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練昨天晚上想了很久, 外有有嬸子不知道為什么知道了姑姑離婚的事情,所以說到娘跟爹也不會一直在一起,他本來還不擔心, 但是有好多人都在說, 他就很害怕。
只是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早上一醒就過來找她了。
聽到安樣說完, 他含糊不清的嗯了一聲, 叫了個娘。
安樣知道孩子的心理。
之前她沒過來的時候,沈閣是個男人, 又經常出任務, 對孩子照顧不上。
陳嬸能照顧他們,不冷不餓,但依照她的觀察,沈練在外面遇到什么事情也不會跟家里人說, 還讓弟弟們也都不說。
“好,我聽到了。”
沈練又哼哼了一聲。
“我,我去給弟弟們穿衣服。”
說完就一溜煙的跑走了。
安樣笑笑也沒管他。
說給自己幫忙干活的呢?
把菜都炒好,才開始烙餅,這個就快了很多。
餅做的不是發面的,最當飽了。
趁著烙餅的熱鍋,里面再倒上一點油,把腌的爬蚱放到油鍋里一個個的開始煎。
幾個孩子已經全部都洗漱好了,單看著這爬蚱的。
爬蚱其實很多孩子都會抓,但是這玩意就是浪費油,沒油做出來的也不香,不過到底是口肉,所以一到晚上, 外面的人都烏泱烏泱的,就是為了能抓到爬蚱。
沈閣吃飯的點趕得剛剛好,一進院子就是香氣。
在壓井旁邊洗臉洗手,出了一早上的操,身上全是汗。
擦好就進屋了。
“你們幾個可真會吃,這得多少油啊?”
爬蚱放到鍋里,用油先兩面煎,然后再用鍋鏟壓平,再繼續煎。
這樣做出來的,又焦又香,夾到餅里吃,可好吃了。
安樣做的也快,幾個孩子沒少抓,一盤子也就放到桌子上了。
“吃飯吧,這個餅,你們幾個不能吃太多,容易頂著,一人一半就成,多喝粥。”
沈閣沒事,他平時的運動量大,總是不到中午就餓了。
盤子里的爬蚱,安樣給他們都夾好。
沈閣也吃了起來。
“你別說,這個爬蚱還真的多放油。”
沈練大口吃的可香了。
安樣坐在四個孩子的對面。
“沈營長,你看看這四個孩子?等到十一二,咱家的餅估計得烙兩鍋。”
沈閣一口粥差點嗆到。
“過了年,我的工資就漲了,再不濟,我還有存款。”
他說完就笑了起來。
安樣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那我就放心了,沈營長的能力我向來是不懷疑的。”
沈練哼了一聲。
“您就放心吧,我爹的能力大著呢,肯定能養活我們的。”
安樣聽見這話對著沈閣挑挑眉。
“你兒子對你可是相當崇拜,沈營長感受到壓力了嗎?”
沈閣無奈的把自己手里的餅子吃完,又拿了一個。
“沈練去菜園子里給我拔根蔥。”
沈練放下筷子就跑出去了。
回來把蔥遞給沈閣。
“爹,您可要好好掙錢,記得養我們哈。”
沈閣哼了一下。
“要不沈練同志,你從明天起吃紅薯吧,這樣咱們家里的錢會特別豐富。”
沈練知道他在逗自己。
把自己碗里的粥喝完。
“紅薯我就不吃了,我現在要去搶占高地了。”
他們昨天跟于小路就約好了,吃完早飯就去后面山坡上去搶地盤。
沈途他們也都加快了速度。
一轉眼幾個人就都不見了。
沈閣跟安樣還都有半碗粥呢。
兩個人也沒啥事,吃飯倒是沒那么快。
安樣早上就發現院子里曬好的衣服了。
“衣服就謝謝沈營長了。”
他們的協議婚姻,各司其職,他賺錢,她家里活全部都包了,誰也別覺得誰吃虧。
沈閣本來是想今天去食堂買飯的,但是安樣比自己起來的都早,又看她確實休息好了,也就沒說。
“不用客氣,互幫互助。”
話音剛落。
陳嬸子就提著東西到門口了,大門也沒關,直接就進到院子里了。
“你們
兩口子還吃著呢?”
