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樣捏捏沈途的小臉蛋。
    “哎呦，我說奶奶怎么說你的嘴跟抹蜜了一樣。”
    沈途嘻嘻的笑了起來。
    沈余跟沈期已經去那邊看小雞崽了，雞崽還是很可愛的。
    安樣休息好之后，就把那條魚拿出來了。
    這會已經過中午的飯點了。
    “你們中午都咋吃的？”
    沈途就跟著安樣，安樣走一步他跟一步。
    “啊，爹食堂買飯，不好吃。”
    說著還撅著小嘴。
    沈余跟沈期兩個人也不怕曬的慌，一個個的蹲在那里，看著小雞仔。
    安樣把魚放到盆子里，又把小雞仔跟小鵝崽的筐子提到陰涼的地方，稍微弄了點食放在旁邊。
    然后掏出來一毛錢。
    “沈練，你到食堂看看，給我買倆饅頭，晚上咱們熬魚湯喝。”
    沈練接過來錢就跑出去了。
    沈途看著那籃子里的小雞。
    “娘，這個長大了，是不是就能吃肉了。”
    安樣過去收拾一下之前就圈好的雞圈。
    “嗯，而且還能每天吃到雞蛋，咱們就不用了靠著奶奶家了。”
    這些日子還真的是靠著陳嬸的接濟，不然家里這是要啥啥沒。
    最多就是讓后勤出去采買的時候，看看能不能上捎點雞蛋。
    但是現在雞蛋也很緊缺。
    啥都緊缺，不是沒錢，是根本就買不到。
    沈途夸張的哇了一聲，然后就眼巴巴的看著這些雞。
    還裝模作樣的嘆了一口氣。
    “要是爹能早點養雞就好了，這樣也不會還要讓奶奶養著，爹好丟人。”
    安樣笑著的看他一眼。
    “你這話要是讓你爹聽見了，你爹不揍你。”
    沈途用小手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幸好他不在。”
    安樣把圈里收拾干凈，就把筐里的小雞小鵝放到圈里了。
    “你們可以去挖蚯蚓，喂它們，它們會越長越快的。”
    沈余很喜歡這個小動物。
    “娘，我挖。”
    安樣很喜歡沈余，平時不愛說話，還知道謙讓哥哥，護著弟弟，最懂事的就是他了。
    想到他是陳旅送過來的，大概是一些不宜知道的事情了。
    “你真乖。”
    沈余被安樣夸一下，就很高興啦。
    沈練提著飯從外面回來。
    他買回來兩個饅頭。
    一毛錢。
    安樣接過來饅頭，還是熱乎的。
    然后到菜園子里摘了一個黃瓜。
    算是遷就著吃了過去。
    她看著那邊還空著的有地。
    準備下午問問王秀凈，有沒有什么瓜的種子，之前就是少種了。
    安樣把書也給他們都分好了。
    衛家村里。
    衛延拿到兩塊錢之后，就快速的往家里跑。
    村里的大隊長知道他們家困難，衛延沒爹沒娘的，這還有一個病了的老太太。
    所以也就派赤腳大夫過來看，也沒要錢。
    要是去縣里看，村里也拿不出來錢埃
    衛延到家就去大隊部借了板車，把他奶奶放到車上準備推著去縣里。
    大隊長趕緊給他幫忙。
    “衛延，你這哪里弄得錢啊？”
    衛延沒說跳到河里摸魚換過來的。
    “遇到一個好心的當兵的家屬，借給我的。”
    大隊長知道他手里有錢，也放心了，但愿到縣里能把人給救回來了。
    鄉親們雖然沒錢，但是可以出力啊，一個村里的大伯，跟著衛延一起去了縣里的衛生院。
    畢竟現在還是農忙的季節，也去不了太多人。
    衛延推著車把人送到醫院里。
    上午的檢查做完，兜里就剩下五毛錢了。
    跟著的大伯也趕緊回家收麥子了。
    醫院的走廊里就剩下衛延在等著。
    醫生從病房里出來，把衛延叫到了辦公室里。
    “你奶奶的情況不好，也就剩下最后幾天的時間了，你做好準備。”
    衛延手里捏著那五毛錢，眼淚沒有意外的就大顆大顆的掉了下來。
    醫生看到也是無奈，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小同志，你奶奶她的身體在年輕的時候虧空的太厲害了，年紀大了，這身上的病就多了。”
    衛延沒再說話，自己一個人強撐著。
    他爹娘出去要飯再也沒回來了，從小跟著奶奶生活。
    現在他長大了，奶奶卻沒了。
    他到病房里陪著人。
    奶奶的意識還算是清楚的。
    衛延把自己的眼淚擦干凈。
    “奶奶，醫生說，您休息休息就好了。”
    奶奶笑著伸手摸摸衛延的腦袋。
    “你啊，在哪里弄的錢，是不是又去下河撈魚了，不是跟你說了嗎？那河太深了，村里那么多人，都沒人敢下去，你咋不聽話呢？要是出了啥事，我咋活得下去。”
    衛延苦笑著搖搖頭。
    “沒有，奶奶放心吧，這錢是一位好心的軍人家屬借給我的，沒下河。”
    奶奶皺緊了眉頭，似乎有些不相信。
    “真的？”
