惜的。”
虞生微松了一口氣:“伯父喜歡就好。”
薄以漸從后邊走了上來,他伸手拿起八音盒,放眼前擺弄了一會:“里面存了幾首歌曲?”
薄友仁看著薄以漸擺弄東西的樣子不樂意了,訓道:“你小心點,別手一抖摔了。”
虞生微這時接話:“里面有八首歌,每首跳的舞也都不一致,全是從之前拍攝下來的視頻之中剪輯出來的。”他又對薄友仁說,“伯父別擔心,這個八音盒很牢固,就算掉了也摔不壞。”
薄友仁:“……”
重點在它掉了也摔不壞上面嗎?
薄以漸又說:“全是我媽獨舞?”
虞生微很快反應過來:“是的,怎么,要把伯父也一起重制進去嗎?這個也簡單。”
薄以漸把東西安安生生地放回老爸面前,免得他和自己急。他建議說:“下次做個我們一家四口的吧。”
虞生微怔了怔:“一家四口?”
薄以漸揉了下虞生微的腦袋,縷縷發絲在他指掌之間滑過,絲緞一樣。他笑吟吟道:“我爸,我媽,還有我和你。到時候啊,我爸和媽媽在八音盒里跳舞,我彈吉他,你就唱歌,一家四口,齊活了。爸,你覺得呢?”
他說話的時候,眸光閃爍,像極了躍動在外頭的光,點點滴滴,一層鋪希望,一層鋪期待,一層一層,匯聚成湖。
薄友仁拿手摩挲著八音盒。
這個八音盒色調純白,金線滾邊,上邊飛幾點玫瑰花瓣似的紅色,像是該出現在婚禮上的定情信物。
他看了虞生微,又看了薄以漸,微微一笑。
孩子長大了,找到喜歡的人,打算成家了。
老婆要知道,肯定也很高興。
“說好了,下回就送那個全家福的音樂盒給我了。”
虞生微連忙點頭:“好的伯父,我回去讓人做了就送了。”
薄以漸并不放過虞生微,他乘勝追擊,再度插嘴:“怎么在家里就叫爸爸,真到了我爸面前,反而叫伯父了?”
虞生微瞬間懵了,張口結舌:“我……我……”
薄友仁微笑著看虞生微。
虞生微:“……爸?”
薄友仁笑瞇瞇應了一聲,非常高興:“好!小虞,以后如果以漸欺負你,你來找我,我從國外飛回來拿雞毛撣子替你教訓他!”
薄以漸:“爸,你別光顧著看小虞,你也看看我,認清楚誰才是你的親兒子啊?”
薄友仁冷冷一笑:“我的親兒子這么多年了也沒想給我一個好禮物,這樣想想啊,還真是小虞更親點。”
這天的后來,薄以漸還真做了一整桌子的好菜,把三個人的肚皮都喂飽。
虞生微慣例在之后收拾桌子。
站在陽臺的薄友仁趁機沖兒子招手示意。
薄以漸走了過去:“爸,什么事?”
薄友仁看了一下在廚房里忙碌的孩子,細心的將陽臺的門關閉,確認聲音不會一不小心傳出去之后,才說:“你認準了?”
薄以漸坦然回答:“認準了,我心動了。”
薄友仁:“小虞確實是個好孩子。”他說了這么一句,心里也是慰藉,“既然這樣,那以后就好好過日子,日子只有好好過,不搞七搞八,才能越過越好。”
薄以漸:“爸,我有和你說過嗎?我一直覺得你和我媽很幸福……”
薄友仁哈哈一笑:“這還用你覺得?我和你媽當然很幸福。來,我來傳授你幾個過好日子的秘訣。第一點呢,做事是要較真,做人難得糊涂,這過日子呢,是千萬要糊涂一點兒,比如說小虞,回頭心里不高興了,打你兩下,罵你兩下,那又怎么樣了?你就讓他打,讓他罵,他打完罵完,心里高興了,理智回來了,他就會想,哎呀,不行,我剛才委屈我那一半了,我得做點什么哄哄他,這時你不就坐在哪兒翹著腳,看他替你忙前忙后了?”