安樣跟沈閣趕緊就站起來了。
“嬸子,馬上就吃完了。”
陳嬸也笑著進到堂屋里了。
也有段時間沒來這了,上次來還是天黑的時候,也看不見院子里的情況,現在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你這院子里可種的東西不少啊?雞跟鵝長的也快。”
安樣笑著點了點頭。
“多虧了幾個孩子,見天的去挖蚯蚓喂。”
陳嬸到堂屋里,就坐在了沈練剛剛坐的位置。
把手里提著的籃子放到了桌子上。
“這是我從家里拿來了,想著你們家這雞蛋還需要的多呢。”
安樣跟沈閣也都坐了下來。
“嬸子,您留著唄,我沒事,我可以去集市上換,丫丫在這里,雞蛋是缺不了的。”
家里的雞跟鵝還沒長成,她就是在集市上換的。
陳嬸笑著擺擺手。
“你們聽嬸子說,這兩天呢,多虧了安樣,要不是,不會那么順利,就把這個事情給辦了,這些一是過來謝謝你的,二是也應該的,我是幾個孩子的奶奶,這奶奶家的東西孫子可不是隨便吃嘛。”
安樣跟沈閣對視了一眼。
“行,那我就收下了。”
陳嬸看了一眼,他們這早飯。
“這油可沒少放啊,煎的爬蚱吧。”
她一猜就能猜的過來,夏天家家戶戶的幾乎都會有這個。
沒啥肉吃,吃點這個就很好。
聽說災情嚴重的地方,這個爬蚱都找不到了。
“沈閣,你娶了安樣可是娶了一個大福氣,對孩子沒話說,對你也沒話說,從今天起,這安樣可是我的親閨女,你就勉強算個女婿了。”
沈閣無奈的笑笑。
“行,您怎么說都成。”
陳嬸心里還是想問問。
“安樣,你咋知道于輝在外面還養了個小的?”
安樣就如實說了。
“我就是猜的,想先詐一下那老太太,誰知道她就承認了。”
這跟以后的時代也是有相同點的,男的有錢了,在某些事情上,就
會有一些別的想法,膽子變得也會大了很多。
用最平常的心態猜,一猜一個準。
陳嬸嘆了一口氣。
“你陳叔昨天半夜沒睡著,說是對不起靜,唉,當初就是圖他對靜靜好,誰知道人心隔肚皮啊。”
她也是后悔著呢。
沈閣緊皺著眉頭。
“嬸子,這事還不算結束。”
陳嬸心里也是咽不下這口氣。
“好了,不說這個了,你們倆也結婚一個多月了,該要孩子要孩子,到時候我給你們看著,咱們家里啊,孩子多起來才熱鬧。”
她人老了,就喜歡孩子在自己身邊轉悠,而且家里現在女娃太少了。
安樣抿嘴沒說話。
沈閣倒是咳了兩聲,從耳朵根開始紅。
他們兩個就是搭伙過日子。
“嬸子,這事不著急,沈練他們幾個還小呢。”
陳嬸看沈閣不好意思的樣子,揶揄的看了一眼安樣。
“好,你們兩口子的事情心里有數就好,我也不討你們煩,樣,帶我去看看你種的瓜。”
安樣哎了一聲就站起來了。
“沈閣,你把這收拾一下,快去上班吧。”
沈閣也習以為常了,站起來就順手開始收拾。
陳嬸看著他們倆,心里滿意的不行,這選媳婦還得自己選,真好。
安樣種的瓜馬上就要有花骨朵了。
“您看,到時候我早上起來對花,才能結瓜蛋子,不過我今年種的時間晚了。”
陳嬸看著這長得還真不錯,弄的干干凈凈的。
“你這要是種出來了,咱們軍區里的人不得都過來瞧。”
安樣過來之后才發現,原來這會,種西瓜的不多,也對,畢竟一個番茄都很主貴了。
更別說糧食都不夠吃的,誰家還會種這種不當飽的東西。
“誰知道呢?沒到瓜熟蒂落之前,誰也不知道啥情況。”
陳嬸看了一會,又跟安樣說了一會話,才回家去。
陳靜剛剛回來,他們家里也有一些事情呢。
沈閣把廚房里收拾干凈
就去上班了。
到軍區辦公室,先去找了于長友。
把于長友叫出來到了辦公室外面。
于長友哎呦一聲。
“你這是咋了?”
沈閣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
于長友直接就罵娘了。
“這個孫子,他真是膽夠大的啊,你說你想咋辦?”
沈閣冷呵了一聲。
“先打一頓吧,然后找人把證據送到他們單位,不能把他開除,還得掙錢給靜姐呢,然后給他降職,坐冷板凳,像他這樣的人,過這樣的日子,才是最讓他難受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事情傳開,他一定要娶那個給他生了孩子的女人。”
于長友邊聽邊點頭。
他也是十幾歲就認識陳靜了。
靜姐對他們都很好,大家伙都把她當做親姐了,沒想到受這么大的罪。
“你放心吧,省里我有認識的兄弟,這事肯定辦好。”
沈閣點了點頭,從兜里掏出來了十張大團結。
“錢,拿去辦事。”
于長友也沒推辭,他的工資家里也不夠花,王秀凈又是管錢的,他身上一毛錢都拿不出來。
“你這錢跟上嫂子說了嗎?”
