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兒的戲份拍完后,姜念的戲份也進入到了尾聲,她跟著女二作威作福以為能成功上位,結果被女二推出去擋禍,最后一丈紅,一卷草席丟到了亂葬崗。
因為最后的場景布置得太血腥,月牙兒被嚇得嚎啕大哭,幸虧張圓及時將人帶去了外間,要不然就擾亂現場效果了。
等拍完后,姜念接過劇組給的殺青紅包,向合作的人紛紛道謝:“謝謝導演,謝謝副導,謝謝姿月姐,謝謝劉哥......”
莊姿月對演自己丫鬟的姜念印象還可以,“明天就走了?”
姜念說:“對,明早就回A城。”
她只是一個配角演員,拍完了自己走人就行,不像主角們拍完了導演還會安排一個殺青宴。
莊姿月點了下頭:“那有空聯系。”
“好的姿月姐。”雖然兩人加了聯系方式,但是平時一句都沒聊過,姜念也不把對方的話當真。
姜念說完又專門和導演他們打了一聲招呼,把關系拉攏,后面才有機會,“導演,那我先回去收拾了。”
副導演點了點頭,“有空聯系。”
場務小劉、化妝師們更真誠的說了一句:“回A城見。”
“好。”姜念怕一身紅嚇到月牙兒,專門跑去衛生間擦拭掉臉上的假血,換了自己的衣服后匆匆忙忙跑去外面找月牙兒。
她走到外間時,發現外間的天已經全黑了,影視城內亮起了燈,仿古燈罩透出著昏黃的光,影影綽綽的勾勒出古城風貌。
她拿著東西往外走,遠遠看到張圓帶著月牙兒坐在遠處的石凳上,小家伙抽抽搭搭的吸著鼻子。
姜念急忙跑過去,走近了發現小家伙的眼睛都是腫的,“月牙兒?”
月牙兒聽到媽媽的聲音,抬起頭望向姜念,眼淚瞬間滾了出來,但是她又努力的吸著鼻子,不能哭,媽媽會不喜歡的。
“你總算出來了。”張圓連忙松開月牙兒,“她以為真的要打你,一直要沖進去幫你揍人,我好不容易才攔住她。”
被松開的月牙兒像個小炮彈似的朝姜念沖了過來,想抱住姜念可又怕弄疼她,離著她半米遠,淚眼汪汪的看著她,嗓子也是啞的:“媽媽疼不疼?”
“媽媽沒事。”姜念蹲下來看著眼淚汪汪的月牙兒,一顆心都軟成了一團,果然要親生的才疼自己,“下午的時候我和你說過的呀,一切都是假的。”
月牙兒不信,剛才她分明看到那些叔叔拿著棍子用力的打媽媽了,屁股被打得飆血了怎么可能不疼呢?她摔一下都特別的疼。
她越想越難過,壓抑的情緒頓時外泄,她大聲哭著:“他們壞......”
“只是拍戲,真的沒有事。”姜念耐心的哄著月牙兒,然后又拉著月牙兒摸自己的手和腿,“你看可有被打的痕跡?”
月牙兒摸了摸,又仔細的看了看,好像真的沒有,她哭了一半的聲音頓時卡在了半道上:“媽媽你好了?”
“因為是假的。”姜念拿出水喂給月牙兒喝,“你嗓子都啞了,多喝一點水,要不然晚上說不出話來。”
月牙兒抱著水壺喝了幾口,潤了潤嘴巴,“說不出話來,我就變成啞巴裊。”
姜念嗯了一聲,“現在還哭嗎?”
“不哭裊。”月牙兒將頭埋在姜念的懷里,她斷斷續續哭了幾個小時,有一點點累。
張圓看月牙兒總算是安靜了,也跟著松了口氣,“總算是好了,你不知道剛才她一直在哭,惹得周圍的人都看過來,大家還以為我是拐孩子的。”
“辛苦你了。”姜念歉意的看著幫自己照看了幾個小時孩子的張圓,“晚上請你吃火鍋。”
張圓也沒客氣,“好啊。”
月牙兒抬起頭,睜著一雙紅彤彤的兔子眼問:“火鍋?”