薄以漸輕哼一聲,得意地接上話說:“小虞才不會舍得呢。”
他倚著窗戶,看向天空,兩只耳朵,一只聽爸爸說話,一只聽廚房里傳出來的響動。
天空上,月兒彎彎的,在沖他笑呢。
***
吃了晚飯,又坐一會,大概□□點鐘的時候,薄以漸就帶著虞生微回了自己的住所。
好巧不巧,尤陽也在這時將完整版的劇本傳給薄以漸。
薄以漸接了劇本,直接拿打印機打印出來,還沒看兩頁,虞生微的聲音就響起來:“看什么呢?”
薄以漸也沒抬頭,直接將手中自己剛才看過的兩頁劇本分給虞生微:“我讓尤陽寫的劇本送過來了,你要不要看看?”
虞生微走到薄以漸身旁坐下,接過對方遞來的兩張紙。
他看了一會,漸漸有所了然。
這是一個關于記者的故事,這個記者最早是個專門報道時事新聞的金牌記者,報道過不少大案件,可惜案子太大,捅了馬蜂窩,社會壓力接踵而至,先陷入新聞造假,再被報社解雇,這樣折騰兩年之后,終于為了生計變成了個專門搞婚慶的攝影師,只等著攢錢買房。
也是在這個時候,這位記者受故人委托,跟蹤拍攝幾張照片。
這幾張照片牽涉出了一個很大的案子。
可此時非當年,他已經不想再卷入這樣的是非之中……
尤陽編寫劇本的能力十分不錯。
一頁頁的文字就是一幅幅的畫面。
鮮活的人物,驚心動魄的劇情,全從紙張之中跳脫出來,呈現在虞生微的視線之中。
看著看著,虞生微的目光突然被劇本中的一個醫生角色給吸引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個角色有點像自己……
虞生微:“以漸哥,你新電影的劇本就決定是這個了?”
薄以漸也看得差不多了。他正在沉思著整個劇情,順便回答虞生微:“劇本差不多定下來了,會做一些細節上的調整,但不會改得太多。”
虞生微佯裝不經意:“那演員呢?以漸哥有什么想法沒有?”
薄以漸:“可能會找找戚鳴來演。”
虞生微一怔:“戚老師?以漸哥你打算搞雙影帝來拍這部片子?”
薄以漸:“關鍵倒不是這個,關鍵是戚鳴和我關系好,如果他有檔期又對片子有興趣的話,應該不會拒絕。而且他的氣質也挺符合劇本里的醫生的。”
虞生微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只好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以漸哥缺錢嗎?我來投資。”
薄以漸笑道:“還不急,大律師剛上,我手頭還有一筆呢。等以后真不夠了,我再向你借。”
虞生微:“不用借,有需要直接拿就好了。”
薄以漸親了虞生微一口:“你這樣會寵壞我的,要是以后我把你的錢都拿空了,怎么辦啊?”
虞生微:“那我就再去賺。”
薄以漸索性把人抱自己懷里了,這么可愛的小朋友,真是怎么愛都愛不夠:“哪舍得讓你天天出去賺錢呢。而且現在還早,戚鳴不一定有時間,其余的演員也要挨個定下來,再說今年過年早,現在距離過年也沒幾天了,我抓緊這幾天和幾個看重的演員敲個檔期,真到了開機拍攝,怎么也是十五以后的事情了……”
虞生微:“除了醫生的角色之外,以漸哥還有其他什么想碼的演員嗎?”
薄以漸:“暫時還沒想好。”
虞生微狀似隨意:“那我挑個角色,也參演?”
薄以漸輕松說:“你想要客串一下?當然可以,我給你加一個有趣的角色讓你客串。”
可虞生微并不只想客串。
看了劇本之后的沖動直到現在,還在他心中翻騰醞釀,不止沒有因為閑聊兒沖淡,反而越來越濃。
他猶豫幾番,還是放不下,索性直接開口,沖薄以漸小小撒嬌:“以漸哥,我很喜歡這個醫生的角色,要不然,你別找戚鳴了,醫生就讓我來演?”
薄以漸想也沒想,一口否決:“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