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謝之遙說他即將參加娛音打歌臺，這是他出道以來上的最大的舞臺。
    顧朝騁問他緊不緊張，謝之遙哼哼唧唧半天，然后老實說：“緊張的，顧朝朝，我現在太糊了，就是舞跳不好歌唱不好也沒人在意，可是要是以后喜歡我的人多了，罵我的人也會變多的。”
    “誰敢罵你？”
    謝之遙笑，“怎么？你要做我的金主，為我鋪平演藝圈么？”
    顧朝騁聽不懂，也分不清謝之遙有沒有開玩笑，還以為謝之遙是真的緊張害怕，就清了清喉嚨，問他：“你想我做你金主？”
    謝之遙噗嗤一聲笑出來，隔著屏幕戳了戳大笨狗的臉，“嗯？你想干什么？我可是賣藝不賣身的。”
    “我不要你賣身，”顧朝騁一個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快三十的人了面對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孩，竟然完全沒有招架之力，“……你需要我幫你什么？你告訴我就好。”
    謝之遙突然不笑了，半天沒有說話，就在顧朝騁以為謝之遙睡著了，準備關閉視頻通話的時候，謝之遙的臉突然又擠進鏡頭，他沒有看顧朝騁，聲音也小小的，“顧朝朝，我缺一個男朋友。”
    顧朝騁頓住，他覺得謝之遙這話意有所指，但他擔心是他自己想太多。
    謝之遙見顧朝騁不說話，失望地嘆了口氣，一通視頻電話就這么結束了。
    又過了幾天，謝之遙和團隊一起出發去娛音打歌臺，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在節目現場見到了顧朝騁，顧朝騁和導演坐在落地窗前喝咖啡，見到謝之遙一行人進門，他的視線停了片刻，又收回去。
    謝之遙趁著其他隊員還在化妝的功夫，把顧朝騁拉到無人的樓梯間。
    顧朝騁說他來洽談廣告的事情，謝之遙眉眼彎彎地看著他：“別欺負我沒文化，廣告業務還需要總裁親自來的嗎？”
    顧朝騁臉色僵了僵，但他沒忘記說明他此行的唯一目的，他拍了一下謝之遙的肩膀，告訴他：“你好好表演，其他的不用管。”
    謝之遙鼻頭酸酸的，他伸手抱了一下顧朝騁，又迅速松開，用玩笑掩飾喜歡，“哇！被大佬罩著的感覺真好呀！”
    顧朝騁低頭看著他，在謝之遙的目光迎上來之前又轉開了。但就算遲鈍如他，也能感覺到氣氛中的曖昧因子越來越濃。
    從樓梯間推門出去，正好碰上吳柯，他在看到謝之遙身后的顧朝騁時愣在原地，但很快又低下頭快步離開了。
    第十九章
    時間因為有了盼頭，突然變得很快。
    這天顧朝騁回到家時，收到顧沉白發來的消息，“哥，后天是你生日，記得回家，我們幫你過。”
    顧朝騁愣了愣，他都忘了后天是他生日。
    這天他忙完手上的工作，驅車從華晟回到父母家，停好車后走到門口，敲了敲門，本以為會是保姆來開，結果門一打開，里面站著穿著防輻射服的涂言。
    兩人對立無語。
    兩秒后，涂言突然捂住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做作地說：“啊兔崽別怕，不是狼來了，是你大伯來了。”
    “……”
    顧朝騁的眼皮抽了抽，決定不要浪費今天的好日子和涂言一般計較。
    顧沉白在廚房給顧朝騁做他愛吃的菜，涂言噔噔噔跑過來，偷了一根黃瓜條，然后抱著胳膊站在顧沉白旁邊，不解道：“顧朝騁有問題，他竟然不和我吵！”
    顧沉白無奈，“你就這么喜歡和他吵？”
    “哼！我就喜歡看他吃癟，他怎么了，竟然完全不搭理我。”