沈閣沒說呢,今個出來的時候,陳嬸還在呢,不方便。
“我下班跟她說。”
安樣在家里忙了一上午。
到了十一點多。
幾個孩子都滿頭是汗的回來。
安樣看到半袋子的蕎麥面,想起來夏天必備的冷面。
按理說,蕎麥面條都是用機器壓出來的。
但是這會也沒那個條件。
她干脆就用做涼面條的方法。
和面,搟好,然后開水下鍋,煮熟之后,趕緊過涼水,這樣面條會更有彈性。
過上幾遍之后,就可以泡在冷水里了。
安樣開始做冷面的湯,現在也沒有條件把冷面的湯用冰塊加涼。
但也在可以直接做熱湯。
算是套用了涼面條的方法,涼面,澆上熱湯,也很好吃。
沈途洗完手之后,就跑到廚房里了。
“娘
,就吃這個面嗎?沒有肉嗎?我們已經很久沒吃肉了。”
安樣嗯了一聲。
“對,就吃這個,你早上吃的不是肉嗎?”
沈途很是失望,嘆了一口氣。
“好吧,吃這個就吃這個。”
小臉上全是失落。
安樣手下的動作不停。
熱湯就在爐子上做的,天氣太熱,她又不想燒火,就用的爐子。
番茄雞蛋炒一下,再添上涼水,放上鹽,醬油調味,煮開,滴上香油,廚房里瞬間就有了香氣。
沈途在堂屋沒跟幾個孩子玩一會,就又溜達這過來了。
安樣抬頭看他。
“咋了,又想吃了?”
沈途砸吧了一下小嘴。
“娘,你真是天下最好的后娘。”
安樣裝作生氣的哼了一聲,但是嘴角在上揚。
“行了,叫他們幾個,準備吃飯。”
沈途蹬蹬的就跑到堂屋里了。
安樣在廚房里先把面條盛到碗里,再給澆上湯。
沈閣也踩著點到家,在院子里洗手。
沈途站在堂屋門口就開始喊人。
“爹,快點,今天有好吃的。”
沈閣對他這個二兒子好吃程度接受無能。
敷衍的點點頭。
安樣怕燙到他們,不讓他們端碗,只是洗好的筷子讓拿過去。
沈練他們已經乖乖的各自坐在自己的板凳上準備著了。
沈閣看著這面條。
“今天吃蕎麥面條啊。”
安樣點了點頭。
這蕎麥多好啊,五谷雜糧,健康。
“你兒子想吃肉。”
坐下來不耽誤跟沈閣告狀。
沈閣吃了一口面條。
這比好面做出來的面條還好吃。
彈性更好,酸甜的湯,很是爽口。
還很開胃。
“誰想吃肉啊?”
沈練嘴里吃著面條,伸出來的自己的小手指指了指沈途。
沈閣一猜就猜到了。
“嗯,我想想啊,等到這陣子麥忙過去,去集市上看看。”
最近的集市因為麥忙的原因,都已經停了。
大家都在熱火朝天的干活搶收。
搶收完了,等到再來一場雨,有了墑就可以秋種了。
到時候附近的鄉親們才有空啊。
沈途唉了一聲。
“那我就好等著吧。”
沈閣沒有再理他。
“我在家里拿了一百塊錢,給了長友,去辦靜姐的事情了,上午嬸子在,沒好說。”
安樣嗯了一聲。
“好,我知道了。”
沈練幾個人不知道他們在說啥,也就沒吭聲。
中午的面條做的還是很成功的。
剛剛收拾完,沈閣就出去了。
安樣在堂屋里鋪上了一個涼席。
他們幾個在涼席上趴著看小人書。
沒一會就都睡著了。
安樣坐在一邊,給他們拿了薄的床單,把肚子給蓋上,避免著涼。
她納鞋底,不過沒一會自己也困了,就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外面的知了聲叫著,倒也不覺得吵,感覺還很舒服。
一個小同志在門口叫了好幾聲,安樣才醒過來了。
她揉揉自己的眼睛,清醒了一下才出去。
小同志是軍區送信的。
“對不起啊,家里睡覺呢,沒聽見。”
小同志笑了一下,搖搖頭。
“沒事,嫂子,這邊有你們家的信件,在這里簽名按手印。”
安樣把自己的名字簽了下來,然后接過來包裹。
還真沉。
“麻煩你了,同志,進來喝口水吧。”
小同志趕緊擺手。
“不了,我這還有好幾家要送呢。”
安樣也沒有強拉著,就讓他走了。
自己提著包裹就進院子里。
王秀凈正巧就拿著鞋底針線過來了。
“這是誰給你家寄的?”