“對,走去吃火鍋。”姜念又給幾個關系好且晚上沒有事兒的演員、化妝師、場務發了微信,約著大家一起去吃自助火鍋。
明兒早上其他人還有事,吃完火鍋就各自回家,分開的時候化妝師輕聲對姜念說:“姐,你肯定會火的。”
“借你吉言。”姜念禮尚往來的說:“你也會成為最厲害的化妝師的。”
分開后,姜念抱著累了一整天的月牙兒回酒店房間,等月牙兒睡下后,她購買了明天早上的動車票,買好后開始收拾東西。
“好舍不得你們走。”張圓趴在床上看著正在姜念收拾行李,“你一走,這房間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姜念仔細疊著衣服,“其他人應該會搬進來的。”
為了節省成本,普通演員和工作人員都是兩個人或是三個人住在一起的,最近殺青的人很多,人一走空位置就會補上,騰空的房間會拿去辦退房。
張圓托腮:“可她們都不是你們,我肯定特別不習慣。”
“還剩下半個月時間,熬一熬就好了。”姜念將衣服全部疊好,整整齊齊的放入箱子里,最近新買了不少東西,以至于來時一個箱子,回去時變成了兩個箱子。
姜念收拾好以后,和還坐在旁邊的張圓說:“有空來A城。”
張圓應了一聲好,“不過我得拍完下部戲再說。”
經紀人雖然平時不沒有管她,但是還記得給她找活兒,張圓想到沒有經紀人的姜念怪可憐的,“念姐,你接下來有戲嗎?”
姜念說還沒有,“之前場務劉哥介紹了幾個試鏡,我回A城就去試試。”
張圓說:“我經紀人給我找了個現代戲,現在應該在挑演員,你要不要去看看?在B城拍。”
“我回去再看看。”姜念現在首要任務是回去考證,然后給月牙兒安排上學,“回去了得先讓她上學。”
張圓同情的看著還在呼呼大睡的月牙兒,也不知道小家伙還有幾天好日子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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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姜念就帶著月牙兒將一些雜七雜八的小東西清理了一番,能帶走的帶走,不能的全都扔了。
月牙兒舍不得的東西可多了,最后將自己自己裝糖的小盒子、圖畫書、小馬扎這些全都帶回了A城。
收拾好和負責安排酒店的工作人員說了一聲,然后便提著大包小包出發去了車站,等她們抵達A城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多。
疲憊不堪的姜念直接打了個車,帶著月牙兒回到了郊區的住處,下車時看到小賣鋪賣烤腸的老板都穿上了保暖外套。
月牙兒指著小賣鋪的方向,“媽媽,烤腸......”
“我們先回家收拾,收拾好了再買。”姜念帶著她先回家,上樓時遇到了鄰居老太太正要下樓,她友善客氣的打了聲招呼:“要出門?”
“出去透透氣。”鄰居老太太打量著姜念母女倆,兩人都穿著新衣服,尤其是月牙兒的小臉白嫩了許多,一看就是精心照料的孩子。
鄰居老太太原本以為姜念把月牙兒帶出去會做什么,現在看來是她想歪了,“你們回來了?”
“誒,忙完了就回來了。”姜念拿鑰匙開門。
月牙兒從自己外套口袋里摸出兩個棒棒糖遞給鄰居老太太:“奶奶,給你和爺爺吃糖。”
“謝謝月牙兒,不過奶奶咬不動,你留著慢慢吃。”鄰居老太太看著月牙兒開朗外向許多,滿意的點了點頭,養得不錯。
姜念打開門,把行李推進屋,“那我們先進屋收拾房子,等收拾好了再過來拜訪你們。”
“你們忙你們的。”鄰居老太太揮揮手,轉身下樓去了。
“終于回來了。”進屋后,姜念忍不住感慨一句,一晃三個多月過去了,從夏天走到了秋天,窗外的樹葉全都枯黃了。
月牙兒則看著熟悉的環境,緊張的繃直了背,在這里有許多不好的記憶,她偷偷的看著媽媽,不知道媽媽回到這里會不會又變成原樣。
“看我干什么?”姜念發現屋里布滿了灰塵,需要里里外外的都打掃一遍,她把小孩椅子拿出來支開,“幸好沒有丟。”
“你先坐一會兒,我收拾干凈了再進來。”姜念打了水先去房間里收拾,花了半個小時將屋子收拾干凈。
剛收拾好,外賣小哥送來晚飯,兩人簡單的吃了飯,洗漱好就去鋪床休息。
姜念將月牙兒小房間里鋪好了床單和被套,“可以睡了喲。”
月牙兒靠在門框處望著姜念,小聲問道:“媽媽,我們不一起嗎?”
