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大哥準時來到約定地點。</br> 水河背靠南嶺,而南嶺是江和河流域的分水嶺。由于南嶺南北的溫度、氣候、地形均呈現差異性變化,因而南嶺一線成為了地理上重要的分界線。冬天,阻擋寒潮往南進入南方地區;夏天,阻擋濕潤海風進入北方地區,是涵養百里南川的一道生態屏障。南嶺風光旖旎、氣候宜人,是當地人美麗的后花園。</br> 世間萬物但凡美的事物總有人惦記,一些唯利是圖的人盯上了這片好山好水,試圖據為己有。圈地占林,野蠻粗暴的大興土木,到了失控狀態。燃煤供暖、污水排放等嚴重破壞了生態環境。上級三令五申多次下達文件,成立專項督導監控工作組,針對性的開展了一場雷厲風行的整治行動,還南嶺綠水青山。</br> 水河雖背靠南嶺,其實已處延伸坡底端,距離核心植被保護區和水源地非常遠了,已屬當地村民可居住場所,這也是它能存留下來的原因。林家也屬這種情況。這家開發商做事謹慎,當初堅守原則,審批手續辦的最早,堅決不觸碰紅線,遠離敏感核心區域,所以,成為目前唯一合法合規的稀缺資源。</br> 夏季進入水河會給人撲面而來的清涼感,面朝獨特的山水景觀,讓人不由心曠神怡、神清氣爽。整條水河非常干凈,沒有任何污染的痕跡。天暖和起來的時候,成群的鴨子和天鵝在水面上游蕩,看著非常不錯。并且,這里還有馬術訓練基地,騎著馬在附近廣闊的田野奔跑,相當驚險帶勁。除此之外,到季節后可現場采摘各種紅心、黃心、綠心的新鮮獼猴桃,味道香甜可口。然后,再在湖面上劃著船,欣賞周圍美景,品著當地產的新茶,恬靜而舒適。</br> 只是,此刻來到這里的司機大哥,完全沒有體會到以上的美好。</br> 初春,刮到臉上的風還略有些刺冷。再看著四周水面波光粼粼,散發出陣陣寒氣,一股一股往身體里鉆,不由讓人緊緊領口,當個雙手抄袖的大爺。</br> 更讓司機大哥佩服的是,彭崢竟然包了艘木船,木船主打功能是觀光飲食,所以只有窗框而無玻璃,坐在四面透風的船艙里,吹著時不時從湖面上飄過來的冷風,瑟瑟發抖的在水上漂著……</br> “為啥要擱船上吃?冷得一批。”司機大哥上下牙有些打架,不解的抱怨。</br> “冷嗎?沒覺得呀!這樣多有意境。”彭崢的狀態的確很正常,絲毫沒受到冷的影響,還有些陶醉其中,“古時的文人墨客不都是在山水之間游蕩,然后才思泉涌的嗎?”</br> 司機大哥嗤之以鼻,“首先,咱倆不是文人,喝多少墨才思也涌不出來,伺候洗個毛筆,研個磨還湊合;其次,真想感受意境,也要看著點季節。”說完趕緊把桌上的熱茶抱入手中暖著。</br> “哈哈哈,這些年沒見,你咋變嬌了?”彭崢笑起來。</br> “你才嬌。”司機大哥不服氣的為自己辯解,又略帶嗔怪地說“敢把衣服解開讓我檢查嗎?你來之前里面加了多少層?你是故意的吧?摸清我穿的少,故意不提醒,坑我。自己偷偷穿厚實了。跟過去一個樣,猴精猴精的!”</br> “瞧你,咋能吶!我急急忙忙趕過來,是真忘了。”彭崢嘿嘿嘿,下意識緊了緊衣服,擔心對面真來扒自己,又將椅子向后撤撤。“別說,離開部隊后,你這身型還是保持的這么好,挺佩服的。好身材就得穿少點,太厚遮住了浪費。哈哈!”</br> 司機大哥聽不得別人夸帥,斜睨了一眼彭崢,鼻子哼哼了二聲,忍住再不計較冷颼颼問題了。</br> 但只一會,還是被凍的不講究形象,兩手直接抄袖口里認慫了。</br> 穿著古裝漢服的漂亮老板娘,劃著小船來到他們的包船前,小心的將一樣一樣的菜品擺上桌。</br> 司機大哥一瞧,菜點得到還湊合。各種燉鍋,熱氣騰騰的。有美味可口的當地傳統名肴——燴菜,此菜湯濃味鮮,營養豐富。豆腐、香菇、肉丸子、木耳、黃花菜、瘦火腿、炸豬皮,再加入各種蔬菜,在高湯鍋里慢慢燉熟,菜可吃湯可喝,十分美味。還有板栗土豆燉小土雞;以及著名的秦川牛肉燉蘿卜枸杞、當地產的黑魚麻辣鍋……這些菜正好適合現在的氣候。</br> 滿桌佳肴看著暖,吃著更暖乎。彭崢沒點什么洋芋擦擦、攪團一類的,看來同他一樣訓那些個玩意。小時候都吃得夠夠的,現在見著就煩。</br> “怎么樣?點的還算符合你口味吧?”彭崢有點小得意的問。</br> “嗯,湊合。”司機大哥瞧著彭崢一貫虛偽的假笑臉,用略顯敷衍的語氣回道,他可不想助長對方的“囂張”氣焰,“看來你小子這些年跟著張“老板”學了不少待客之道。”</br> 彭崢聽出司機大哥半夸半諷刺的味道,這些年他早磨練出皮糙肉厚的本領,從來不會計較傷不了半根毫毛的事。m.</br> “我早不跟著他了,你沒聽說?”彭崢直勾勾的盯著司機大哥。</br> 司機大哥被盯的不好意思,趕忙夾了幾口菜塞嘴里壓壓驚。“噢?沒有。剛到部隊,還沒和大家混熟,就被抽走了。沒呆幾年又退伍了。脫離部隊太久,幾乎沒聯系的人了。你給我打電話,我還挺意外的。”</br> “還好你是個念舊的人,這么多年號碼沒換。打之前我還擔心電話那頭是個陌生人。”</br> “你不也一樣?還是老號。”</br> “我只要還在部隊一天,這號就得一直用。”彭崢一副責任重大的模樣。</br> 司機大哥呵呵。</br> “你那會堅持退伍,我當時覺得你腦子絕對有毛病。后來接手了你的工作,才切身體會什么是有苦難言。”彭崢意味深長地看著司機大哥,“以你的個性還真不適合干,卻硬是堅持了兩年多,你當時是怎么熬下來的?”</br> “哼,我算什么?最后還不是當狗熊跑了?”司機大哥故意不接彭崢拋來的話茬,嗤笑,“你才更厲害吧?是在他身邊呆的最久的一個?咋樣?長了不少見識吧?感受如何?”</br> “你夠啦哈,誰也別笑話誰。”彭崢假意要用筷子敲司機大哥的腦袋。</br> “更夸張的是,他的事全家人都知道!竟然也不鬧?”既然說開了,彭崢也不遮掩了,“給他做事提心吊膽的。”</br> “鬧啥?鬧了就什么都沒了。”司機大哥不以為意。</br> “你早就知道了?!”</br> “嗯。毀三觀。”</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