說著話兩個人進到院子里。
安樣看看堂屋里的表。
已經下午快三點了。
“沈練該醒了,別睡了。”
這會再睡,晚上該睡不著了。
沈練翻了個身,雖然不想起來。
但是人已經醒了。
“嗯,我起來了。”
安樣看他眼睛都沒睜開。
也沒有再叫。
“你們幾個也都起來了,外面的日頭已經沒有那么毒了,可以出去玩了。”
幾個孩子涼席上亂動。
王秀凈看著安樣這個樣子,覺得還真不錯。
這堂屋里比屋子里涼快多了。
起碼有穿堂風。
安樣提著包裹坐在一邊,包的還挺嚴實。
拿起來剪刀,把包裹給剪開。
先掉出來一張紙,里面夾著一塊一毛錢。
沒有信件。
安樣就猜到是誰了?
王秀凈瞪大了眼睛。
“這不會是那個孩子吧。”
安樣嗯了一下。
“他走的時候給我遞了一個紙條,說是要去當海軍,他水性好。”
王秀凈唉了一聲。
“那他奶奶?”
安樣沒說話,嘆了一口氣。
王秀凈就明白了。
“這孩子也是爭氣。”
安樣點了點頭。
又把剩下的給打開。
王秀凈也看到了。
“這都是啥?除了魚其他的我都不認識。”
她不認識,安樣是認識。
“這是曬干的海魚,這邊是海帶,還有紫菜,蝦米,我說怎么這么沉。”
安樣又翻看了一下,也沒看到地址。
還是等到沈閣回來,問問他,最近的海軍在哪里。
“這孩子,也是可憐,不過看這情況,就是過的不錯,那我也放心了。”
沈練他們幾個起來也看到了這些東西。
沈途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魚了。
“娘,我剛剛做夢了,就夢到了一桌子肉,我就吃的好撐。”
安樣伸手戳戳他的腦袋。
“這些知道是誰寄過來的嗎?”
幾個人都搖搖頭。
安樣給他們解釋了一下。
除了沈余跟沈期不記得。
沈練也想當兵的。
“那當海軍威風嗎?”
安樣想了一下。
“當兵不是為了威風的,你爹天天的這么在軍區里,你覺得威風嗎?”
沈練搖搖頭。
安樣
沒有再接著說,現在對一個五歲的孩子長篇大論,他也不能明白,等到他自己慢慢長大,上學,讀書就會明白了。
“好了,出去玩吧,今天晚上給你們做好吃的。”
沈練帶著幾個人就出去了。
現在也不用上學,軍區里到處都是孩子。
安樣把東西收拾了一下。
海魚是曬干的,弄了不少。
安樣給王秀凈拿了一些,還有別的海產品。
王秀凈也沒客氣,拿起來就樂了。
“那就謝謝嫂子了,我家那倆孩子也是好久沒沾葷腥了。”
安樣又收拾了一些,去了陳嬸家里。
第二天。
省里,于輝去上班的時候,就覺得大家看自己的眼神不對,也沒人跟自己說話。
等到走到工位上,主任的助理,就一臉嫌棄的過來了。
“于副主任,主任有事找你。”
于輝這會腦門上就都是汗了。
太反常了,而且肯定不是好事。
這個助理平時見了自己,態度可好了。
畢竟自己是下個主任,就是他的領導。
顧不上擦汗,自己就趕緊去了主任的辦公室。
不知道的是,等到他進去之后,辦公室里議論聲一片。
主任即將調任,他向上舉薦的人也是于輝,本想賣個好,誰知道出了這么大的事情。
于輝進到辦公室里把門關上。
“主任,您找我?”
主任把自己手里的舉報信都撒在于輝的身上。
“你自己看,干的是什么好事?敗壞風紀,你以為現在是舊社會嗎?現在是一夫一妻制,你看看你干下的好事?”
于輝把信撿了起來。
“主任,您聽我解釋啊?”
主任深吸一口氣,趕緊擺手。
“算了,你甭解釋了,從現在開始,你調職了,普通職員。”
于輝頓時就有些恍惚,他畢業之后兢兢業業好幾年,一下子就給打回了原型。
肯定是陳靜,她太過分了,說好了答應離婚,她就不會把這件事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