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的大床上,賀南靈正睡的香,屋外的陽光透進來,曬的她的睫毛根根分明。
沈別彎著腰看她,看的面無表情,“就是她?賀家的五小姐?蘇景的心上人?”
秦紫霄和昆奴相視一眼,秦紫霄說,“之前要對付賀英,賀家的人我都去探過,賀南靈的樣貌我記得,不會弄錯。”
沈別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誤會了,其實他說這句話,只是想說賀南靈長的也不怎么樣,蘇景為什么會喜歡她?但是顯然自己手下的這位長老,是懷疑自己對他們做事的能力了,他也懶得解釋,眼角撇到賀南靈腰間的掛飾,伸手就拽了下來。
那是蘇景送她的那顆玉石,沈別提在眼前轉(zhuǎn)悠,眼睛里看不出神色。
“教主?”秦紫霄。
沈別握了玉石在手,不說話。
“我們不回紫峰山?”
當(dāng)日劫持了賀南靈出來,沈別突然到來,沒回紫峰山,反而在寧陽城待了下來。搞得兩位長老越發(fā)不知道自家教主有何意圖了。
沈別的臉色不好,陰沉沉的,“不回?!?br /> “可是。。?!鼻刈舷隹此裆?,遲疑道,“。。。教中傳來消息,幻獅堂有異動,幻獅堂是五堂之一,底下十八峰都沒有能力干涉,其余四堂又不是管事的主,教主若是不回去,恐怕。。。。再說,圣子考核也快要出結(jié)果了,是時候把人接回來了?!?br /> 沈別說,“你想去江南府?”
秦紫霄啞然,旁邊昆奴也懷疑的看了他一眼,秦紫霄苦笑,再不敢多說一句話。
“今晚我去一趟三王爺府,回來后我們就走?!鄙騽e突然說。
秦紫霄挑挑眉,不知他怎么又改變了心意。
“幻獅堂的異動,讓月碧心去管,她是大掌教的徒弟,地位比我都高,幻獅堂不服我,服她。”沈別又吩咐道,秦紫霄忙道了句是,一路走到門口,沈別又回頭看了眼床上的賀南靈,“等一下再給她喂點迷藥,沒回紫峰山之前,別讓她醒著?!?br /> 等人走了,秦紫霄看了眼昆奴說,“覺不覺得教主越來越古怪了?還要喂藥?也不知道這賀家五小姐怎么惹著他了,嘖嘖嘖,真是可憐了?!?br /> 他嘴上說著可憐,語氣表情偏偏沒有一絲可憐,昆奴撇他一眼,說,“教主再古怪,能比得上你這個老妖怪古怪?我看未必。”
“喂,你說什么?”
昆奴才不理他,抬腿出門,丟下一句,“我去看門,賀家的人交給你了?!?br /> 秦紫霄惱了惱,隨后又笑嘻嘻的回了頭,彎腰看了眼賀南靈,指尖捏了捏她的臉,自言自語道,“長的如花似玉,可惜誰讓你非要姓賀呢?這次要是熬不過,下輩子投胎可一定要睜大了眼?!?br /> 一面又摩挲了她的臉和脖子,一邊嘆著氣出了門。
大門合上,屋內(nèi)恢復(fù)了靜謐,陽光散成一片片,床上的人的睫毛先是動了動,然后睜開了眼,賀南靈的眼中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她既然醒了,自然不能等著那些人再來給她灌迷藥,忙爬了起來,貼在門板往外看,四周空蕩蕩的小院子,沒有一個人,也不知那兩人去了哪里。
門是不敢走了,開了后窗看了看,也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后窗就是一條小巷,房間在二樓,她一個弱質(zhì)纖纖的大家閨秀,要做跳樓的勾當(dāng),到底缺了一點膽識,正要閉著眼跳,冷不防就碰到了窗戶邊的小花瓶,砰的一聲,幾乎是同一時刻,大門就被人揣開。
提著衣擺的秦紫霄進了門,窗戶大開,花瓶粉碎,他站在二樓看了眼,立刻循著追了出去,一口氣追出幾條街,站在房頂極目遠(yuǎn)去,還是沒看到人。
昆奴緊隨其后,停在了他身邊。
“人不在,她不會武功,這么短的功夫,不可能逃太遠(yuǎn)。”