    顧沉白放下手里的刀，轉過身倚在櫥柜上，攬過涂言的腰，壞笑道：“想知道么？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
    涂言搡著顧沉白的胳膊，“想得美。”
    顧沉白笑著松開他，涂言過了一會兒又好奇心作祟，湊過來在顧沉白的臉上啵了一下，“你說。”
    顧沉白俯下身，在涂言的耳邊說：“他呀，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沒心思和你吵。”
    涂言大驚，“我的詛咒失效了！”
    顧沉白拍拍他的屁股，“兔寶，我哥的幸福來之不易，你可別搗亂。”
    涂言惡狠狠地咬了一口黃瓜，裝作不服。
    顧家二老和爺爺都來了，一家人圍在一起說說笑笑，吃到晚上九點，顧老爺子撐不住了，擺手說要回去睡覺。顧朝騁要把老爺子送回去，拿過沙發上的手機，正準備打電話給司機時，才發現有三個未接來電，還有七八條未讀消息。
    顧朝騁迅速想到那人。
    一打開，果然不出所料，是謝之遙。
    那個瞬間，顧朝騁覺得自己的心都亂了。
    他正為難地看著老爺子，顧沉白走過來，瞥了一眼他的手機，“怎么了？”
    “有個朋友——”
    顧沉白笑著推他，“你快去吧，爺爺我來送。”
    顧朝騁如蒙大赦，拿起外套就走，顧家父母疑惑地看著他的背影，嘀咕道：“這是怎么了？”
    顧朝騁趕到譽封路路頭的時候，謝之遙還蹲在指示牌下，可憐兮兮地揪著蛋糕盒的絲帶玩，他抬起頭，看見不遠處的顧朝騁，原本無神的目光突然亮了起來，他蹭的一下站起來，手里的蛋糕也不管了，直直地往顧朝騁的方向沖，顧朝騁停下腳步張開手臂，下一秒，謝之遙就撲進了他的懷里。
    “顧朝朝，我等你好久好久了，”謝之遙委屈地說：“等的我發型都亂了，冰激凌蛋糕也化了。”
    顧朝騁遲鈍地伸出手，摟住謝之遙的腰，把他箍進懷里，“對不起。”
    “我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就沒告訴你，想今天中午再跟你說，可是蛋糕店把蛋糕上你的名字寫錯了，我又等了一個下午才等到……”
    謝之遙把臉埋在顧朝騁的頸窩里，“我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給你發消息也不回，我以為你不想理我了。”
    顧朝騁摸了摸謝之遙的臉，然后摸到淚水。
    謝之遙抬起頭，“我以為是我天天打擾你，你嫌我煩了，討厭我——”
    謝之遙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輕輕的吻封住了。
    顧朝騁低下頭貼住了謝之遙的唇，他動作生疏，但有種小心翼翼的溫柔，隨后，他就感到謝之遙的舌頭闖了進來，和他碰在一起。
    他想起在路上顧沉白給他發來的一段話。
    ——哥，如果心意相通了，其實可以不用糾結要說些什么，有時候一個吻勝過萬語千言。
    第二十章
    “顧朝朝，我還沒跟你表白呢！”
    不會接吻的謝之遙好不容易恢復正常呼吸，然后黏在顧朝騁懷里，下巴墊在顧朝騁胸口，仰著頭看他，抱怨道：“你把我的計劃都打亂了。”
    “你原來什么計劃？”
    “就是給你過完生日之后向你表白呀，如果你同意了，我就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如果你不同意——”
    “我同意！”顧朝騁慌忙道。
    謝之遙笑得瞇起眼睛，“我也覺得你不會不同意。”謝之遙踮起腳，又在顧朝騁的嘴上嘬了兩下，“顧朝朝，你也是喜歡我的，對吧？”
