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這、這、這是能播的嗎?”
“我的天……”
涂言的話一出口,全場都愣住了,陳鍇也顧不上控場,連忙朝導演打手勢。藝人們都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導演走上來,按著涂言的肩膀,俯身問他:“你沒開玩笑吧?這個播出去了可是大新聞啊,涂言,你可得想清楚后果。”
一個粉絲眾多且處在事業上升期的omega演員,自爆已婚,無異于自斷后路。加上他之前的突然消失,半年沒有新作產出,外界已有頗多指責。
說白了就是,憑借涂言現有的實力,尚不能承受公開已婚身份所帶來的一切惡果。
阮南輕不明就里,還在替顧沉白高興,她朝涂言眨了眨眼睛,表示贊許。
涂言回以微笑,然后對導演說:“我無所謂,你們想剪就剪,想留就留?!?br/>
導演語塞,心想:好家伙,下個月的熱搜都不用花錢買了。
節目繼續拍攝,接近傍晚時分,阮南輕幫忙做好最后一頓晚餐,就要離開,她拍完自己的鏡頭,就踱到涂言身邊,抱怨道:“當明星真累啊,時時刻刻得端著,對著那么多攝像機,想不裝都難?!?br/>
涂言笑了笑:“你為什么要來?”
“因為好玩啊,我喜歡嘗試各種新鮮事物,我爸想讓我規規矩矩接管家族企業,我偏不讓他如意?!?br/>
“好吧,”涂言點了點頭,片刻后又補充道,“但當明星可能不是一個好選擇?!?br/>
“我也覺得,當明星其實是最沒意思的事,對了,我看他們一個個的都在偷偷議論你,是不是你剛剛公開已婚的事會給你帶來什么不好的影響啊?”
涂言沒否認:“應該吧?!?br/>
“什么影響?”
“粉絲集體脫粉、品牌合作方解約、片約減少……大概就這些?!?br/>
阮南輕不懂娛樂圈的事,只覺得聽起來很嚴重,她抱臂想了半天,然后湊過來,很認真地問:“花錢能解決么?”
涂言驀然笑了:“應該可以?!?br/>
阮南輕拍拍涂言的肩膀,寬慰道:“那就不怕,顧沉白別的沒有,錢多的是。”
涂言聽了有些怔忪,他朝后望了望,正好對上一個年輕藝人探究的眼神,那人見涂言轉頭,立馬看向別處。
涂言和他們玩不到一處去,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們都覺得涂言是靠幸運和漂亮臉蛋才有今天的成績的,所以他們對涂言心懷嫉妒,而涂言又不善解釋。
不了解涂言的人,只知道他20歲被大導演選中,演了《夏日少年》,小火了一把,算是在演藝圈站穩了腳跟,然后連著拍了些戲,雖然戲份不多,只當是積累經驗。去年他還拿了人生中第一座滿含金量的最佳新人獎還有最佳男主角的提名,粉絲數量翻了一番,事業正值頂峰。筆趣閣
所有人都說他順風順水,只有涂言自己知道其中酸楚,但他以前沒覺得自己辛苦,也沒想過借他父親的勢,花錢給自己鋪路。
他每一步都是自己咬著牙走過來的。
可惜別人不信。
不信就不信吧,涂言不在乎,只要那個人相信就夠了。
“我之前一直不懂,為什么顧沉白會喜歡你,當然,那個時候我對你了解不多,只知道你很高冷,和那些討好賣乖的omega小明星不同,我當時覺得好奇怪,顧沉白怎么會喜歡這樣性格的人呢?”
涂言生出些緊張來,手不自覺地攥了下衣角。
“現在我知道了,你們倆不僅很配,而且是天生一對,”阮南輕雙手合在一起,感嘆道,“其實你內心沒有外表這么高冷對吧?你還是很依賴顧沉白的?!?br/>
“顧沉白受傷之后,我們都覺得好可惜,都很同情他,但他是個很驕傲的人,他不希望別人覺得他是個一無是處的廢人,他甚至都不覺得自己是殘疾,只是他的父母還有我們這群朋友當時都用錯了方法,只顧著一味地關心他、鼓勵他,卻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根本不需要同情,他需要的是我們用平常的眼光看待他。
“可能只有你做到了,你對他的依賴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了他那種渴求被人需要的心理?!?br/>
涂言聽得入了神,一時竟忘了自己身在何處,眼前全都化成了虛無,他在虛無中找不到駐足點,正要驚慌大喊時,一人拄著黑金色手杖緩緩走過來,涂言的世界一下子就平靜了。那人的輪廓漸漸清晰,抬眸望向涂言時笑了笑,四周就迎來春天,開出漫山遍野的花來。
晚上,涂言好不容易結束第一天的拍攝,檢查完房間里的所有攝像頭都被關閉之后,才躺到床上,捧起手機。
顧沉白還沒給他發來視頻邀請。
涂言有些不開心。
他的手指就放在屏幕旁邊,猶豫了十分鐘,都沒點下去。
“小兔崽,你爸爸是不是把我忘了?”