幾乎是話音剛落,他跟昆奴相視一眼,立刻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反身就走,進了房間,只看到床底被掀開的床單,床下早沒有了人。
“人一定沒走遠(yuǎn),追。”秦紫霄丟下一句,已先走一步。
昆奴手腳也快,丟下一句,“我往南去?!北阏Q圮S上房頂消失不見。
一路追了幾條街,都沒見到人,秦紫霄和昆奴停住了腳。
“她不會武功,不可能逃這么遠(yuǎn)?!鼻刈舷稣f。
昆奴面色冷硬,顯然也是極為懊惱。
秦紫霄瞥了他一眼,又道,“房間里剛剛的確沒人,除非。。。?!?br /> “龜息大法。”昆奴接道。
秦紫霄冷笑,“想不到,咱們在賀家的人手里折了兩次?!毕氲劫R南靈柔柔弱弱的樣子,秦紫霄怒極反笑,“好得很?!?br />
此時,被念叨的賀五小姐,并沒有好到哪里去。
賀家是簪纓世家,西南城刺殺暗探防不勝防,所以賀老將軍在西南的時候,手底下也招攬了一批江湖人士,其中有位祁散人,擅長的就是龜息大法。
賀南靈幼時無意間看到他沉在水底,覺得好玩,便日日坐在池邊看他。日子久了,祁散人看她可愛,便教授了他幾招,因沒有內(nèi)力,效果大打折扣,只能發(fā)揮三成。
之前是秦紫霄他們措手不及,賀南靈知道是自己僥幸,所以一逃出來,立馬悶頭跑。
她并不知道這里是哪,只是從建筑風(fēng)格判斷,還在寧陽城。剛剛拐入了幾條街,急哄哄的就撞了人。
賀五小姐一邊道歉,一邊趕緊伸手扶人,等看清被撞人的相貌,啊了一聲轉(zhuǎn)身就跑,可還是遲了一步,被人絞住了雙手。
“哈哈哈,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前段時間讓你跑了,沒想到你又落到老子手里,哈哈哈哈”
賀南靈簡直欲哭無淚,真是才出狼窩,又出虎口,這迎面撞上的家伙,可不就是前段時間誘拐自己的那批人嘛。
“乖妹妹,你就乖乖的跟哥哥走吧?!?br /> 賀南靈一口咬住那人手掌,乘他吃痛,忙回身一腳踢過去,也不知踢到哪兒,只看到那人彎下腰,忙拔腿就跑。
“臭丫頭,你找死!”那人惱羞成怒,三兩步追過去一把拽住賀南靈頭發(fā),反手就給了她一巴掌,賀南靈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跌滾在一旁,嘴角沁出了血絲。
“跑,看你還跑!”那人惡狠狠的逼近她,滿面煞氣。
賀南靈手撐地想爬起來,卻全身無力,眼睜睜看那人山一樣移到自己面前,手高高舉起,反射性的捂住了頭和臉。
卻聽到悶哼一聲,手掌半天沒落下,悄悄挪開手指,看到那人愣在那,額頭上突然就涌出了血。
賀南靈受驚,忙瞪大了眼,就看到那人摸了摸頭,看到手心里的血,額頭青筋直跳,慢慢回了頭。
身后拿著木棍的少年也是一臉慌張,“我我我。。?!钡陌胩煺f出話。
看清那人的樣貌,賀南靈吃驚的張大了嘴,“石。。?!?br /> 名字還沒出口,就看到那人一把抓住了那少年的衣領(lǐng),砰的摔了出去,正好摔倒賀南靈身邊。
“哪來的王八羔子多管閑事,老子今天讓你們不得好死!”那人狠狠的吐了口唾沫,手指放在唇邊吹了一聲口哨,不消片刻,空無一人的巷子里就突然涌入了好幾個大漢。
“哈哈哈,到了老子的地盤,諒你們插翅也難飛?!?br />
“石溫玉,石溫玉,你怎么樣?”賀南靈已經(jīng)沒有精力去關(guān)注他的威脅了。眼前的人更讓她操心,石溫玉吐了口血,半天說不出話,好歹還有一絲神智,只覺得自己分外沒用的很,一介書生,不敢下手,只敲了個半吊子,竟然沒把人敲暈過去。
這下好了,不但人沒救到,連自己都要賠進去了,只求著蘇景能發(fā)現(xiàn)自己不見了,趕緊來找自己。
最后,終于強撐不住,暈了過去,耳邊最后殘留著賀南靈焦急的呼喚。