    顧朝騁愣住，他望著近在咫尺的謝之遙，看他因為接吻而變得嫣紅的唇，還有濕漉漉的眼睛，謝之遙今年二十一歲，他大部分的時候都還像個孩子，愛撒嬌，黏人，但永遠朝氣蓬勃。顧朝騁比他大七歲，本應是這場關系的主導者。可似乎從一開始，謝之遙就先抓住了那根線，并牢牢地握在手里，顧朝騁每一步都在跟隨他。
    謝之遙沒有因為顧朝騁的沉默而傷心，他還是那樣盯著顧朝騁，然后笑意更深。
    謝之遙從來沒有說過他遲鈍、寡言、不解風情。
    “喜歡。”顧朝騁認真道。
    第一次見你時，你在臺上朝我招手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只是這種情緒太陌生，我不敢多想，還以為做了錯事。
    謝之遙笑著摟住顧朝騁的脖子，“你怎么這么可愛啊顧朝朝。”
    謝之遙想起很久以前他和朋友們聊天，聊到一個話題，如果他要問另一半喜不喜歡他，他是希望另一半不假思索地回答還是思考一下再回答。謝之遙是在場的人里唯一一個選擇后者的，朋友說他這樣沒意思，談戀愛要的是心跳和刺激。
    謝之遙當時無法反駁，因為他沒有談過戀愛。但他現在能夠很驕傲的說，他遇到那個讓他心跳加速又讓他安穩睡著的人啦。
    “所以你現在，能接受omega的味道了嗎？”謝之遙對著顧朝騁眨眨眼，別有深意地說：“我的發情期快到了呢。”
    顧朝騁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被謝之遙搞得心慌意亂，無可奈何地把他摟進懷里，壓低了聲音說：“謝之遙，你怎么一點都不害臊啊？”
    謝之遙吐了吐舌頭，心想：這有什么的，按照我腦子里的進度，我們孩子都有一窩了好嗎？
    第二十一章
    謝之遙的羞羞愿望沒有及時實現，因為顧朝騁覺得談戀愛節奏不能太快。
    他重新買了蛋糕，把謝之遙帶回家，陪他吹了蠟燭，然后又抱著嘴上沾了奶油的他親了一會兒，但還是在午夜十二點前準時把他松開，轟他去床上睡覺了。
    謝之遙在床上打了個滾，拽了拽顧朝騁的衣擺，求他□□。
    顧朝騁沒答應，也沒有看謝之遙，而是一聲不吭地進了衛生間。
    顧朝騁白天工作很多，晚上在家又陪父母喝了兩杯紅酒，躺到客房的床上時就很快就有了困意，但腦海中總有根弦繃著，讓他的思維始終活躍，停止不了的想入非非。
    他想到在淋浴間時，如果謝之遙走進來……
    憋了太多年的處男顧朝騁從旖旎幻想中睜開眼，無聲地嘆了口氣，然后重新起身去了衛生間。
    出來時他路過主臥，謝之遙還沒睡，側身躺著望向門口，遠遠地沖顧朝騁壞笑，“顧朝朝，你怎么還沒睡？”
    顧朝騁臉色一僵，沒回答徑直往客臥走了。
    戀愛關系就這么確認下來了，謝之遙也覺得很奇怪，但仔細想想又覺得理所當然。這世界上本來也沒有什么愛情公式，誰說一定要相識相知相伴才能相戀。
    這天，謝之遙一下節目就打電話給顧朝騁，問他工作什么時候結束，顧朝騁說他有些忙，就讓司機去接謝之遙，把他接到華晟來。
    司機的車停在公司宿舍樓下，謝之遙小跑著下樓，坐進去后忽然想起一事，“陳哥，麻煩你去譽封路一趟，那條路上有家餐館口味不錯，我幫顧總買份晚餐。”
    司機說好，很快就開到了譽封路。
    “對了，陳哥，顧總是喜歡這條路上的哪家店嗎？我怎么記得他每次都是步行穿過這條路？”
    司機擺擺手，“不是，他是有心理陰影，沒法坐車經過譽封路。”
    謝之遙怔住，沒有開車門，停下聽司機講。
    “您見過顧家二少嗎？”
    “見過。”
    “他左腿有殘疾的事，您知道嗎？”
    “看得出來。”
    司機點點頭，繼續說：“我聽顧家人說，二少的腿傷是咱們顧總不小心造成的，就在譽封路上，十多年前的事了，顧總一直放不下，每次經過這條路他都下車步行，他說他沒法坐著車經過中間那條斑馬線，他總感覺坐在車上他就是肇事者。”