涂言嘟囔了一句,正要氣惱地甩開手機時,手機突然發出了視頻邀請的鈴聲。
涂言心一顫,咽了咽口水,手比腦快地按下綠鍵。
顧沉白的臉出現在屏幕里時,涂言突然覺得一天的勞累都煙消云散了。
“兔寶,你是不是在等我打給你?”
涂言哼了一聲:“想得美,我都要睡了?!?br/>
顧沉白看著他,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夠。
35
涂言說出那句話時并不是特地為了公開,他原本打算找個時間發條微博宣布自己已婚的消息。只是當時他坐在那里,聽到初戀兩個字,繼而想到顧沉白,然后就莫名其妙地說了幾句驚天情話出來。
涂言也知道節目組的人現在一定都在瘋狂討論他的八卦,他們看他的眼神都變了,有人在猜他的結婚對象是誰,有人暗自竊喜,說他即將涼涼。
涂言懶得去管。
涂言對別人,向來不屑于藏著掖著或費力討好。
說就說了,他不后悔。
只是……此刻看到顧沉白,他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有多荒唐,像有一簇煙花在腦中炸開,他突覺手腳冰涼,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蓋了個嚴嚴實實,另一只手則無措地握緊了手機。
怎么辦?要是被顧沉白看到了怎么辦?
他會笑話他的,會一直抓著初戀這個把柄逗他。
以后他就不能在顧沉白面前裝腔作勢了。
齊瀾說過,在感情里一定不能有弱點,今天多愛幾分,離開時就要多痛苦幾分。
涂言雖看不上他母親的愛情經驗,但他自己的感情經歷實在是一張可憐的白紙,統共就寫了顧沉白一人的名字,沒人教他怎么去愛,他只能告訴自己,小心一點總沒有錯的。
可現在是他自己捅破了窗戶紙。
顧沉白就要知道他的秘密了。
怎么辦?。?br/>
于是電話那端的顧沉白,就眼睜睜看著屏幕里的小臉先是一陣煞白,然后變成淺紅,接著五官皺到一起,最后變成一只熟透的蝦。
“……”顧沉白靜了片刻,盯著涂言失神的眼,聲音低啞地問他,“兔寶,你在干嗎?”
涂言被拽回現實,視線剛對焦就撞上顧沉白意味深長的眼神,他疑惑地看了一下左下角的小框,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么模樣。
蜷縮在被子里,紅著臉,嘴唇微張,另一只手不知所蹤。
涂言臉更紅了,瞬間反應過來:“我沒有!你、你別瞎想!”
顧沉白笑意更深:“我不信,除非你給我看看?!?br/>
涂言百口莫辯,氣惱地對著手機吼:“你——顧沉白你耍流氓!”
“我哪里耍流氓了?這種事不是很正常么?”顧沉白說得理所當然,臉不紅心不跳,好似生理課老師,循循善誘道,“再說了,我們剛剛做了完全標記,你又懷著寶寶,本來就需要我陪在你身邊?!?br/>
涂言欲哭無淚,一臉怨恨地看著顧沉白,都沒注意到顧沉白話里夾帶的私貨。
“我說了沒有就沒有?!蓖垦砸蛔忠活D道。
他平生最恨被別人冤枉,他一把掀開被子,把鏡頭對準自己的下身,睡褲穿得整整齊齊,連線繩都沒有拉開:“看到沒有?”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剛剛趁著我說話,偷偷穿好的?”
涂言氣得心梗:“你還要怎樣?”
顧沉白還故意戲弄他:“褲子脫了,我要檢查。”
涂言直接把視頻掛了。
他抹了一把不爭氣的眼淚,平生第一次被人兩句話給欺負哭了。
顧沉白不放心,又打電話過來,涂言也不接,氣呼呼地卷好被子抱著睡覺了,臨閉眼時還抽了抽鼻子,對肚子里的小兔崽認真地說:“我們不要他了,我一個人養你?!?br/>
涂言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他煩躁地從夢里掙扎起來,睡眼惺忪,伸長了胳膊拿起手機,原來是經紀人打來的。
“喂——”
“小言,你已婚的事情被人爆出來了!”
涂言倏然清醒,經紀人在那頭飛快地說:“你昨天在節目里說自己已婚的事情被人拍下來了,沒經過節目組同意就發到了網上,現在全網都在討論你的事?!?br/>
涂言聽著聽著慢慢冷靜下來:“現在形勢怎么樣?”
經紀人頓了頓,為難道:“粉絲數掉了幾百萬,還有很多粉絲鬧著要你公開道歉,說你立男友人設欺騙他們感情?!?br/>
涂言內心波瀾無驚,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祁賀的經紀人剛剛給我打電話,跟我說怕祁賀被你拖累,要提前解綁……操!粉絲又少了五萬多!”
涂言聽電話那頭跟打仗似的,不免有些愧疚于自己的沖動。
“我現在就怕華晟會和你解約,這個大的代言可不能丟?!?br/>
“不會的。”
“嗯?怎么不會?現在這些品牌方只看微博數據來判斷你商業價值的?!?br/>
涂言剛要說話,經紀人就打斷了他:“欸你先錄你的節目,我往你那邊趕了,有什么事等我到那邊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