姜念嗯了一聲。
月牙兒耷拉著肩膀,媽媽又不喜歡她了嗎?
姜念鋪好后轉頭看向情緒低落的月牙兒,“怎么了?”
月牙兒咬著粉粉的嘴唇,不敢吱聲。
“怎么不高興了?”姜念覺得奇怪,剛才還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不好了?
月牙兒抿著嘴巴沒吱聲。
姜念蹲下看著月牙兒,“和媽媽說一說?”
月牙兒不敢問,她害怕。
姜念拉著月牙兒的手輕輕晃了晃,“之前咱們可是拉了鉤鉤的喲,不開心要和媽媽說的,你不說的話我也不知道你哪里不舒服呀?”
月牙兒想到自己確實是和媽媽拉過鉤鉤的,她鼓足勇氣的問:“媽媽不喜歡我嗎?”
“沒有呀,我很喜歡你呀。”姜念放軟了聲音,“你怎么會這么說呢?”
月牙兒以為媽媽疼她了就要一直睡在一起的:“你都不和我一起睡。”
姜念愣了一下,知道月牙兒誤解了什么,“月牙兒是大孩子了,大孩子都是自己一個人睡的。”
月牙兒擰起眉,無法被說服:“我昨天也這么大。”
姜念耐心的解釋:“昨天是因為房間里只有一個床給我們睡,現在家里有兩個床,所以我們一人睡一個。”
月牙兒深仇大恨的看著小房間里的床,走過去抓著床試圖拖走,可拉不動。
姜念忍笑問道:“你要干什么?”
月牙兒咬著牙,氣呼呼的說:“丟掉它。”
姜念憋著笑:“丟掉它你睡哪兒?”
月牙兒委屈的嘟著嘴,她想和媽媽睡呀。
姜念被逗得笑個不停,她雙手捧著月牙兒的臉蛋兒像團包子一樣的團了團,“你怎么這么可愛?”
月牙兒被捧著臉只能嘟著嘴說話,“媽媽你不和可愛的我一起睡嗎?”
“你盡和你圓圓姐姐學這種話。”姜念揉了揉月牙兒的小臉蛋兒,將她抱到隔壁大房間里,“那今晚上和我睡。”
月牙兒飛快的鉆入被窩里,生怕晚了一秒媽媽就后悔了,躺入被窩里后,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媽媽我睡好了,你快點來。”
“這就來。”姜念關好門,然后脫鞋上床,她一躺下后,小姑娘就很自然的貼了上來。
姜念摟住月牙兒,“等我們搬了新家你就自己一個人睡了。”
這片區治安很差,周圍沒有好學校,屋里也沒有空調和暖氣,A城的冬天很冷,有暖氣會過得舒服一些,所以姜念打算明天去找房子。
月牙兒聞著媽媽香香的味道,覺得特別安心:“媽媽,我們搬去哪里?”
“明兒看看再說。”姜念已經在手機上預約了明天兒童保護協會免費的心理檢查和身體檢查,等檢查完她們就可以去看看學校和房子。
姜念勾唇,輕輕的拍拍月牙兒的后背,“睡吧。”
月牙兒嗯吶一聲,“關燈,睡覺覺。”
姜念伸手去關燈,啪——
屋內瞬間漆黑一片。
月牙兒動了動,適應光線后她睜著黑乎乎的大眼睛望著姜念,媽媽回來了也沒有變,真好。
姜念輕聲催促著:“快睡。”
月牙兒重重的呼呼兩聲,“我睡著了。”
姜念沒拆穿她,“月牙兒睡得真快。”
月牙兒甜甜的嗯吶了一聲。
姜念:“......睡著了還說話?”
月牙兒捂著嘴咯咯咯的笑了起來,清脆悅耳的聲音在老舊的房子里回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