    衛延使勁點頭。
    “奶奶，您有什么想吃的嗎？我還有錢呢。”
    奶奶笑了起來。
    “我小時候啊，去過地主家里做工，一直都吃不飽，記得有一次，我發工錢了，去買了一個一咬就流油的大包子，哎呦，那一口咬下去，可真是太好吃了。”
    衛延忙點頭。
    “成，奶奶，我現在就去買。”
    衛奶奶拉了一下他的手。
    “買啥買，那貴著呢，借的錢，你就留著吧，咱們還得還給人家呢。”
    衛延下午好幾次想偷偷溜出去買包子，但都被衛奶奶攔住了。
    衛延怕奶奶這么盯著自己耗精神，也就沒再跑。
    倒是第二天一早，趁著奶奶沒醒，到國營飯店買了一個大包子。
    結果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醫生都在病房里進進出出的。
    他手抖的包子都沒拿住，掉在了地上。
    大隊長帶頭幫忙一天時間就處理完了她的喪事，親近的鄉親們過來磕頭就行了。
    大隊長到他們家院子里，拍拍他的肩膀。
    “衛延，你這要照顧好自己了，嬸子就掛念不下你埃”
    衛延嗯了一聲，他知道的，
    “叔，我求您件事。”
    大隊長是看著衛延長大的，這孩子也就為了嬸子的事情求過人。
    “你說。”
    安樣昨天晚上的魚湯沒做成，今天中午正在收拾魚，準備燉湯呢。
    “安嫂子在家嗎？”
    有個當兵的，板正的站在家門口。
    安樣把手里的東西放下，就到門口了。
    “你好，我就是。”
    那個當兵的把手里拿著的紙張遞了過來。
    “這是門口的一個年紀不大的孩子讓我給您的。”
    安樣接過來并且道謝。
    當兵的敬了一個禮才走。
    安樣把折疊的紙張打開。
    “我奶奶去世了，欠您的錢目前還還不上，我要去當海軍了，我一定會努力還上您的錢。”
    安樣看到這里，嘆了一口氣。
    這孩子。
    中午安樣把魚頭燉湯，魚身子給紅燒了。
    沈閣到家的時候，飯菜剛剛做好。
    熱的玉米面的窩窩。
    還有用蒜調的黃瓜番茄。
    外加一盤炒的小白菜。
    沈練帶著弟弟們去挖蚯蚓了。
    回來把東西放到雞圈里。
    又去帶頭洗手洗臉。
    安樣給他們都已經盛好了。
    院子里也飄著的就是魚湯的香氣。
    魚湯在爐子上燉的時間不短，濃濃的白色湯汁。
    非常的鮮香。
    安樣給他們一人盛了一碗魚湯。
    “吃飯吧。”
    沈閣拿起來窩窩咬了一口，就聽到安樣的語氣貌似很是低落。
    “你咋了？”
    沈練也聽出來了。
    “對呀，您咋了？”
    安樣把這件事情跟他們說了一下。
    沈閣不知道怎么安慰安樣。
    “現在大的環境就是這樣的，不過現在政策有變，情況會慢慢好起來的，對了，咱們這里要來一位農業專家，說是要搞農業試驗，提高產量，是我們目前共同的追求。”
    安樣聽到這個很是感興趣。
    “是嗎？那啥時候能來啊？”
    沈閣思考了一下。
    “具體還不知道，等到時候我跟你說。”
    安樣想如果自己的金手指還在就好了，肯定能用得上。
    也就沒再說衛延的事情，不過起碼結果是好的，但愿那孩子能夠順順利利的生活下去。
    魚湯是喝完了的。
    吃魚肯定是需要喂他們的。
    畢竟魚刺卡著了不是小事。
    沈練吃著飯，眼珠子轉了轉。
    “爹，我有件事情。”
    沈閣沒抬頭，只是嗯了一聲，就示意他說。
    安樣倒是看了他一眼。
    沈途在旁邊緊張的看著他哥。
    沈練想了一下，還是問了一下。
    “爹，我想下午在河邊摸一下螺螄，可以嗎？”
    沈閣吃了一口黃瓜，把自己的筷子放下來。
    看了一眼安樣。
    安樣專心的在給幾個孩子挑魚刺。
    摸螺螄的那個河里倒是不深，很淺，就是條小溪。
    “好，不過你們只能摸一會，不能太久。”
    沈練沒想到今天這么爽快的就答應了，使勁點頭。
    “我肯定不會太久的。”
    他們上次去摸螺螄，天還有些冷，因為摸螺螄還感冒了，結果就被說了一頓，然后就再也沒有去過了。
    桌子上的菜和盆子里的湯，以及窩窩頭，全部都消滅干凈。
    幾個孩子吃完飯就跑出去了。
    安樣看著這干凈的碗跟盆。
    “沈營長，任重而道遠，這幾個小子可還沒長大呢。”
    沈閣咳咳兩聲。
    “我會努力的。”
    安樣笑了起來。
    “你把這些洗刷了，我去嬸子家看看有沒有什么瓜種子。”
    昨天問過王秀凈了，他們家沒有。
    沈閣站起來收拾攤子。
    安樣去到陳嬸家的路上，正巧碰到鄭秋跟一個男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