    謝之遙聽完之后，心里悵然若失，甚至隱隱作痛，很想下一秒就見到顧朝騁，然后緊緊抱住他。
    第二十二章
    顧朝騁一直覺得自己定力很好，但他最近對自己產生了質疑，因為謝之遙在他身邊，他連字都寫不好了。
    沒辦法，他只能把謝之遙拎到休息間去，然后飛快地結束手上所剩不多的工作。
    司機把車停在地下車庫，謝之遙坐上去，纏著顧朝騁，說他要吃譽封路的關東煮。
    顧朝騁自然全依他，可等快到譽封路的時候。謝之遙又說不想吃了，催司機快開回家。顧朝騁的表情突然凝滯了一下，他強裝鎮定地對謝之遙說：“之遙，我們下去走走。”
    謝之遙聽了之后，心頭泛起酸來。
    他搖頭，說：“不想走，我們回家吧。”
    司機的車已經開到了譽封路的路頭，并且打了轉向燈，正準備駛進去。顧朝騁整個人都繃了起來，他剛摸到車門開關，就被眼疾手快的謝之遙攔住，謝之遙按下車門鎖，然后翻身跨坐到顧朝騁的腿上。
    顧朝騁明顯地生氣了，他擰著眉毛要把謝之遙從自己身上拽下來，但謝之遙就像粘了膠水一樣，死死地貼著顧朝騁，顧朝騁越掙扎他就越緊。
    “謝之遙！”
    “唔你別推我，我今天跳了一天的舞，骨頭都要散架了。”
    僵持之下，顧朝騁很快就猜出了謝之遙的用意，他有些自暴自棄地松開手，對謝之遙說：“你別這樣，我沒你想的那么可憐。”
    “我就是想快點回家，我腰酸背痛。”謝之遙裝作沒聽見，還賴在顧朝騁的身上。
    “之遙你——”
    謝之遙突然抱住顧朝騁的頭，把他按在自己的胸口，然后飛快地朝司機使眼色，讓他快開過去。
    謝之遙像哄小孩一樣，一邊揉著顧朝騁的后頸，一邊拍他的背，“顧朝朝，我在呢，過去的事情不是你的錯，那條斑馬線也不是你犯錯的證據，它就是一條窄窄的斑馬線而已，咻的一下就跨過去了。”
    “以后有我陪著你呢，顧朝朝，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我們會在一起很久很久。”
    “你愿不愿意為我做出這樣一點點小改變？”
    車外的喧囂都不見了，全世界只剩下謝之遙小小胸膛里平穩有力的心跳。
    撲通、撲通、撲通……
    不知過了多久，謝之遙松開手臂，卸下力氣，他在顧朝騁的額頭上親了親，告訴他：“顧朝朝，我們走出譽封路啦。”
    顧朝騁望著謝之遙的眼神有些迷離，謝之遙摸了摸他的臉，把他眼角的淚痕擦去。
    兩個人靜靜地看著彼此。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陪你一起走，別怕。”
    到家之后，顧朝騁任由謝之遙牽著手進電梯出電梯，開了門之后，謝之遙正要說：“我們看部電影吧。”
    下一秒他就被顧朝騁抱起來壓在了墻上，顧朝騁以吻封唇，第一次向謝之遙展示出他強勢的alpha氣場。
    顧朝騁問他：“可以嗎？”
    謝之遙被信息素撩得魂都沒有了，明明都被扔到案板上待宰了，還主動湊過去咬了咬顧朝騁的嘴唇，不怕死地撩：“顧朝朝，你輕點。”
    隨后，客廳傳來一陣陣混亂喊聲，什么稱呼都有。
    顧朝騁拍了一下謝之遙的屁股，叫他別浪。
    謝之遙扭了扭腰，說不行。
    ……
    謝之遙像一團勇敢又熱烈的火焰，席卷了顧朝騁封閉多年的荒蕪原野，把他的偽裝和恐懼燒成灰燼，然后迎來新生。
    那些不與人說的憧憬和期待，都在這人身上找到了答案。
    最后，謝之遙迷迷糊糊地都要睡著了，顧朝騁俯身親了親他，告訴他：“我愛你。”M.
    “大笨狗。”謝之遙囈語道。
    顧朝騁聽了也不生氣，把他抱進懷里，“我確實很笨。”
    所以謝謝你，主動闖進我的世界。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